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雪耻
殷灵毓很满意。
广袤又珍贵的黑土地怎么能浪费呢?
天兴五年秋,自从带回康王赵构后,就又在殷灵毓的嘱咐下带上了玻璃蒸馏装置,还有充足的豆子茶叶再次出门的大宋船队,终于远渡重洋返回了中原。
船上满满当当的种子,也包含了玉米土豆红薯,殷灵毓喜不自胜,命研究院试种于京郊。
天兴八年,韩世忠带兵南下。
大理并入大宋。
有大臣委婉上谏,粮食确实不缺,现在还多了正在育种和大范围推广普及的三种高产新粮,但如此之举,是否有失大国风范?
殷灵毓一句话给他打发走了。
“那要不我们接着北伐吧,北极也是北,北美也是北。”
望着墙上挂着的舆图,大臣自觉闭上了嘴。
劝不动,劝不动,还有点儿热血沸腾的不想劝了想让天下只有一个大宋,大理段家……自认倒霉去吧!
同年,使岳飞张荣出海,东渡扶桑,驱倭开矿。
旗号么,自然是为康王报仇雪恨,大臣们虽然知道真相,可一听有银山,嚷嚷着“怀璧其罪”“不臣之心”什么的,就帮忙管后勤去了。
被殷灵毓带在身边教的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蛐蛐。
“哇,突然感觉康王有点用处了哎!”
“嗯……这样是不是就算汉使了啊?”
“不算吧?听说他是被吓死的!”
“就是!而且据说他死的时候,裤子都是臭的湿的……”
“咦———!”几人有志一同的露出嫌弃表情:“怪不得和二圣还有降金的秦桧埋一起!”
她们的性别是殷灵毓唯一的一点私心,也对臣子坦言过,要想扭转天下对女子的下意识忽略与轻视,仅她一人,和现有的女官们,还是不够的。
于是如她所愿,挑来的储君预备役以女子为主,宗室起先对于她此举十分不情愿,但这几辈里感念当年之事,支持着殷灵毓的人太多,太多,少数服从多数,最终反对的声音还是被压了下去。
天兴十年,有着源源不断的海外银山支持,义务教育开始在大宋推行,道路也仍在继续修建。
继摊丁入亩之后,殷灵毓推出火耗归公,并改商税,设立海贸关口,严令禁入大宋的货品之一,为阿芙蓉。
塞北草原在纺织畜牧方面的发展下,逐渐融合进中原,游牧部落首领纷纷安定下来,毕竟哪怕不加入大宋,只需要养养牛羊,剪剪羊毛也能拿钱买到吃不完的粮食,何必非要打生打死。
但还是成了大宋人更好,孩子能读书,老人给养老,官府给百姓解决问题,不满意还能去投诉,还是当大宋人过的舒服。
时周边诸国,争以入宋为荣,“天可汗”之名,重落中原掌权者头上。
天兴十二年,储君确立下来,只比殷灵毓小五岁,是个黑心芝麻馅儿的小姑娘,无父无母,从前是在慈幼局里讨生活的,因为被发现学东西又快又好而被看重,最终在重重选拔中脱颖而出。
小姑娘没有姓氏,学会了常用字后自名晨曦。
天兴十四年,殷灵毓的身体每况日下。
御医拿不出方子来,陛下的病很奇怪,不像病,倒像是身体到了年纪。
大臣们急的团团转。
“要不,给陛下弄点金丹吃吧?”
有人病急乱投医,然后被自己的上官狠狠敲了一下后脑勺:“胡闹!”
但到底是有人开始往这种奇闻逸事上上了心,于是辛赞抱着自家被起名为弃疾的孙子入了宫。
去病去了汉武帝的病,弃疾能不能弃去官家的疾?
殷灵毓看着被放在自己床边的幼崽哭笑不得。
“才多大就抱出来见风了?一会儿快抱回去,路上小心着些。“
辛赞把自己的胡子从辛弃疾手里解救出来,笑呵呵的:“没事儿,小子皮实着呢!等他大了让他给陛下效力!”
殷灵毓只笑笑,然后伸手拍拍辛弃疾乱挥的小爪子算做击掌:“那你可要努力啦!”
幼崽咿咿呀呀,不知道懂没懂。
天兴十四年的最后几天,金雕殷愿早已自觉的回到了系统空间。
宿主这具身体要到时候了,它得跟着走。
这个年大家没心情准备庆祝,那样好的官家,为什么不能多活几年。
早年间立了像参拜的人家里,雕像面前的香火更加足了起来,有些富裕的,干脆不再灭。
只是并没有什么用处。
殷灵毓将大臣们一个一个叫进殿里来。
最先叫的就是晨曦。
“藏书阁二层那些东西,晨曦你也差不多学完了,以后慢慢开展工作。”
“我会的。”女子眼泪连成串,她真心敬重自己的老师,自己的陛下,可是她还没和陛下相处几年呢,她也没想着这个早晚要被放弃推翻的位置呢。
殷灵毓给她擦了擦眼泪:“好了,以后要辛苦你了。”
晨曦贴了贴那只微凉的手,狠狠点头。
“我不会辜负您的教导的。”
轮到李清照,李清照含着泪,抓着殷灵毓的手。
“陛下当真狠心。”
“那易安居士过的高兴吗?”
“……高兴。”李清照哽咽道。
她已年老,可陛下还很年轻。
怎么会变成她送陛下呢?
“那爱卿日后也过的高高兴兴就最好了。”殷灵毓轻笑道。
岳飞进殿后亦是红着眼圈儿,这些年来,殷灵毓算是一手将他提拔起来,宗泽张所相继培养,二人离世后,他便成了手握天下大军的岳帅。
而陛下从不相疑。
“陛下。”
殷灵毓只道:“鹏举,晨曦那里我已经嘱托过了,不会给你添麻烦,你安心。”
“……岳飞何德何能。”
“日后,很多事情就要你们教导晨曦了。”
“殿下和您很像,臣等心悦诚服。”
殷灵毓眨眨眼,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别哭了。”
岳飞就擦掉眼泪笑了笑。
单独的臣子召见完,殷灵毓又交代众人,不准太厚葬,也不准搞殉葬,态度平常坦然,仿佛生死也不过小事。
天兴十四年年末,官家驾崩,举国皆哀。
番外篇 红日耀四方
【李清照篇】
“卖报!卖报!大宋舰队已出海航行!对参与福寿膏走私诸国宣战!”
“卖报!卖报!官方再强调!福寿膏原身阿芙蓉!属毒品!害人害己!如遇人推销,请务必上报!”
卖报的人走街串巷叫卖着,李清照刚从宫里出来,顺手买了一份,又拎了一包点心回家。
这张报纸是拿回家收藏用的,今日报上有她的禁毒文章。
前些日子,晨曦主席敏锐发觉了泉州蒲家联通外族想要干的好事,及时遏制,气愤之余,自然是火力全开,誓要让他们认识到大宋共和国的武德。
泉州蒲家原本想掌控海关,却被殷灵毓的国家海关打乱了计划,晨曦上位后,他们平日里装的乖顺,暗地里却胆大包天,偷着搞事,私下联通外族,出卖国家,罪大恶极。
哦,他们好像本也是外来的,那更该死了,收留他们他们还不知道感恩,狗都知道得护主呢!
他们按着律法该判就判,至于海外的事情,岳飞带着新生代的几位小将就出海去了。
赚不到大宋的钱就想往大宋卖福寿膏?好,那你们也不用赚了!
“老师好。”国子监里的几个一同逛街的学生看到李清照,停下打了个招呼,手里还捧着杯冰镇过的酸梅汤。
李清照颔首:“今日休沐?”
“是,老师您什么时候再来讲课啊?您的诗词特别美!文章也作得很好!”
“那要看我什么时候有空啦。”
“好吧……老师再见!”学生们笑嘻嘻的挥手走了,而李清照也微笑着继续向前。
虽然有时她也会去国子监讲课,但还是政务更重要些,他们现在正走在封建到共和的道路上,琐事实在是多。
研究院的人听说还在改进二代蒸汽机,而她还是在以手中笔墨为刀剑,使天下人共晓国事。
只是最初她这样去做,去追随的人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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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篇】
海上太有意思了!
打仗也很痛快!
这些小国真是痴心妄想极了,连枪炮都没有还敢撩拨我们,搞什么福寿膏,没想到我们比他们更了解这东西的危害。
这还多亏了昭文帝,哦,也就是先帝,全称是大宋昭烈光武仁文皇帝,要我说,感觉跟汉唐明君拼一起了似的,也不知道给先帝取点儿特别的,不一样的。
毕竟只听也能听出来,先帝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人,我们晨曦主席也是她一手教导出来的。
可惜了,我未曾得以面见这最后一位陛下,不过听说我小时候她还抱过我呢!嘿嘿~
岳帅是我的老师,而我是岳帅十分欣赏的学生,所以此次出海打仗,我也是作战人员之一。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岳帅每打下一处,总要寻个高处,立下一根杆子,然后绑一块红布,布上一角是金线绣着的一大四小五颗小星星。
我也许该找个时间打探一下?
回想着前几日作战的场景,我提笔写下字句,唔,虽然主席已经不是君王了,不过这是想烧给昭文帝的,那,还是用君王一词吧!
“幼安!幼安!还在写报告吗?我们打到条大鱼!嘴尖尖的老硬了!像把剑似的!快出来看呀!”
门外有人来敲门,我一下子好奇起来,这海里有那么大的鲸鱼就算了,怎么还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鱼?都不重样!
“来啦!”
桌上一张纸,写着洒脱的少年人字迹。
《破阵子·远征》
醉里鲸波照剑,醒时帆影连城。九万里风麾下聚,五十洲涛弦上鸣。沧溟秋点兵。
舰似垂天鹏翼,炮如裂海雷惊。了却君王沧海志,拓得寰宇汉家旌。天西见月明!
落款是九月十八,海上为昭文帝所作。
而写下它们的人已经奔向了甲板上那条活蹦乱跳的旗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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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领篇】
塞北漠南好风光,焦池,张荣与韩世忠和梁红玉一路闲逛。
他们年纪也不小了,跑不动了,不打算再年年来这边了,所以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一起去狼居胥山。
以后就是他们的儿辈孙辈来做了。
几人一起往上山慢行,走着走着,韩世忠笑叹道:“当年可没觉得这山这么难走。”
“当时咱们才什么岁数,现在都半截身子埋土里了,能走动都算底子好了。”焦池笑道。
张荣捶了捶腿,摇头叹息:“前两年还能去打西辽呢,现在是真不行啦!”
“你倒好,还能去打西辽过把瘾,搞了块新疆土,还偷懒就叫新疆。”焦池无奈道:“我这个老人家是哪儿都不让去了,不像鹏举和老杨,还带着幼安他们出海打仗去了。”
“谁叫你当年那么莽,中了箭还往上冲。”张荣毫不客气的和他拌嘴:“伤着底子,只能早点退休了吧?”
“鹏举比咱们都年轻,还能带着老杨再干两年。”韩世忠喝了两口水,拉着梁红玉:“走吧,走吧,早点上山,再拖下去天都要黑了。“
“走,走。”众人陆续起身。
山顶的风一如既往,卷动木杆上褪色的红旗。
众人还是分工,将染料和金墨都拿出来,然后去挑选粗细合适的树干,替换掉旧的旗杆,将褪色的锦缎重新染的红艳,顺着褪去的墨迹描摹出新的星星。
很麻烦,但没人打算替换成刺绣的那种,那就不是她亲手挂起来的这面了。
“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星星是这么个样子的。”
“找不到?”
“找不到啊,天天晚上往天上瞅也找不到。”
“那就对了,官家那是下凡帮咱们大宋渡劫来了,所以咱们肯定找不着她是哪颗星宿。”
“切,好像你没找过似的。”
笑闹间,红旗焕然一新,重新升起,好像当年他们一起偷偷回来,将它挂起来时那样,那个时候宗老将军和张所张大人都还未曾离去,还有他们的小陛下也还停留在世间。
随着时间流逝,日晒雨淋,锦缎会褪色,金墨会晕开,好像这面旗没什么意义。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会填补上去。
番外篇 念念终不忘
【后世篇】
“同学们,我们今天要学习的是宋朝历史,请大家打开历史书到第六十五页……”
这里曾经是茂德帝姬赵福金所开的明德书院,现在早已改成了一所学校,历史悠久,书香浓厚,设施齐全,教资完备。
“哇,终于学到我们大宋魔导师昭文帝了,我特别喜欢她和当时的大宋君臣组!”老师在上面讲课,学生悄声说着悄悄话。
同桌拼命点头:“我和你说,我从小就特别崇拜她!虽然呼风唤雨是不可能了,但特意去学过武术呢!”
学生眼前一亮:“下课你露一手?你午饭我请了!”
同桌不好意思的转了转笔:“……那个,学武太苦了,没坚持下来。”
学生嘴角一抽:“六,白期待了。”
后桌此时也凑了过来:“我跟你们说,还是《临月集》好看,里面收录了好多好多昭文帝时期的文章诗词。”
“那确实,就是刀子也很多。”
“还好吧,我喜欢看他们爱而不得。”
“……六。”
后桌不以为意,又往前凑了凑:“拜托,春风一度都愿意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不正证明了昭文帝特别特别好吗?那就更应该像月亮一样高高挂天上,不要落尘泥。”
同桌若有所思:“也有道理?但是还是感觉很遗憾啊,我们昭文帝到死都是一个人。”
学生这下子不赞成了,激动的站起身:“胡说!你把岳帅他们放在哪里?君臣情哪里不好吃?
“这位同学,坐下好吗?我们在上课。”老师推了推眼镜,倒也不生气。
毕竟昭文帝的丰功伟绩很少有人不知道的,年年这一册书大家都会学的很好,年年也都有人因为昭文帝和她的臣子们吵架,老师已经见怪不怪了。
学生尴尬的赶快坐下。
老师合上书本,笑道:“我也知道,这节课的内容大家基本上都有所了解,这样吧,大家可以选择继续上课,或是随堂小测,如果大家都及格了,剩下的时间,我们来讲一讲昭文帝的奇闻逸事,怎么样?”
“测验!老师我们要测验!我们爱考试!”学生们迫不及待举手。
“好,请大家合上书本,拿出默写纸,第一题,天兴元年,昭文帝………”
测验正确率非常高,老师于是履行了承诺,敲敲讲台:“话说啊这昭文帝,曾经在公开场合调戏一众臣子,不是一个一个啊,注意,是对在场所有人。”
“哇哦———!”
台下的学生们瞪大了眼睛:“老师!老师您细说!”
“老师您渴不渴?我给您倒杯水!”
老师抬手往下压了压,学生们立刻乖巧的安静下来。
“而且,这样的事情其实还不止一次,并且多处史料有记载,譬如什么呢?就说昭文帝拒绝成婚那一次啊……”
这下子教室里是真安静了,谁也没心思聊天了,全在聚精会神听老师的分析和讲解,和刚才相比像是换了一个班。
老师一边讲着,一边淡淡一笑,表示理解,毕竟那是昭文帝,一朝大臣都难以抗拒的存在。
她也是。
所以,情有可原。
【时空交汇篇】
有人写诗。
啊,我们好想陛下!
有人写词。
陛下,我们思念您!
更多人也总是怀念英年早逝的陛下,并非对晨曦有所不满,只是殷灵毓无可替代。
而另一片时空,许多人在哭。
“谁能来救救我们……救救岳将军……”
足够的愿力与执念可以超越生死,超越时空,于是夜色流转,世界在黑暗里交融了几个瞬间,将一些重要的灵魂拉了个短暂的会面。
雾,大片大片的白雾。
什么都看不清,也走不出去。
有些人看到了另一个茫然的自己。
岳飞远远看到自己赤着上身,遍体鳞伤,以为是接下来的哪场战斗里被暗算了,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弄的?什么时候?在哪里?我一定避开!”
“……在大牢。”那人心如死灰,淡淡道。
“啊?那,那我犯了什么罪?”
“……莫须有。”
岳飞惊醒,而船还在航行,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规律的声音。
好奇怪的梦!
不过自己接下来还是小心一点吧。
陆游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的那人就先问道:“北伐了吗?收复失地了吗?……罢了,你瞧着与我也是差不多的年纪。”
“啊?还北伐吗?”陆游摸不着头脑:“再北可真要到北极了。”
“北极?比开封远吗?还是……还是比燕云远?”
陆游还没来得及作答,也醒了。
“哎?开封?燕云?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怎么我在梦里看着就愁眉苦脸的?”
李清照对着自己几乎不敢认,有些太苍老了。
那人看到明显活的舒心而年轻的另一个自己,于是只对她笑笑:“祝你幸福。”
“等一等!你记住!如果过的不好可以找咱们的官家殷灵毓!”
对面的人任由泪珠滚落。
“可是,官家是康王赵构啊……”
“他不能要!不能要啊!能被金人吓死的货色!可快换了吧!”李清照还在喊,然后猛然坐起来,心有余悸。
太坏了这个梦!当年要是没有官家,现在会是什么日子她都不敢想!估计要和梦里的自己一样看起来就很苦!
辛弃疾那边,两个人都是正年轻力壮的时候,差点儿没打起来,毕竟看到一个模样大差不差的自己,其实挺吓人的。
幸好两个人还算理智,及时停下,试探着开始交流。
“你那边开始北伐了吗?金人灭了吗?”
“啊?什么北伐?金人还有余孽?在哪儿发现的?”
“……官家怎么做到的?”
“没有官家了啊,不是,你那边什么情况啊?”
那人苦笑:“我……我是归正人。”
辛弃疾也没来得及问,便从梦中醒来。
因为这一梦太过莫名其妙,倒也无人放在心上,包括另一片时空的人,也不过认为,是太过痛苦,以至于生出了美好的幻想。
【此平行时空交汇篇为单独一篇,不计入正常发展,也就是地府篇观影时,众人不会有这一次梦,不会知道正史,只会在地府篇第一次见到正史的自己并了解正史。】
番外篇 地府闲日谈(一)
地府中,众人正悠然自得的过日子。
如意猫咖。
朱厚照正笑嘻嘻的掂着怀里的云豹:“哎呀呀,重了呀!长得真好!高明哥,你给它吃什么啦?”
平行李承乾想了想:“就是自制的猫饭啊。”
“比如?”朱厚照追问。
“……称心?”平行李承乾侧头看过去。
精通野外求生,因此负责给小豹子做饭的称心如数家珍,侃侃而谈:“鸽子肉,鸡胸肉,兔子肉,最好是做成肉泥,能加一些胡萝卜泥什么的进去,这样还能多骗水。”
还不等朱厚照具体请教,外面大秦刘邦推开门探进头叫他们:“走啊走啊!今天好像又有小世界的人下来了!”
“哦!来了来了!”几人起身。
被某人瞬间放下,自觉被冷落的云豹不满的“嗷呜”一声,舔了舔爪子,优雅的往外走,准备去找最近认识的小伙伴玩。
众人一个喊一个,连成一大串,再次来到了殿内的光幕前,此时,已经有小世界的人坐在了那里。
看到新下来这一批人的样子,赵匡胤激动的直接就是一个上勾拳!一个左勾拳!一个右勾拳!刷刷刷打了几下他那太祖拳法。
“爽!!!”
“也是轮到朕的大宋了!!!”
“也不一定是我小妹,你急什么。”大唐李世民撇了撇嘴。
赵匡胤不以为意的冲上前去:“不管是谁都比那几个东西强!完颜构!给你祖宗滚出来!”
正史的赵构还在因为罪行,被摁在血池地狱里,反复细细剁成臊子呢!宋徽宗宋钦宗也还没还完因果,赵匡胤也不能天天跑大老远只为了揍一遍人不是?
赵匡胤不管三七二十一,拽出来大宋赵构,揪着前襟就是一拳!
“完颜构!你还有脸下来?!”
大宋赵构被这一拳打得眼冒金星,踉跄后退几步,还没站稳,赵匡胤已经欺身上前,左右开弓,“啪啪啪”连扇几个大耳刮子!
“让你杀岳飞!”
“让你向金国称臣!”
“让你把半壁江山拱手送人!”
大宋赵构被打得晕头转向,迟钝的意识到这是老祖宗,捂着脸下意识哀嚎求饶:“太祖饶命啊!孙儿……不对啊!孙儿什么也没做啊!”
赵匡胤怒极反笑,一把拽住他的头发,往地上一摁,“砰”的一声,把大宋赵构的脸狠狠砸在地上。
“做没做的,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朕打的就是你这个软骨头!”
殿内其他人还不知所措呢,大宋赵佶正茫然四顾,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父皇!!” 大宋赵桓惊恐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大宋赵佶一回头,只见赵匡胤已经放开了赵构,正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赵佶!赵桓!你们两个废物!”
“啪!啪!”
赵匡胤左右开弓,一人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把父子俩扇翻在地!
“让你们乱搞朝政!”
“让你们联金灭辽!”
“让你们被金人抓去当俘虏!”
“大宋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赵匡胤越打越气,直接骑在赵佶身上,拳头如雨点般砸下!
“让你写瘦金体!让你玩花鸟画!让你修艮岳!让你祸害天下!”
大宋赵佶被打得鼻青脸肿,哀嚎道:“太祖救我啊!那些乱臣贼子!他们造反啊!”
“造反?反的好!”赵匡胤一把拽起他的衣领,“砰” 一下又给他摁在地上,跟赵构一样磕了个满面桃花开。
旁边,大宋赵桓瑟瑟发抖,正想偷偷溜走,却被赵匡胤一个眼神瞪住。
“想跑?!”
大宋赵桓腿一软,直接跪了。
“太祖饶命!都是父皇的错啊!”
“啪!”
赵匡胤一巴掌扇过去:“废物!你连守城都不敢守,找什么道士和神兵,罪大恶极!还敢甩锅?!”
殿内其他人看得津津有味。
正史刘邦嗑着瓜子,啧啧称奇:“老赵这拳脚功夫确实可以啊!”
正史李世民摇头叹息:“大宋这一家子,真是……唉。”
大宋赵桓痛叫:“太祖!太祖你应该去找殷灵毓!她杀了父皇和我啊!”
“殷灵毓?”赵匡胤一顿,随即又喜又忧,狠踹大宋赵桓一脚,抬头环视一圈。
正要摸出人群的大宋秦桧:……
完,完了!
赵匡胤的自由搏击还在继续,赵光义不敢吱声,拖起被大哥刚揍完的大宋赵构也当沙包开始出气。
他跟他哥虽然也是一笔糊涂账,但他好歹也算有点政绩,怎么以后的儿孙辈里能出这么三个非人的玩意儿!
而众人听到殷灵毓的名字,先是安静了一下,然后炸开。
三国曹操第一个跳了起来。
“靖康耻!灵毓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个时候!哎呀!”
赵匡胤打的正酣,突然被一扯后衣领,提起来丢到了一边去,随后众人蜂拥而上。
“完颜构!你拖我小妹后腿!”
“宋徽宗?我家军师叫你害苦了!”
“就你叫秦桧?朕这剑斩你,你当感到荣幸!”
“宋钦宗是吧?!咱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赵匡胤伸着手:?
拳头并刀剑齐飞,染坊与道场同在。
哦,看不懂的话,可以参考《水浒传》中,鲁智深三拳打死镇关西那段描写。
赵匡胤迟疑着放下手。
他好像……挤不进去了?
正史众人与呆呆站在一边,还没反应过来的大宋诸位就在这样的背景音里相认,并开始讲述正史。
地上的几团东西不太成人形了,光幕也要开始播放了,众人赶快该擦脸的擦脸,该洗手的洗手,恨不得跨一遍火盆再坐下。
光幕轻动。
开篇即暴击。
昏暗的光线,绝望的啜泣,狼狈的女眷们成了被挑选的货品。
方才只踹了几脚大宋赵佶腰子的正史刘邦一眼看到了那个眼睫低垂,被拴着绳子的清瘦少女,原本看戏的痞笑淡下去,一把抓起旁边的红酒瓶,给大宋赵佶再次开了瓢!
“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罕见的动怒,然而谁不含着怒意,瞪向地上那滩畜生不如的东西。
番外篇 地府闲日谈(二)
大宋赵佶已经没力气惨叫了,脸歪嘴斜的哼唧着,正史刘邦随手抓了一块擦手的脏帕子塞进他嘴里,冷笑着一脚踩在他脸上。
“她反你?那可真是看得起你了,狗东西,你也配叫她费心思。”
正史刘邦市井间游荡多年,打架斗殴,街头斗狠的经验极其丰富,此时又正怒气勃发,于是抬起脚,重重的碾踩在大宋赵佶的手指上。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大宋赵佶的指节被硬生生碾碎,疼得他浑身抽搐,可嘴里塞着布,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含糊不清的哀鸣,疯狂的扭动身体,随后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正史刘邦嫌弃的翻个白眼,挪开脚,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鞋,坐了回去,若无其事的拧开一瓶冰镇过的雪碧灌了两口。
慢了一步的其他人不语,只默默将地上剩下的那三个也把嘴给堵上了,免得听着烦心。
主要是拉走也不太好,他们怕一会儿找不到出气的沙袋。
当然了,堵嘴的过程里“不小心”踩到一下关节,踢到一下肋骨什么的,也!很!正!常!
而光幕继续播放了下去。
对于大宋众臣子来说,正史那些惨痛的历史冲击性过强,他们还在恍恍惚惚。
然而对于正史的大宋众人而言,光幕上的小世界历史,又何尝不震撼?
那个他们曾经看见过,听说过的少女,握着刀,一步一步,带着所有人杀了出去。
“阿愿,用吧。”
“阿愿,兑换吧。”
寿命,积分,就那么一点点化作战场上的希望,从她的身体里散去,落在战场上的局势里。
大宋张叔夜现在回看这晚,热泪盈眶。
陛下那时还是嘉珉殿下,笼罩在金光里如神女降世,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所有的潜力,杀的浑身上下浸透了血,又敏锐心细,运筹帷幄,发现了猛火葫芦和猛火油,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最终烧掉了粮草,带着几乎所有人逃回东京。
原来背后的真相竟然是如此。
原来从来不是天命。
是寿命。
众人的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掉了下去。
正史张叔夜眸光复杂的看着光幕上的自己,重振旗鼓,护着女眷们回京。
正史中,他于随二圣北狩途中自尽殉国。
丑萌丑萌的换毛期金雕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一袋袋粮米填满冰窖,少女处理了自己不知道究竟严不严重的大小伤口,面色如常的出门继续组织和动员有生力量,为守城做准备,带人去拆皇宫,只为了保证更多的人能活下去。
光幕前的人们看着都心疼。
三国贾诩就知道,她永远都是这样的,叫人难以理解却动容的脾性。
他记得这殿内也算是吃喝玩乐无限供应吧?
三国贾诩一边关注着光幕,一边分神找了找他想要的东西,不多时,众人一个接一个传起了飞镖盒。
至于飞镖盘……地上不就是吗?
微笑。
正史赵匡胤竖起大拇指,抓了个飞镖就是一抛。
贾诩先生不愧是玩脑子的!这可太好使了!还省力气!
东京城,就在那样艰难的情况下,暂且守住了,而光幕前的正史众人已经心中发酸。
他们所求从来不过分,可他们一生未曾得遇一个如同殷灵毓这般的君王。
等到完颜宗翰拉出二圣来叫门,大唐李世民气了个仰倒。
“你!你们!你们别说自己是皇帝!朕丢不起这个人!”
大秦嬴政淡淡抛出一枚飞镖:“确实,你们这种货色,不配为君。”
“但是灵毓要怎么办?”三国刘备急的想拔剑冲进去帮她把二圣给斩了。
几位谋士开始出谋划策。
“二圣既已降敌,便不再是‘君’,而是‘贼’。”正史贾诩冷静的近乎疯狂:““可令神射手于城上狙杀完颜宗翰,趁乱放箭‘误伤’二圣,事后推给金军即可,若怕动摇军心,便宣称二圣早已殉国,此乃金人假冒。”
只是不知城中能否有善射之人。
啧,条件给的也太差了,这种活儿他才不可能接,也就那殷灵毓,总是会想保下所有人。
三国郭嘉道:“城中兵马着实太少了,倒是可令城中将士齐声高呼‘恭请二圣殉国’,以大势逼其自绝,不过就他们这德行……”
他瞥了一眼,摇摇头叹口气。
但凡要点脸,不要说为金人叫门了,被俘虏的时候就该自绝了!
要是真这么做!还真不一定有用!
二圣活像两团鼻涕!又臭又软又黏手!指望他们自尽,还不如像贾诩先生所说,直接弑君!
光幕里,殷灵毓直接将两块牌位放到城头上,赵匡胤拍手叫好。
“好!妙!”
赵光义嘴角抽了抽,但也得承认,的确是个好主意。
其他人更是拍手叫绝。
“好办法!”
随后韦柔与朱静仪的“列祖列宗在上”,彻底断绝了二圣的合法性,看得众人连连叹息,赵匡胤更是拉着赵光义起身,亲自对坐在一旁的二人还礼。
“是朕之过,而非二位不孝之罪。”
“是朕该多谢你们。”
正史的女子们大多都不在这里,那些记忆太过惨烈,更多的人喝下了孟婆汤,离开了地府。
因此满满当当的,做成了女官,做出了自己的事业的赵氏帝姬和宗妇,都是跟着大宋的李清照,一起听的正史李清照的讲述。
赵缨络,赵福金,赵多福等人,无不庆幸,她们所在的小世界,有人对她们伸出手,带领她们逃离了金营。
韦柔与朱静仪局促的连连摆手:“我们……我们只是做了一点力所能及之事,当不得太祖太宗陛下如此。”
赵家的皇帝顿时脸上火辣辣的。
光幕中的殷灵毓已经搜刮了宫中的火药原材料和铜器,大明朱元璋眯起眼睛。
“造大炮?”
“看起来是的。”大唐李世民又是一枚飞镖投出去,正中目标。
一炮轰鸣倒大纛,一剑封喉弑父兄。
大宋众臣热血沸腾的重温,正史诸位热泪盈眶的观看。
看这如镜中月,水中花的,另一种美好可能。
番外篇 地府闲日谈(三)
“弑君罪名,我替诸位担了。”
“宋人何曾负宋君?宋君何故负宋人?”
“别怕。”
“我来就好。”
坚定,可靠,温和,坦荡。
一句比一句动人。
大宋众人哪怕听过了一次,也还是想擦擦眼泪,结果一回头,正史的自己哭的比自己凶多了。
啊这……
正史的臣子们哽咽声此起彼伏,偏偏也没说什么,还能挡着人家过得不好的好臣子羡慕别人家的好皇帝吗?
赵家皇帝们的脑袋只能越来越低。
眼看着剧情来到了大宋众人天冷加衣那里,参与过的大宋的臣子们多少还是有点尴尬,赵匡胤脸上一热,故作轻松。
“嗯,做的很好,很果断,不对?”
赵匡胤眨巴眨巴眼睛,
“殷姑娘这次是朕的后代啊?!”
大唐李世民对着跳起来傻乐的赵匡胤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切,狗屎运。”
“这样的局势,灵毓登基也是好事。”三国刘备道。
大秦嬴政摩挲了下手里的茶杯。
“但应该会很累。”
“是啊。”三国郭嘉叹气。
能不累么,濒临灭亡的北宋末年,被殷灵毓强行续上了,接下来需要许多心力去挽救去修补。
于是好几只飞镖再次划过空气,带着怒气,怨气,精准命中目标。
光幕上,大宋的臣子们拗不过殷灵毓,眼睁睁看着新官家带兵就出去揍金人了,大宋孙傅破涕为笑。
“当时老夫还暗自窃喜呢,官家是任性了些,可好歹能打又有骨气,老夫,老夫再也不用想着怎么应对官家的同时,再保全大宋,抵抗外敌了!”
他哭着笑着,正史的孙傅红着眼眶,别过脸生闷气。
毕竟正史的臣子们现在看殷灵毓已经跟看科幻片差不多了,张着嘴又馋又酸。
这样的官家是真实存在的吗?不仅会认真的为他们考虑,还会站在他们面前去解决问题,会带兵将金人打个落花流水,别说拖后腿了,简直满分大腿!
呜呜呜!他们突然理解那些天天吵殷灵毓跟谁最亲近的皇帝和臣子们了!
这谁不想要啊!
这个小世界的自己吃的也太好了吧!
“小妹这御驾亲征的架势分明是随了我!”大唐李世民洋洋得意。
三国刘备不服:“我家军师向来如此!身先士卒,同甘共苦!”
“呵,这军团的指挥,还有令行禁止的气魄,分明与我大秦相似。”大秦嬴政笃定道。
正史朱元璋摸了摸下巴,扯出身后的朱棣:“要说亲征,说天子守国门……”
正史朱棣厚着脸皮嘿嘿一声,三国程昱直接摆摆手:“得了吧,什么时候灵毓去过你的朝代了你再来参与。”
正史朱棣:……
朕也想啊!
被扫射到的其他人齐齐叹息。
而光幕中,此时殷灵毓已带兵将大部分金人驱逐出了大宋的地盘,指着天上,对身边的几名将领笑道:“诸君看,我们宋人的月亮。”
可周围大部分的人目光都在她身上。
少女简便的玄衣,随意挽起的发,若是不说,谁会猜到这是大宋的官家。
他们想,也许你才是宋人的月亮。
正史李清照看着另一个自己被带在军队里做文书,看着另一个自己写尽讥讽金人的诗文,看着小陛下给另一个自己亲自磨墨,注意到她泛白的指尖,握住她的手,叫人预备暖手炉。
太讨厌了,眼泪为什么擦不干净。
大宋李清照主动挽住她,给她擦泪:“辛苦你了,你也很厉害。”
正史李清照任她擦,只愤愤吐槽:“都怪我当年眼光还是差。”
“错了。”赵缨络摇头:“不怪易安姐姐,该怪二圣与完颜构才是。”
正史李清照一顿,随后重重点头:“嗯!”
正史岳飞仰头看着那个自己,看他跟着张所赶到东京,看他边带兵边和各位老将军学习,想接触大炮就能去学习如何计算落点,想琢磨排兵布阵就可以提出来并实践。
逐渐就越发耿直,但也跟着其他人学的不那么一板一眼。
有了那么两分“肆意”的味道。
说肆意不太准确,非要比喻的话,像是知道身后有靠山的,那种底气十足的使节,只是他不需要搞事情来敲定出战理由而已。
可一点都不会受委屈,说什么也不用太顾虑,少女不用他下跪,每次都停下手里的事情认真的听,他渐渐琢磨出来了许多热武器如何与军队融合运用的巧思,背后离不开官家的支持。
而他的官家一直站在那里,没有一丝动摇的痕迹。
大宋岳飞眸光明灭,怎么也不肯相信,会有官家只会逃跑,还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杀了自己只为了讨好金人。
他这一世过的备受殷灵毓与晨曦主席关照,几乎难以想象正史的自己过的有多憋屈,绝望。
燕云十六州先回来了一半,随之而来的是大笔的反向岁贡,画面上的殷灵毓还不满意,君臣相得,励精图治,磨刀霍霍,誓要灭金。
赵匡胤捂住胸口。
燕云十六州啊!
他到死都未曾拿回来的土地!
“不争气的东西!”赵匡胤转头就开骂,管你们是不是老子后代呢!继承的王朝总是老子打下来的吧?!就给管成这德行也好意思?!
从赵光义一溜儿往下都蔫头耷脑的听着。
其他人暂停了争论,看戏。
小世界里其他的一切都还在有序进行,众人看到殷灵毓再次执意御驾亲征,而这一次却顺遂了将领们的心意,只是坐镇,未曾冲锋。
大军依然备受鼓舞,再加上充足的火力,一路高歌猛进,直捣黄龙还不算,奔着关外金人老巢就横推过去了。
大秦嬴政看了看大宋岳飞,没说话。
正史和大宋的臣子们有的聪明的已经有了些猜想,但犹豫着没敢说出口。
大唐李世民撇撇嘴,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小妹不是喜欢冲阵,之前那是为了提升士气,为了尽快安抚民心。”
“这次她只是怕你们这些人出事。”
“她跟着你们一起,至少能避免很多东西。”
番外篇 地府闲日谈(四)
避免什么呢?
他们都心知肚明。
从宋代开始,天子就习惯了对军队远程控制,但赵匡胤那是打过仗的,而且是没时间上战场才如此做,取得的成果也勉强说得过去。
其他人的微操,简直是灾难。
但将领往往不敢也不能越过皇帝和监察文官擅自下令。
还有以文制武,贪墨军饷,辎重不及时,等等等等。
可若是君在身边呢?
与其说殷灵毓是在御驾亲征,不如说她是在当一个随军保障,哪怕她现在是官家,可以不用来受这个奔波的苦,可她还是义无反顾。
只为了确保他们不会走上正史的结局。
大宋的臣子如何感动自不必多说,这一句下去,破防的正史人更多了,原本还是偷偷哭,现在一些人已经开始嚎了。
“呜呜呜呜呜!”
“如此圣君,若能为其效力,死亦足矣!”
“太祖!您怎么不能真的生一个殷姑娘啊!”
也不知道是谁胆子很肥的喊了这么一句,到底是让许多人没忍住又笑出了声。
“哈哈哈!快!快叫他生!朕好歹得见识见识男人生育!”
“噗嗤!哈哈哈哈!宋太祖?您什么时候能生了?”
“得了吧!灵毓才不可能真是他后代呢!”
凝重又悲伤的气氛终于被打破。
正史的大臣们看着那回归的燕云十六州,看着一路追杀到狼居胥山的军队,正史韩世忠揽着大宋韩世忠的肩膀感叹:“我天!太痛快了!这你们这不得直接青史留名啊!”
大宋韩世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谦虚道:“都是官家教导有方!”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正史韩世忠一勒他的脖子,和他打闹。
少女支走了其他人,挂了面红旗,除了小世界的人,众人见怪不怪。
“灵毓真是初心不改。”
“毕竟那是她的来处,她本就是那样的人。”
“毓儿很好,只是不爱惜自己。”
红旗飘动,而夜色里,山下冒出一个脑袋来。
接着又是一个。
又一个。
宗泽,张所,岳飞,焦池,杨再兴,韩世忠,梁红玉,还有一些其他大大小小的将领,政委,一起浩浩荡荡上了山去。
时间倒回一个时辰之前。
殷灵毓不喝酒,早早回去休息了,众人却兴奋的难以平息,推杯换盏,频频交谈,话题突然就到了白天的事情上。
“官家背着我等也不知道做了什么。”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不好吧?”
“就说想不想去?”
“……走!”
于是一群微醺的人借着酒劲儿开始举着火把爬山。
然后就着火光与星光,为他们的官家加固了一面旗帜。
小陛下还是不周全啊!这旗子绑的一点都不紧,还容易褪色,没几年就要威慑不到异族的!
但我们会善后的,多来几趟就好啦!
“做的不错。”正史嬴政淡淡的赞了一句。
到了“选妃”那一段,殿内像沸水入油锅了似的爆开来。
大秦嬴政抿抿唇,到底说不出违心的“歪瓜裂枣”来,于是只看向殷灵毓,看她会如何抉择。
三国刘协不住的扭着手指,焦虑的开始啃手指,被正史刘邦不轻不重在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小子,后悔不?”
明明有机会表明心迹,这倒好,叫别人抢先了,算起来,这些人居然是这么多世界以来,第一次将自己的情意说出来给殷灵毓听的。
虽然是一批,不是单独,好歹也算正儿八经的告白了不是?
其他人都不敢舞到正主面前呢!
三国刘协摇摇头。
“老祖宗,我不后悔。”
清冷温柔的一弯明月,他不敢也不会拉下来。
而且,就算灵毓也许会愿意垂怜他,意义也是不一样的,这个世界的殷灵毓是皇帝,而那个世界他是皇帝,会被束缚住的人不一样。
她不该被任何人束缚。
其他某些同样心怀仰慕的人在心里疯狂扎小人。
可恶!你们凭什么!凭什么能当灵毓的夫侍!
你们能我为什么不能!
我也要当呜呜呜!
看看我啊!我也好看的!我会乖的!
人群中原本不是很起眼的狄云昭,晏清和等人开始被飞眼刀子,直到他们看到殷灵毓全部拒绝了。
她说她首先属于国家和人民。
众人一叹。
从最开始,他们看到了殷灵毓所做的交易,就知道这一世她又不能寿终正寝,可看到她培养下一任的继承人,让她来担任封建与共和制度的改革与过度,还是惋惜。
“灵毓要是能多活几年该多好……”
“还不是他们拖累了小妹!还让小妹这么累!”
“也对!咱的锦衣卫呢?!诸位!咱请你们看剥皮萱草!”
“行!这个好!老朱你是这个!”大秦刘邦举起大拇指。
众人带着小世界的人,拖死狗一样拖走了地上的几个伪人,时不时还有话语声传来。
“话说,灵毓下次会去哪里?”
“这谁知道。”
“就是,要是能知道,朕也不用等的这么着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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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小剧场之通吃】
这日,在正史蔡琰开的书店,女孩子们组了个局。
聊天话题原本还很正常,风花雪月,诗词歌赋,八卦趣事,谁也逃不过吃瓜的魅力。
大宋李清照吃了几口姜撞奶,突然叹气。
“突然好想陛下。“
三国蔡琰抬头:“怎么了?展开说说?”
“有次去岳将军家里聚餐,我恰巧月事来了,所以不太舒服,陛下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煮锅子之前也是给我做的姜撞奶。”大宋李清照又吃了一口,感慨道。
“灵毓确实很贴心。”三国蔡琰回忆道:“之前在我面前把自己的手一绑,就为了不会让外人非议我的名声,真的,当时心跳都快了,就是,哎呀!说不出,但很帅,很撩人。”
“这么说的话。”赵福金搅动着杯中的果茶:“我的情况其实也很震撼啊,身披金光,脚踏尸山血海,将我从地狱里拉出来的陛下,谁又能说我未曾心动过呢?”
“想嫁。”吕绮铃言简意赅。
赵缨络放下奶茶杯双手捧心:“小女已属意当今官家!”
“哈哈哈哈哈!”众人再次笑作一团。
番外篇 地府闲日谈(五)
【地府小剧场之儿孙债】
晏殊黑着脸,努力解救自己的衣角。
“不行!说出去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晏清和胡搅蛮缠:“求您了!”
“我都说了虚无缥缈的气运不可信!”
“那我们现在又在哪儿?”
晏殊哑口无言,被自己的小孙子顺势就给拽走了。
路过的狄青满眼问号。
这又是在做什么?
结果转眼一看,自己的重孙狄云昭也在,狄青默然片刻,悄悄跟了上去。
不行!太好奇了!
一路跟到苏轼所开的甜水铺子,狄青看见三国刘协竟也在此处,还有王皓,殷青蘅等人。
好像都是对殷姑娘比较仰慕的人。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狄青心里直犯嘀咕,侧身找一些视野盲区走,贴近了过去看。
店内众人见晏清和拉来了晏殊,也都是期盼的眼神,晏殊不好意思走,坑爷爷的孙子立马在他手里放上了祈愿的香烛。
晏殊叹口气,话语说出口时倒也真心而认真。
“愿殷姑娘接下来的旅途,能顺利一些。”
晏殊的一生堪称古代文人士大夫中 “顺遂圆满”的典范,其顺利程度甚至被后人称为 “太平宰相”的模板。
少年神童,早登科第,破格提拔,十四入仕,仕途坦荡,官至宰相。
无论是政治层面还是文学成就,甚至关于后代,晏殊的一生都相对的顺遂美好。
由他来祝愿的人,能不能过的好一点呢?
还有其他气运加身之人,他们的祝福、是否可能会有效呢?
三国刘协已经拉了刘秀老祖宗来过了,刘秀刚走。
他们只是希望心里的人能过的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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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小剧场之留言】
如意猫咖。
这里是平行李承乾开的小店,不过里面倒是不完全只养猫,还会卖一些新鲜现做的饮料和点心,店内的环境布置也温馨素雅,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去处。
正史刘邦牵着老婆,带着下属,推门而入。
“欢迎光临。”门口的称心正在擦杯子,正史刘邦拿起菜单看了看,熟练的点好了每个人的口味。
“一杯去冰茉莉花茶三分糖,两杯少冰橙汁七分糖,一杯热小吊梨汤半糖,再来一份青团,还有你家店长呢?”
“殿下去找金子了。”称心开始切橙子:“很快就回来,请稍等。”
“金子?”正史韩信挑眉:“这谁取的名字?”
“哎呀,就是那只豹子啦。”正史刘邦往后靠了靠,等着餐点上来:“从朱厚照那儿过去的嘛!当然是朱厚照起的呗!”
正史刘邦想听听殷灵毓给自己的留言,所以就带着正史的吕雉,张良和韩信跑到了平行李承乾开的小店来了。
毕竟给他的第一道留言里提到的就是他们。
等到平行李承乾回来,几人已经在喝各自的茶水了,听到门口有动静,正史刘邦抬起了头,招呼着。
“小高明?回来啦?来来来!我和你借一下玉佩用!”
平行李承乾想起属于正史刘邦的留言,也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点头道:“好的,高祖陛下。”
正史刘邦从平行李承乾手中接过小猫玉佩,咳了两声,一本正经:“乃公是刘邦。”
“转接张子房谢谢,转接吕后谢谢,转接韩信也行。”
正史刘邦按着顺序将玉佩递给张良。
正史张良放下茶杯,配合道:“在下张良。”
“愿谋圣不必再苦苦忧虑,而是可以一壶酒,一张琴,一溪云。”
声音顿了顿,安静了五六秒,又重新响起。
“还有一个总能理解您的计策谋略,又死皮赖脸,拉着您感受人间烟火气的人。”
正史张良指尖一动,眼底泛起些温和的涟漪。
“说谁死皮赖脸呢!”正史刘邦不满的嚷嚷,正史吕雉优雅的白他一眼,从正史张良手上拿过玉佩。
“我是吕雉。”
“吕后娘娘,您没错。”
“绝对是某人太混了!”
正史吕雉凝滞了片刻,才将玉佩放到韩信面前。
正史刘邦这倒无法反驳,于是叹口气,往她旁边挤了挤,然后被推开,但硬是牵上了手,晃了晃。
“别气了娥姁,对身体多不好呀,都是那叉烧不行,不像乃公……”
“是是是,只有那个刘如意类你!”
一不小心就踩雷的正史刘邦懊恼的拍了拍嘴,转而把玩着手里那只手,又被拧了一下,无奈的叹口气,只好握得更紧了些。
正史韩信满怀期待:“我名韩信!
“下次可以考虑给政哥打工哦?很安全的!”
“噗!”正史韩信绝倒。
他又不是大秦的那个自己!他长大的时候嬴政早没了!想想一个小屁孩儿也不可能直接被嬴政挑走重用啊!
应该……吧?
他一没权二没势,甘罗至少有面见秦王的机会什么的,他呢?他就是去给人当门客也未必有人要。
正史刘邦牙痒痒。
“嘿我说,这小灵毓就这么烦我啊……”
玉佩中清泠泠的柔和女声再次响起,这次带了些轻快和促狭。
“既然顺序正确,那我很好奇,小伙儿为何爱老头呢?”
众人皆是一顿,正史刘邦倒是不太在意这个,但正史张良和韩信明显有点不自在,一个低头饮茶,一个气鼓鼓的咬了口青团。
“因为你也有属于你的魅力啊,虽然大家很爱调侃你,但不代表就不愿意承认你。”
“汉朝的开创者,请放心,汉,是这个民族的名字,时时闪烁,永远长存。”
正史刘邦提起玉佩火速还给平行李承乾。
“算了算了,小灵毓太过分了,老是叫人想哭。”
—————————
【地府小剧场之金子的朋友】
几人走后,平行李承乾端起一杯柠檬水,靠坐在一边休息,身后那个给动物留的侧门被推开,云豹金子带着它的朋友挤了进来。
狸花猫矫健的一跃,很礼貌的在一旁坐好,云豹金子熟练的去蹭称心讨饭吃,称心给它们都端了一些肉泥。
小猫机警又漂亮,带着野性与生机,活力满满,先嗷嗷了两声才吃饭。
其实它是在自我介绍,不过只有金子听得懂。
它也是有两脚兽养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