第128章 关我什么事儿
陆令仪原本听见陆云瑶的哭声,心头到底对这个从小疼爱到大的孩子有些动容。
毕竟这孩子他当初是真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了,即便有一些故意想要利用的成分,天长地久,也不至于没有丁点的真情实感。
可刚心软半分,便就看见了陆云瑶脸上那样丑陋的疤痕,瞬间就变得清醒起来。
一个毁容了的女儿,已经是不可能成为东宫之主了。
更何况也不见得太子对她多么情根深种,就算是当个姬妾送出去也不会有人要,反而还会损害了他的名声。
陆云簌可不一样。
她生的那样貌美,又是个聪明懂得审时度度的人,更在回京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里面结交到了九皇叔和锦衣卫统领。
可见前途无量!
从前他觉得陆云亭过于板正,陆云瑶过于平庸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儿,可如今一个最像他,甚至超越了他的孩子出现,他自然是要权衡利弊的。
现在,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
陆令仪眼神中几经变幻,最终成了厌恶之色,
“云瑶,你我也好歹父女一场,不至于想要我跟簌簌父女离心吧?
你现在走了,我也会将你当做自己的女儿,往后你就算是出嫁,我这个被你叫过多年的父亲也不会亏待了你。”
陆云瑶的身子颤抖,声音更是不成调子,
“父亲……”
裴婉深吸一口气,不去看跪着的陆云瑶,声音更冷了几分,
“临儿,不是让你将两位堂小姐请出去吗?
怎么还站在这儿?”
陆嫣儿见裴婉生气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小声道:
“伯娘,我只是想要帮云亭哥哥说说话,我怕他受委屈了……”
“嫣儿!”
陆应儿低斥一声,赶紧起身道:
“伯娘,下午还要祭祖,我去帮忙看看准备的如何了。”
她立刻拉着陆嫣儿就要往外去,却被裴婉叫住,
“等等。”
陆应儿手心渗出汗来,转过头乖顺低下头,
“伯娘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不管你们从前是什么身份,如今你们都是侯府的堂亲。
什么该想,什么该做,你们应当清楚。
有些事情永远不可能是真的,这一点,也莫要忘了。”
裴婉不再看僵硬着身子的二人,转而吩咐临儿,
“你送两位小姐出去,顺便你去看看祭祖要用的东西准备如何了。”
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五人。
陆云簌依旧是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好像眼前的闹剧跟自己毫无关系一般。
陆云瑶不敢再多言,只是哀切的又叫了一声父亲母亲和哥哥。
最后见一圈子都没有人搭理,她终究是跪走到了陆云簌的脚下,伸出手攥住了她裙摆的一角,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泣不成声的求饶,
“姐姐,我知道我之前做了许多事情让你误解了,也知晓你是个心性纯良的人。
我脸上的伤是你划破的……
我、我不需要你帮我其他的事情,只求求姐姐能够高抬贵手放了我这一次吧!
我自小长在侯府,我要是离开了侯府,在京城会、会活不下去的!”
陆云瑶失声痛哭,因为太过用力,将陆云簌的裙角都给捏出了褶皱变了形。
一边的陆云亭即便是千万种不愿意,可是现在也不是他能够做主了的。
陆令仪明显是在讨陆云簌的欢心。
若是陆云簌现在肯开口留下陆云瑶,是一定会成功的!
他低下头来,用陆云簌回来以后最温和的声音同陆云簌缓缓道:
“簌簌,你跟云瑶都是我的妹妹。
我知道从前让你受了委屈,可我并非有意。
你只要是愿意留下瑶瑶,我以后,也一定将你当做自己的亲生妹妹好好对待,绝不会再和之前一样对你!”
“你的好很值钱吗?”
陆云簌瞥了一眼抓住自己裙角的陆云瑶有些嫌弃,
“父亲,我这一身裙子是头一次穿上呢。”
陆令仪也没想到这种情况下陆云簌还能够咬死不放过陆云瑶,索性直接开了口,
“原本我是想着年后将人送走,可如今看来,等初三你就出去吧。
我会尽快叫人去收拾出来。”
陆云瑶手上的力气骤然一松,整个人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宛若是失了魂魄一般,终究两眼一闭晕死了过去。
陆云亭赤红着眼冲上前将陆云瑶抱起,可受伤的那只胳膊完全使不上力气,便就那样单膝跪地仰视着陆云簌。
陆云簌的那双眸子依旧是好看的宛若一只山间精灵,可此刻也只写满了嘲讽和戏谑,陆云亭一瞬间只觉得屈辱盈满了整个胸腔之中。
可再恨,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新的一年,怎么那么大的火气,也不怕触霉头。”
陆云簌欣赏着眼前二人的狼狈之色,慢条斯理的开口道:
“母亲,还是请大夫给她看看吧。”
陆令仪只觉得晦气,刚准备叫人,有人匆匆而来,常扶听完后迅速折回低声道:
“侯爷,九皇叔送来了一份礼物,说是之前答应小姐的新年礼物。
此刻人已经在花厅候着了。”
陆令仪的双眼几乎是瞬间亮了起来,特意转头看了一眼陆云簌,
“簌簌,我先过去。”
陆云簌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
容肆大张旗鼓送东西来又不是真的只送东西。
不过此刻陆云簌的心头有些微妙。
两个人虽说是“生死之交”,但关系好像也没好到容肆跑过来一而再再而三给自己撑腰的份儿上。
这厮,怕是有什么阴招吧?
裴婉见陆令仪离开,连忙看向陆云簌,
“既然是给你送东西,你还不过去?”
“不急,就算是我不去,父亲又不会贪污了我的礼物。”
陆云簌目光落在眼前二人的身上,眉眼含笑道:
“眼下我这位好妹妹晕倒了,当然是要紧着她来了。”
没了陆令仪,陆云亭也大了胆子,眼中怒色一层层的渲染成到脖颈的红,
“陆云簌,你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
陆云簌无辜眨了眨眼,
“让陆云瑶走,那不就是父亲的意思吗?
从头到脚我可未曾说过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