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无味
“回陛下,略通一二。”
朱元璋想到送来的,当真发现了银矿的信件,示意近侍下去,随后看向了道衍。
深秋时节了,落叶纷纷。
将时间拨回到明军登岛后的寻找,过程并不艰难,石见银山几乎算是露天矿脉,在大约两百年后才被发现,殷灵毓等人在到达这里后很快勘探了出来,众人简直是欣喜若狂。
阳光下,被敲断的矿石断面闪烁着星星点点的银光,常遇春已经屏住了呼吸,伸手狠狠揉了揉眼睛。
“……还真有银山啊!”
朱棣如在梦中,喃喃道:“这山里的银子,怕是能比肩大明的国库了……嘿嘿…带回去,爹怕是得乐疯了!”
说着,朱棣倒是先有点乐过头,一脚给自己绊了个踉跄,但脸上的笑容依旧压都压不住。
还是殷灵毓最先冷静了下来,拍拍手叫明军就地扎营,起灶,就是银山他们也得吃饭不是?
常遇春咬着饼喝着肉汤,总算冷静了一些,看向朱棣,意有所指:“此地离大明太远,若直接开采,如何运回?又派谁驻守?”
朱棣很干脆的同意了留下,毕竟他身份上最合适,本也就是拿这个借口出来的,只是未曾想当真有银山,还如此顺利的就找到了地方。
至于开采,殷灵毓友情提供了建议。
“岛上这些倭寇,不正是现成的矿工吗?”
“好主意。”常遇春赞道:“那看来咱们来的路上杀的有点儿可惜了。”
殷灵毓不置可否,朱棣附和道:“的确,他们袭我大明沿海,杀我百姓,劫我财物,罪无可赦,与其一刀砍了,不如让他们发挥发挥最后的价值。”
“岛上的其他资源也能带走都带走,攻打过程中的尸体筑京观,男人阉了,成年的一律挖矿,老人小孩打渔砍树,总之确保他们没有下一代。”
“嘶!”朱棣倒吸口气,倒也没什么异议,倭寇犯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君主只会推诿不清,根本不管,他们这也是自找的,怪不得谁。
只是,难得见殷灵毓这么狠,不过,他倒是觉得就应该如此,外敌就是要打服,打怕,打到敬畏,正应该拿倭寇杀鸡儆猴。
常遇春就更没意见了,最开始,他还兴致勃勃开始带着将士们扫荡,但实在是大材小用,后来到了夏天,干脆在营地里呆下来避暑养生顺带监工了。
商船在他们攻打倭岛没几天,确定完全能够应付后,就分走了一部分护卫舰和士兵继续航行,殷灵毓还特意交代了他们去吕宋拿番薯。
真理在手,吕宋想来也不敢不给。
还有小船先回去了报信,趁着秋日海风起之前,如今想来,也该快要到朱元璋手里了。
的确也到了朱元璋手里,跟着殷灵毓画的番薯一起。
院子里,朱元璋与道衍对坐。
“世上当真有未卜先知之人吗?”
道衍虽然不解,仍旧认真思索了一番,随即双手合十,低眉垂目道:“阿弥陀佛。陛下,道家有云‘天机不可泄露’,佛家亦言‘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凡夫俗子,纵使通晓阴阳术数,也难窥天道全貌。”
“然,《庄子·齐物论》亦曾言‘方生方死,方死方生’,佛经中亦有三千大千世界之说,若为异世之魂,则……有所异,有所预,便不足为奇。”
朱元璋心脏突然狂跳,好像揭穿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他抬手示意道衍不必再说,然而自己心里越发确信。
他说的,应该是对的。
若真如此……那殷灵毓的所作所为,无不是利国利民……岂非天赐大明良缘?
正逢这时,狂风骤起,朱元璋迫不及待的起身离开,想着去找马秀英分享这等异事,还想着,等殷灵毓回来是得封国公了,该选个好封号给她。
应天府起风的时候,殷灵毓吐出一口血,将常遇春吓得够呛,起身就要去叫军医。
殷灵毓在殷愿的又一次痛觉屏蔽下缓过来,拉住了常遇春。
她知道是因为什么,就不为难军医了。
“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被发现身份,停留不了多久,她可不想死在这么晦气的地方。
常遇春没听,硬是把军医拉过来,但毫无作用,只能拉着朱棣商量,最终带着开采冶炼出来的大半船银子,和小部分人手,先行回大明。
朱棣担忧不已,殷灵毓无缘无故的吐了一口又一口血,人变得苍白,他甚至不敢拖延,在倭人口中确定了周遭海风已经平息,亲自送常遇春和殷灵毓登上了船。
殷灵毓的头发已经白了几缕,格外刺目。
返程得时候船帆已经拉满了,但常遇春依旧嫌慢,实在是殷灵毓的情况不容乐观。
可是没得救。
这天夜里,常遇春看到殷灵毓不知何时坐在了书案前,不知在写些什么,心里一紧,站在对面轻敲了敲桌子。
“休息吧,风浪大,晃眼睛,有什么回去再写。”
“回不去了。”殷灵毓抬起头冲常遇春笑了笑,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规则导致的排斥感一天比一天重。
常遇春呼吸一滞,可看着她几乎全白了的头发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
殷灵毓将写完的锦囊交给常遇春,是大唐皇室同款,只是多了一张字条,让常遇春转交给朱元璋。
倒也不算遗憾,起码这次,是真的亲手参与了灭倭。
大约还有一两天的路程时,常遇春没再见到殷灵毓从房间里出来,于是怀着不好的预感,叫了厨娘进去看。
就差一天半,就能带她回家了。
朱元璋得到殷灵毓病逝的消息不肯相信,直到他亲眼见到常遇春带回来的棺椁。
“你说什么?上个月初六那天开始病的?”朱元璋捏着字条和锦囊,声音绷得很紧。
上月初六,不正是,他和道衍交谈,猜测殷灵毓,是异世之魂的那天?
朱元璋想展开字条,可是手不听使唤,怎么也打不开,好不容易打开,却只寥寥几字。
“烈毒何须淬利刃,世有人心,封喉无味。”
番外篇 梦醒多颓唐
朱元璋看着面前的海浪。
就好像看一幅会动的画一样。
他看见有个小兵在这血浪里侥幸存活,看到他辗转落在凤阳,看到他娶妻生子,看到孩子渐渐长大,可时局越来越艰难。
看到他自己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出生,被取名为,朱重八。
“爹……娘……哥……”朱元璋情难自禁,喃喃呼唤着,可他们看不见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日子一天天过去,跳的很快,朱元璋就重温了自己的前半生,直到那场开国之后的北伐。
粮草有些许延误,有蛀虫在搞破坏,一直到六七月才班师回朝,可伯仁染了伤寒,病逝了。
根本没有沧州一行。
朱标成婚后,常清生了个嫡长子,然后生第二个后,死了。
大孙子八岁的时候,染了天花,也没撑过去。
妹子死了。
标儿病逝。
曾经称兄道弟的人越来越远,一个个没有死在战场却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朱元璋看着御座上那个人,一边心痛于亲人的离去,一边迷茫。
这真的是他吗?
为什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是什么不对呢?
可惜他还没想明白,就看到自己也终于合上了眼。
朱允炆继位。
在齐泰、黄子澄的辅佐下,朱允炆急于削藩,逼死湘王朱柏,囚禁代王朱桂,逼反燕王朱棣。
他什么时候给儿子们封的藩王?
朱元璋看到朱棣起兵“清君侧”,历经四年血战,最终攻入南京,建文失踪,朱棣登基,改元永乐,还做贼心虚,延续了个洪武三十五年。
还没等他生完气,朱元璋又看到这个糟心却的确优秀的四儿子迁都北京,五征漠北,死在了途中。
朱元璋想,谁不齿于你,谁不给你敬意,爹去给你揍他。
但爹现在也还是想揍你。
朱高炽和朱瞻基父子休养生息,轻徭薄赋,国力恢复,大明有了些盛世模样。
朱元璋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下去。
他看见朱祁镇轻信王振,御驾亲征瓦剌,兵败被俘,大明精锐尽丧,朱元璋几乎是疯了一般大骂着这个混蛋子孙。
他又看见于谦力挽狂澜,拥立景泰帝,保卫北京,而朱祁镇最终复辟,杀害了于谦,圈禁了“戾王”。
好!好!他大明竟然也出了个赵构!比赵构更猪狗不如,冤杀忠良!
朱元璋暴怒不已,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朱祐樘,朱厚照,朱厚熜,到了这里朱元璋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大明的根基与制度已经乱到没办法再看下去。
朱翊钧时,有人如于谦一般,给大明续了一点喘息的空间。
可再之后,又是急转直下。
东林党,宦官,后金,起义。
朱元璋在朱由检也就是崇祯吊死那天发出哀鸣。
“咱不想再看了!够了!够了!”
“咱不想知道那么多了!”
然而并无用处。
朱元璋眼睁睁看着后金入关,各地削发,屠戮。
然后汉人再次沦为奴才,文字狱,八旗,大烟,直到洋枪洋炮敲开了闭锁的国门。
为什么这些枪炮,有一点眼熟?朱元璋在铺天盖地的恨意里,竟然又冒出来这样的想法。
海外蛮夷成群结伴,来瓜分这片土地,他们烧杀抢掠,而神州陷入黑暗,被称之为“东亚病夫”。
然后倭寇喊着“共荣”,狠狠的咬了上来,放言道:“三月内消灭华夏!”
他看见全国上下的百姓,穿着草鞋,背着简陋的武器,投入战场再被搅碎,他看见天上血染长空,湘江横尸断流。
他看见了应天府。
不,应该说,是金陵。
“恨倭寇打战表兴兵犯境,众英雄将请长缨慷慨出征,忠心赤胆为国效命,湘江染红鬼泣神惊,众儿郎壮志未酬疆场饮恨,这滔天碧血,诉不尽我满腔恨呐.......”
凄凉哀婉的调子幽幽回转在空中,这片本该丰饶的大地千疮百孔,血液浸透了一寸寸山河,尸体就那么稀糊糊的涂在繁华的城市里,死寂里响着戏腔,疯疯癫癫的女子被蹂躏了个遍体鳞伤后就这样清唱,随即被一刺刀攘了,气息就那么弱下去,恨字却如恨意,绵长,刻骨铭心。
“爹?”
“重八?”
朱元璋睁开沉重的眼睛,看见担忧的马秀英,还有朱标。
“你怎么了?都睡了三天了。”马秀英起身打算去给朱元璋端水润润喉咙,而朱元璋猛然抱住她,恸哭。
七百年大梦一场,梦醒多颓唐。
朱元璋把看呆了的朱标也拉到怀里,声音嘶哑。
“别丢下咱……”
“爹?”
他想起来了,他见到了殷灵毓给他留下的字条,然后枯坐了一晚,最终睡了过去。
是梦。
常遇春还没有死,很多政策早就被搅和的不一样。
枪炮他也有,银子他也有,标儿还在,才成亲,孙子甚至还没出生。
还有妹子,妹子身子调养的很不错,不会像梦里一样经常咳嗽,难受。
还有那可恨的倭寇,如今……已经亡国灭种,为大明挖矿。
都不一样了,都不一样的。
只差一个殷灵毓。
朱元璋甚至不敢抬头,抱着马秀英和朱标,可是情绪根本控制不住,又哭又笑。
“咱错了……咱错了……”
他总想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掌控,可结果呢?
多荒唐。
锦囊,朱元璋不敢打开了。
说是留给后代的,那就留给后代吧。
他若是再控制不住自己,也不必忝颜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道衍被他留了下来,事情只能怪他非要刨根问底,道衍甚至不知道他问的是谁,只是合理的推测而已,怪不得他。
但他有才华,又会医术,万一……还是留在应天府比较好。
朱元璋知道,哪怕没有那张字条,他也明白。
是他杀了她。
朱元璋开始集众臣之力,在殷灵毓留下的政策上,尽力摸索前方的路,艰难又漫长。
可他不改,就是那一场梦的结局,他不能不改。
何必白费了她的心血。
他不敢。
朱元璋学会了一些作为君主应该明白的东西,只是代价太大,他自己都觉得可悲。
番外篇 饥寒再无恙
楚青鱼高中二甲,被徐小大人徐妙云拨到了刑部任事。
因为楚青舟还在军中,不方便送她,于是二老放心不下,跟着楚青鱼上了京。
新的京城是北平,离沧州很近,又有修好的水泥路,一路走来也还算舒适。
官员是有宿舍的,楚青鱼给爹娘订好了客栈房间,把二老送到,让他们先去休息,就去收拾自己的宿舍了。
宿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租金当然也不高,属于是官员的福利,最重要的是离皇宫近,早上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嫌弃小或者成家了不够住的,也可以自去买或租房子住,而大部分官员的工资,不那么挑远近新旧的话,也足够租赁一间不错的住宅,端看个人的选择了。
楚青鱼铺开阿娘亲手缝的被褥,刚擦完的床架子干干净净,铺上被褥,再挂上蚊帐,看着就温馨而油然而生一种归属感。
端起一旁的木盆,拧干了布帕,把打开的玻璃窗子上的灰尘也简单擦拭一番,其他东西留着慢慢归置,楚青鱼倒了脏水洗干净手,去找爹娘游览京城。
今日的天色不算太好,毕竟早上那阵子刚落了场小雨,他们在驿站出来时还加了件外衣,现在倒是没继续下,但还是阴沉,一家人也没忘了拿伞。
伞是泸州油纸伞,工艺精湛,是当地一大特色,开了很大的工坊供销各地,当地发掘出这一特色经济文化的官员正是墨书。
“娘,您快说说爹,叫他别念啦!”楚青鱼挽着阿娘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出来玩就是要高高兴兴的嘛!再说了,家里的地不是托付给牛叔照看了吗?”
“那番薯产量多高呀!去年收了那么多,爹这…不在地里照顾着,实在是不放心。”
“那要不娘和您早些回去?”
“那不行。”秦岚虽然也有些意动,但还是拒绝了:“娘还想多陪你几天呢!”
楚七六也是一样的反应,地虽然重要,可是又出息又乖巧的女儿,他们也舍不得。
还是多逛一逛京城吧!如此繁华热闹,等回去他们也算见过大世面了,再给女儿多买一些东西,女孩子出门在外总需要多一些的底气。
一家人找到一处口碑不错的沈家酒楼,这家的掌勺听说是从养济院走出来的,而且也跟养济院多有合作,他们也最先钻研了一些番薯的新奇吃法,拔丝番薯和糖水芋圆都很受欢迎,楚青鱼将这两样招牌菜都点了一份,的确比白水中煮出来的番薯更加甜美。
宫中。
朱元璋也不是第一次看见朱棣护肤了,但依旧不忍直视,这小子在海外呆了那两年呆得又黑又糙,回来后又对入了朝的徐妙云一见钟情,生怕因为长得丑被拒绝,开始注意保养,硬生生给自己闷白回来不少。
也是……算了,他管这些干什么呢。
“爹,您怎么过来了?”朱棣擦完脸看向朱元璋,面前那块水银镜纤毫毕现,这可是畅销海内外的好东西,狂揽了不知多少银子。
朱元璋背着手往外走:“跟咱去图书馆一趟。”
“大哥呢?”朱棣起身跟上,疑惑道。
“他啊,跟清儿一起批折子呢。”
清儿就是常清,是太子妃,同时也是前朝官员,夫妻两个一个温润却果断,一个温柔又缜密,做起事来强强联手,朱元璋放权放的很利索。
“那二哥他们呢?”
“一早上就去养济院了,说院子里来了个好苗子,力气特别大,老二想着要是真是个力士,带回去培养培养好从军。”
“娘呢?”
“跟你大姐她们出去逛街了。”
“没带您。”朱棣小声补充。
“闭嘴。”
朱棣把嘴闭上了。
北平的图书馆是宋濂开起来的,殷青蘅赞助,联合了一些名士大儒,不过用的依然是朝廷的名义。
之所以是殷青蘅,是因为青蘅在殷灵毓下葬后,自请入了殷终清一脉。
他本来就无父无母,态度也坚决,殷终清又断了嗣,朱元璋后来点了头。
殷青蘅虽然做着生意,常年却呆在沧州,打扫着殷灵毓和殷终清当年居住的院子,还有他们的坟茔,只有在需要时才会回到朝中。
不过有沈万三和几个后起之秀在,再加上邮寄信件的驿站也越做越好,很多事情不必亲自到场,殷青蘅倒也不必总是奔波。
到了图书馆,朱元璋在门口还特意又洗了一遍手才走进去,拿了几本书,在允许说话和讨论的顶楼还看见了自己的五儿子。
“不对不对,这种草我在云南看见过,是不能够多吃的,一小把还勉强可以,但吃多了就会开始腹泻,当地人称之为巴豆草的。”
“殿下所言,下官已经记下了,会去找人验证,那么这一样草是用来做药材的,似乎是有微毒,可也能食用吗?”
“此种草药有毒,是因为全株入药,但若是去除了枝叶,将根茎仔细的磨碎了,洗出其中的粉来再煮开,倒也能吃,只是太过麻烦。”
写着写着突然便有旁边一个做记录的女子感慨道:“幸好我大明如今有从海外引来的番薯,产量惊人,又能饱腹酿酒,再过几年,定然人人都能吃饱。”
“那这本《救荒本草》也还是要编下去的。”一旁的人捧了一句:“殿下真是仁爱。”
朱橚只是郑重道:“只愿我大明子民永不必再受饥荒之苦。”
朱元璋也没去和他们打招呼,而是找了个靠窗边的位置,打开了手中这一本治水的书籍,黄河年年都需要治理,就是有水泥在手,也还是要多加注意,多学一些总是好的。
朱元璋想,他现在跟被牵着鼻环的牛一样,不敢轻举妄动,跟着前人的指引走,可最关键的是这鼻环是他自己愿意套上的,虽然不舒服,但至少不会丢。
丢了就很难找回来了,还是约束一些的好。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连绵的细雨,沁润着土地,浇灌着植物,然后让一切焕发出新的生机。
番外篇 地府辩论赛
“别打了别打了!”
朱棣站在一边喊道,然后被另一个自己拽了回去捂住嘴。
“嘘,我爹都跟着挨揍了,你还是安静些吧,那可是唐太宗和汉昭烈帝。”
正史朱棣抬了抬手意思意思的挣扎了一下,小声道:“我这不是…怕一会儿我爹迁怒我么!”
“那还是我爹好。”大明朱棣转念一想:“不对,还是殷姐好,把我爹都给带好了。”
台上那叫一个热闹,三国众人率先出动了车轮战,但没抢过李世民,只能轮着跟正史的朱元璋打擂台。
李世民正压着大明的朱元璋打,一刀一剑屡屡相撞,大明朱元璋虎口都已经震裂了,咬着牙抵挡。
正史朱元璋跟三国众人到底是率先认识,又不是主要的被集火对象,最终认输之后,正史朱标和朱棣顺利的上前将人扶了下来。
大明的朱元璋也想认输,奈何李世民不让,出招越来越快,最后长剑“啪”一下横着狠狠砸在朱元璋肋间,给人打到了台下。
“叫你害死小妹!”
刘备不满道:“怎么也不留着些手?备还没与洪武大帝比试过呢!”
比试?单方面揍人吧!大明朱元璋被自家孩子扶起来,那叫一个憋屈。
可是憋屈又有什么办法,的确是他的错。
“行了行了。”见打得差不多了,刘邦开始拉偏架,拍了拍手上的点心屑站了出来:“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呢,不着急。”
不着急个鬼啊!合着不是你挨揍!正史朱元璋揉了揉胳膊上被打青的地方,干脆灰溜溜的回家找马皇后去了。
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确实没什么发言权。
抱歉啊,另一个自己,乖乖承受其他的人的怒火吧,谁让那丫头折在你手上的,正史朱元璋很没良心的想到。
大唐李世民擦了把汗,云淡风轻,还不忘问了正史的自己一嘴:“话说平行高明呢?怎么也走了?”
“称心那孩子见他哭的难受,带他出去了。”正史李世民只觉得手痒痒,看了眼正在被马秀英上药包扎的大明朱元璋,最终还是放弃了。
汉高祖说的对,来日方长。
再说了,不能打还能骂嘛!
大明朱元璋被马秀英包扎着伤口,疼得直吸气,但更让他难受的是周围投来的目光,包含着愤怒,失望,甚至还有几分怜悯。
“呵,洪武大帝,好大的威风。”三国刘备冷笑一声,语气难得刻薄:“猜忌功臣也就罢了,连一个真心助你的人都容不下?
大明朱元璋张了张嘴,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本可以什么都不做。”大唐李世民语带些哽咽:“你当我们这些人就未曾有过察觉吗?可她宁愿做了,我们又追问那么多做什么呢?”
“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嬴政抱臂睨了大明朱元璋一眼。
三国曹操也道:“她完全可以冷眼旁观,看着大明一步步走向衰亡,可她偏偏选择了帮你,真是不值。”
“可是不这样,就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殷珏殷灵毓了。”三国周瑜轻声叹息,其他正史和平行小世界的人也纷纷点头。
“爹……”大明朱棣看着亲爹备受打击的模样,忍不住插了句嘴:“殷姐临走前还给您留了锦囊,说能挽救一次江山,她到死都没恨您。”
她对爹,那真是仁至义尽了。
朱元璋低着头。
她不恨他,因为本来就不在意吗?
所以对着自己才不愿多说话,和从前的殷灵毓一样做了冷性子。
“少在那里瞎想。”大唐的李泰探出头来:“根据话本来说,小姑姑被发现就得离开,那肯定要扮演的嘛!小姑姑冒着风险要给我们拿好东西,你却辜负了小姑姑交出的信任。”
“她不恨你,是因为她比你更懂什么叫‘仁’。”刘秀会心一击:“可你呢?你配得上她的付出吗?”
大明朱元璋终于绷不住了,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够了!咱知道错了!咱后悔了!可……可人已经没了,咱没办法挽回!咱也想再见到她,想给她道歉……可是咱根本见不到!”
“啊,你说这个。”三国诸葛亮悠悠笑着:“如你所见,我们这些世界也都经她之手改变,所以,灵毓很忙的。”
“现在么,应该已经去了别人那里了。”三国郭嘉跟着摊开手:“就是不知道这次是谁这么好运。”
“好不好运的,还是看人。”正史李世民意有所指:“可别到手的机缘都能丢了。”
在一边根本没有发言权的赵宋皇室里,赵匡胤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说实在的……他对自己后面那些位,可没几个有信心的!
尤其是那条狗!
要是这殷灵毓去了,再跟岳飞一样折在赵构手里……他一定一定要每天再给他加一顿揍!
从他爹他哥揍起!
“乃公也好奇呢。”刘邦摸了摸下巴,笑道:“也该轮到我大汉了吧?”
“高祖别和朕抢啊!”刘彻拍案而起:“朕可太需要她了!朕绝对能抓住机会的!”
大明朱标默默给自家亲爹找回来一点场子:“这也不是我等能决定的吧?”
刘彻泄气:“倒也是……朕真的想看到朕的冠军侯横扫天下啊!晚年朕连个趁手的将领都没有!”
“哼!小妹这一世本来健健康康都能当将领的!”大唐李世民提起这个就气,磨了磨牙:“洪武大帝,咱们明个儿继续!”
“倒也不用。”平行世界的李治勾起唇角,凑过去耳语两句。
大唐李世民眼底划过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也笑了起来。
“洪武皇帝,朕明日打算去‘管理员‘处辩论,诚邀您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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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花了不少积分兑换了一场梦,殷灵毓却得到了足足七百积分。
“阿愿,这是怎么回事?不是最高只有五百吗?”
“是原身舍弃了下两世的气运,补偿给你的。”殷愿道:“她说,她才不会让你吃亏。”
“她还说,你一定要继续向前,让所有黑暗里点燃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