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条约
新历三年。
倭国灭。
舰队满载而归。
带兵作战的袁虎和万谦虽然对殷灵毓的叮嘱不解其意,但是还是揪着那死狗天皇在条约上签字画押了一遍才杀。
他们攻打倭国用的是倭国前明时的侵略作为借口。
他们是没有反清复明,不代表他们不可以为大明翻旧账啊!
大明还给大汉报昔日之仇呢!同为汉人,这不得投桃报李一下?
再说了,现成儿的,还活着的前皇帝不也说过倭子卑贱,反复无常,他们不管从哪个角度都是师出有名好吧!
没了心气儿,窝在家里安生过日子的康熙:……
万谦看看手里的条约。
《江户条约》。
也没什么,就是把倭国领土纳入华夏,所有矿产资源归属华夏,倭人全部服劳役,且欠华夏十亿两白银的赔偿款罢了。
问题是,倭国他们都打下来了啊?倭人都阉了挖矿去了,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华夏的了好不好。
首领非要这么张纸做什么?
还非写个十亿两,这倭人全死了也还不完吧?
算了,一群海盗,杀了多少汉人呢,还隐瞒大金矿大银矿不上报,万谦也不同情,把事情往脑后一扔,高高兴兴把条约收了起来,等回到华夏后交给了殷灵毓。
殷灵毓心满意足的将其和紫禁城里那方传国玉玺放到了一起。
工业化没有那么简单。
殷灵毓从前也基本很难攀爬科技树到这么高的地步。
现在她也有很多东西得靠回忆去摸索尝试了。
瞥了眼手里的试剂,殷灵毓颤了颤眼睫,简易口罩后是一个苦笑。
当年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哪怕站在肩膀上,也好难。
华夏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大获成功。
虽然远未达到人人富裕水平,但大面积饿死人的惨剧已基本绝迹。
土豆,玉米,红薯的种植面积飞快增长,成为应对粮食短缺的救命粮,华夏农学院研究的早期高产小麦,水稻种子也开始在试验田试种,简易化肥和新式农具也基本普及。
废除缠足,禁止溺婴,鼓励妇女参与劳动和学习的政策一直在坚决执行,纺织厂,学校,政府机关里,一直都存在着女子的身影,还有人口买卖和黄赌毒,也一直都是极其严打的罪行。
因此也没有人敢卖儿女妻子,尤其是女子的价值体现出来之后。
就算遗憾孩子不是儿子的,那也是把娃儿架脖子上逗着,好好养的。
废话嘛!这可是养老保险啊!咋能不养?闺女咋了?闺女那也是自己家的!谁溺死或者扔了,送人,那是谁脑子有病!
人家政府都说多少次了,生男生女那是男人的事儿!这咋能怪媳妇?地能长庄稼就是好地!还能种个土豆叫人家长苞米?这不胡闹么!
之前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还嚷嚷媳妇生不出儿子的都叫人笑话,一看就知道夜校肯定没好好念,这么好的机会非要当睁眼瞎儿。
再说了,要是闺女出息,学习好,觉悟高,还能做官咧!又不比小子差!最差也能去织毛衣!现在宗族又不敢动族规啥的,他们敢抢钱吃绝户他就去政府那里告状去!
最大的变化是人的精神面貌。
百姓脸上的麻木和畏惧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希望的忙碌感。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第二个五年计划安排上吧!
只是这第二个五年计划的末尾,袁珠等人敏锐的发现了一点不对。
殷灵毓一般不会请假休息的。
怎么这两天好像都早退了?
而且面色也不太好看。
可是走了就又扎到实验室里去了。
袁珠还以为只是什么实验卡住了,笑着说自己去帮殷姐的忙。
人是笑着走的,是哭着跑回来的。
恨恨的,愤愤的。
问她,她就彻底绷不住的蹲在地上大哭,哭的直干呕。
袁虎不在,但赵湾湾在,蹲下来把她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焦急询问。
“闺女?咋了闺女?碰上啥了?娘给你叫魂儿?”
“我…我不要……”袁珠靠在赵湾湾怀里紧紧抓住赵湾湾的衣襟,声音哽咽的不成样子。
“我…殷姐……殷姐之前不许我…还有我们去做她那部分,也不许乱动试剂………呜…她,她自己做……我还…还想…那殷姐压力也太大了,事情好多,想着等我不忙了要全学过来…呜呜……”
从前在长白山,殷灵毓也是这样分的,一人一部分,一直是理所当然的,袁珠觉得很正常。
就是后来觉得殷灵毓越来越忙了还能偶尔拿出一项成果来,她还想上进一下,分点担子,结果被拒绝了,说还不到让她接手的时候。
她说,没事,差不多了,以后她袁珠做的时候,她也能拿出有效的防护给她用了。
说的时候随意的用纸堵住了鼻子,有点可爱的瓮声瓮气。
如果纸没有被血沁湿的话。
随后被扯出来,扔进春日里还点着的煤炉子,毁尸灭迹,换上新的。
袁珠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
“科技的快速进步不可能没有代价,所以你们以后要建立有效的安全防护,不能盲目追求技术的进步………”
袁珠握紧了拳头闭上眼睛,眼泪依旧夺眶而出,用尽最大的力气大喊。
“我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觉得你的命可以不算命!”
“你这样要我们怎么办!”
“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她气的直发抖,跑了回来想和大家告状,可是一开口就是哭。
袁珠在赵湾湾怀里还是忍不住的哭。
“我讨厌她!我不要理她了!我要打她!我要找殷大伯教训她!呜呜呜呜呜哇啊———!”
新历十年春。
殷灵毓到底还是躲过了很多顿骂。
因为她起不来了。
整日开着痛觉屏蔽,睡的越来越久。
大家只能心里狠狠谴责,然后趁着她醒的时候赶紧喂饭,喂药。
可是还是只能看着她一天天衰弱下去。
最后怎么叫都不肯醒。
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去换那阵子的根据地技术快速进步,然后一股脑儿打了出来,还不忘给后来人留点儿安全保障。
明明是你最开始说生命可贵,人人平等的。
……骗子。
番外篇 无以成方圆
【规矩?我教你什么叫规矩!^_^】
华夏,外交部。
“外交官阁下,这是不对的。”
上门拜访的大不列颠使者劳顿紧紧皱眉。
最初听闻了华夏的动荡,可到底隔得太远,还有后来华夏一举灭倭的强势,他们自然不愿意挑衅和掺和。
再加上大不列颠又把心思重点放在了黑三角贸易,所以对这片东方的土地,很是疏于了解。
反正不过是换了个皇帝罢,他们日不落帝国可是有工业的,是无可阻挡的,到时候多卖点鸦片再尝试吞并就好了。
可是当他们真的拿下了非洲许多地区,想来东方发展时,才觉察到了不对。
他们的货物被拦住了,扣押了。
所以劳顿前来拜访华夏。
“蒸汽火车,是我们的,而且,铁轨,好像太宽了,标准轨,是两头马的宽度。”
劳顿试图比划一下,来证明自己说的话。
怎么华夏这里好像比他们还先进!
他顾不得旁的,一通调查,越查越慌,这才发难都发的小心翼翼。
“说话要讲证据,我华夏在一百年前就有蒸汽火车了,请劳顿阁下注意你的言辞。”外交负责人廖清池从容不迫,话语掷地有声。
“至于标准,我华夏地大物博,火车自然更大一些,劳顿先生,你似乎总混淆‘惯例’与‘标准’,莫非贵国的惯例,便是普世真理?如果贵国觉得我华夏的标准不能称之为标准,可以多想想自己的问题。”
劳顿面色涨红,急道:“但据我所知,贵国近年铺设的南洋铁路,分明也用了宽轨!这分明是华夏在排挤大不列颠的标准,不愿与国际接轨……”
“南洋诸国自愿与我华夏轨制相接,共拓通途,何来‘排挤’之说?”
廖清池含笑截断他的话:“莫非贵国以为,这世上唯有你大不列颠可丈量天下?”
她们又没有闭关锁国,还不知道这破地方都干了什么恶心事儿?
只是从前华夏还在专注于自身发展,这两年才开始向外拉拢盟友共同发展而已。
至于轨道宽度,那是太爷爷和首领殷灵毓他们那辈人时就确定了的,宽轨更适合华夏,车厢能装下更多东西,内部座位床位也能更加舒适合理。
这一次是华夏走在前面,华夏凭什么考虑西方适不适合?
见劳顿涨红了脸,廖清池收起礼节性的微笑,冷冷道: “轨宽之争,尚可称技术之辩,但若有人借商事之名,行毒害之实,我华夏便绝无商量余地!”
“今日不妨明告贵使,若再有鸦片冒犯华夏海疆,我华夏舰队将亲赴印度洋,击沉所有疑似毒船!”
劳顿的脸色由红转白,猛地站起身,试图用愤怒掩盖内心的惊惧,声音却不由自主的拔高,带着色厉内荏的尖锐。
“狂妄!这是在向大不列颠挑衅!是在向整个文明世界宣战!”
廖清池岿然不动,只冷冷地看着他,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劳顿在她的注视下,气势不由自主的矮了半截,强撑着继续道:“鸦片…鸦片贸易是合法商业行为!自由贸易的原则不容破坏!你们无权…”
廖清池冷笑一声:“用毒品掠夺他国财富,戕害他国百姓,在你们那里,这叫合法?劳顿先生,你似乎忘了你脚下现在是谁的土地,华夏不是贵国殖民地,也不介意去贵国学习殖民!”
“勿谓言之不预也!”
一旁华夏给他配的翻译给他同声传译,劳顿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台上的廖清池,手忍不住的发抖,口干舌燥,还是身边的翻译礼貌性的扶了他一把。
劳顿站稳后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什么,却发现所有基于“西方优越论”和“强权即公理”的词汇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华夏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们也比不上华夏的战斗力。
最终,他所有的傲慢与愤怒都化作了一句虚弱而干涩的“我,我会转告陛下。”
廖清池颔首:“请便,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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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黑除恶工作】
新历十三年。
袁珠面无表情,把材料摔到桌子上,入座,埋头写文件。
一边的周文渊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队伍里有老虎,有蛀虫。
虽然被及时发现和处理,也是让人难受的事情。
袁珠蹙眉把一封求情信推开:“反省了?呵,是被纪委盯上害怕了吧!”
“反省了就看守所里深刻的好好反省去吧!周同志!上次会议的扫黑除恶行动文件好了吗?”
周文渊晃神了一下,随后递上去:“好了,首长,在这里,初步计划………”
执政官越来越像老首长了。
虽然老首长也不老。
不,反而说,应该是太过年轻了。
让人觉得遗憾和惋惜。
殷灵毓走后,她重点培养的几位继承人预备役里,袁珠最终放弃了兼任的化工,专注于政绩,以微弱的优势脱颖而出。
当时赵湾湾问过她,不是很喜欢做实验吗?是不喜欢了吗?因为殷灵毓的事情而开始害怕了吗?
袁珠摇头。
“我还喜欢啊,我还喜欢做实验的,可是我不敢保证所有人都能按着殷姐的路走下去……”
“我甚至怀疑我自己也不能。”
“所以我也只能是喜欢,但比起实验,我更想走到殷姐原本的位子上来,带着她那一份一起,继续走下去。”
“有她在前,我至少还能提醒自己,不要偏离她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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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改造篇】
布尔和疲惫的回到现在分配的家里。
胤禛还没回来。
算了,自己先睡吧。
在纺织厂里工作总是一身棉絮,下班吃完饭,就着单位的热水洗个澡,眼皮子立刻就开始往一起打架了。
幸好他俩罪责不严重,又态度表现最好,常去敬老院做义工,她养鸡胤禛养猪的生涯就持续了两年。
那也很不堪回首,两个人各有各的臭。
现在她算普通纺织工人,胤禛是瓷器窑的设计师。
这样的生活虽然有些苦,但至少没有死,没有被折辱。
布尔和和大部分人,还算知足。
番外篇 请君城楼前
【爱新觉罗·玄烨篇】
许是没了权力,不必宵衣旰食,又亲自劳动,按时休息,我的身子居然在不做皇帝后反而好了一些。
孩子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不常来看我。
保成不愿意见我。
只是有一次在孤儿院,我抱着一个小奶娃娃哄的时候,撞见了跟他的孙儿来孤儿院的保成。
后来我才知道,那阵子学校分配了尊老爱幼教育活动,家长也要参加,弘晳和他媳妇去外地了,所以来的是保成。
我抱着孩子,保成在一旁看着。
旁边的妇人不认识保成,看他看着我,就笑道:“别看这是个贵人老爷子,他可会抱孩子了!一抱孩子就不爱哭了!”
“嗯,我知道。”保成低声道。
毕竟是拿他练手的。
后来保成偶尔也来。
只是不愿和我一起呆着。
经常留下点自己挣的东西就走了。
我其实更想要陪伴。
但我和孩子们总是相顾无言。
也就老四那个碎嘴子,可能有时候会不自觉开始忽略我以前的威严,叮嘱我关窗,早睡,喝开水。
夜深人静,我独坐灯下,面前摊着写满回忆的纸张,我用不习惯那碳做的铅笔,所以仍旧是毛笔与墨水。
手腕悬停良久,一滴墨污了纸页。
回头看去,我这一生,究竟做了些什么呢?
困在这紫禁城的方寸之地,与儿子斗,与臣子斗,与天下人斗…防着汉人,防着权臣,防着一切可能动摇我权位的人。
我的眼睛只盯着那张龙椅,我这个人……也早已被“皇帝”这两个字磨成了一块冰冷坚硬的石头。
这皇权啊……它就像最醇的酒,它让你醉,让你以为天下尽在掌握,让你觉得所有人的命运都该由你生杀予夺。
它慢慢把你泡得酥了骨头,迷了心窍,让你再也听不见宫墙外的哭声,看不见百姓碗里的米糠。
而我……终究是成了这皇权的傀儡,而非它的主人。
直到她来了。
那个叫殷灵毓的女子……
她不要龙椅,不稀罕玉玺,她甚至…不屑于称帝。
她分田于民,兴办教育,善待降俘,甚至对朕这亡国之君也给予一线生机。
她真的在践行她所说的每一个字。
她把权力用在了修路,办学,造机器,强国防上,用在了让最底层的泥腿子都能吃饱饭穿棉衣,挺起腰杆做人上。
而她对自己呢?
因钻研那些利国利民的东西而耗尽心血,一病不起,居然死在我前面。
疯子。
傻子。
……可为何…为何我心里,竟涌起如此多的惭愧与……羡慕?
我坐拥天下六十载,可曾有一刻,如她这般…纯粹、炽烈、毫无保留地为这天下苍生燃烧过?
没有。
我算计了一生,防了一生,到头来,试图保住的是爱新觉罗一姓的权位,失去的…却是天下民心,是作为一个“人”最初的本心。
她赢了。
赢得的何止是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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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辟篇】
殷灵毓死后,也不是没有蠢材想复辟的。
爱新觉罗·玄烨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到自己手里的小纸条笑的直咳嗽。
傻了吧这孩子。
他都不敢做这么大的梦,没兵没权,造什么反?
这么一看估计也没能力,没脑子。
于是根本未曾搭理。
后来纸条又递过几次,爱新觉罗玄烨烦不胜烦,公开发报。
【旧朝已矣,如江河东去,不可复返,新朝气象已成,根基深固,非人力可动摇,若逆势而为,徒招祸患,非但不能光复旧业,反会累及自身,殃及家族,更负天下百姓渴安厌乱之心。】
【尔等当顺应时势,恪守新朝法度,凭己身才智,或为工,或为农,或入学堂,或效命行伍,以华夏新民之身份,堂堂正正立于世间,凭劳动与贡献换取安身立命之资,如此,方不负此生,亦是对列祖列宗最大的告慰。】
就差指着这几个蠢货骂了。
纸条就消失了。
新历十四年,爱新觉罗·玄烨去世。
遗书里写,他一生忙于政务,于天伦之情,多有亏欠,宫中岁月,冷暖自知,他非不察,然身为帝王,亦有诸多不得已处,今日思之,心中抱憾,望儿女与昔日嫔妃余生,能得自在平安。
尤其强调,他去后,入华夏新民公墓即可,他想亲眼看着,殷灵毓所开创的……究竟会是怎样一个新世界。
一代实权皇帝的认可,钦服和推崇,彻底敲碎了贼心不死之人,试图复辟的“大义”。
虽然,他们又没兵没枪,也蹦不起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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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兵篇】
殷灵毓这次没有很快回到系统空间。
她变成一道魂体,站在天安门前。
彩烟绘上天空,象征和平的白鸽飞过城楼。
五十六门礼炮鸣放八十响,象征着中华民族五十六个民族共同纪念抗战胜利八十周年。
国旗护卫队官兵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走向升旗区域,五星红旗在激荡不休的国歌声中冉冉升起。
大家都在合唱。
殷灵毓也肃立跟唱。
阅兵即将开始。
一阵风缠住她,把她请上城楼。
然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城楼下,钢铁洪流滚滚而来。
运输机,轰炸机,歼击机,舰载机。
巡航导弹,高超声速导弹,核导弹列阵战略打击群。
主持人慷慨激昂。
“我们的打击范围是!全球!”
“正义必胜!和平必胜!人民必胜!”
殷灵毓笑里带泪,举起手放在嘴边,使劲儿的跟着一起喊。
“正义必胜!和平必胜!人民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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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系统空间,殷灵毓还有些迷迷糊糊。
提前回到系统空间的殷愿把光亮调暗,给她放好热水,催她休息。
殷灵毓看向殷愿,神色郑重。
“阿愿,我猜,这趟旅程,是有人请我去的。”
殷愿哼了声。
“那你也是我的宿主。”
“宿主快去休息嘛!”
“好好好,我的好阿愿……”
原身的评分结算早在这个世界之初便已经结束,但她依旧追加了一世的气运给她。
“没得说!我服了!”
“但你下次可别这样了,大家会舍不得你的。”
番外篇 地府旅行团(上)
“今日播报,小世界光幕,即将播放,背景朝代,清朝,康熙。”
“今日播报,小世界光幕,即将播放,背景朝代,清朝,康熙。”
“今日播报,小世界光幕,即将播放,背景朝代,清朝,康熙。”
冰冷的声音重复了三遍。
于是这座大殿一大早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热闹到路过的魂都想来摆个早餐摊儿赚点儿外快。
康熙到底是没逃过想看热闹的那群人,被强行拽了过来。
前来观看的人那是一如既往的越来越多,而且,一直不曾亲自来看的……那群人,也在。
康熙不免疑惑。
殷灵毓的来处,他们也都知道,是和他们有关系的。
但他们这些人却很少亲临光幕之前来观看小世界的历史影像。
这次怎么来了?
是因为清朝距离他们很近吗?还是什么别的?
康熙稍稍有些忧心,和另一个自己打了招呼,边给他讲正史,边还在想这个问题。
但他很快也顾不上操心这个了。
光幕上,他就眼睁睁看着那殷灵毓开局就跟大清的朝廷有了血仇。
康熙:……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不是!这公平吗!!!
这不合理!
大清怎么……算了,好像大清确实没什么资格说话。
啊啊啊啊把他拖过来干!什!么!
光幕上,殷灵毓在长白山深处开始联合多股小山匪,还特意筛掉了不择手段,杀人如麻的那一批,勤勤恳恳在雪地里奔走。
一人拍拍身旁之人的肩膀,语气带着些感叹:“老杨,瞧瞧,跟咱们当时有点子像。”
那人笑笑:“又不是啥好环境,苦了丫头了。”
大雪染白了天地,山林,屋子里烧着炭火,殷灵毓不断为这支初具雏形的队伍补充粮食,必需品,还有信仰和思想观念。
其他皇帝臣子们来了地府后对此也不是没有了解,可看着看着还是觉得可怕。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中有些人不太喜欢和“指导员”们谈心,辩论。
很容易谈着谈着就开始想入党了。
正史康熙后知后觉看向大清康熙。
“……大清亡了?”
“嗯。”
正史康熙双手捂脸,起身欲走。
被大秦刘邦跟正史刘彻一人一边拽回原位。
正史刘彻兴味满满:“哎呀,康熙大帝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我们的圣祖仁君不忍看山河破碎吧。”大秦刘邦笑嘻嘻道。
大秦嬴政精准补刀:“嗯,清廷统治确实碎。”
三国刘备接上:“灵毓反了就不碎了。”
正史康熙气的不住深呼吸。
光幕此时也给了正史康熙重重一击。
眼看着不少百姓被杀良冒功,被迫迁往深山,然后加入东北起义军,正史康熙根本没办法反驳,只能坐在那里彻底安静下去。
殷灵毓带了这些百姓回家。
然后积蓄力量,在清廷终于派人进山扫荡的时候,一举将之击溃,星夜行军,出山夺城。
“干的很好。”一人欣慰道:“小娃娃很有志气。”
“能把炮搞出来,肯定是攻城比占村更合适,尤其这一手夜袭,选的不错。”
分明是正史康熙的时代,然而好像成了他们的主场。
但看看光幕上发生的事情,殷灵毓的一言一行,众人好像也没法儿说这和他们的年代没关系。
就连大秦嬴政也想到了他当时所拥有的秦军。
虽然比不上,但在殷灵毓的坚持和指导下,其实也隐隐有些他们的模样。
也对,她本就来自那里。
光幕播放到东北起义军攻下城池后的安抚和处理,播放着殷灵毓用很大力气提前做出的药物又毫不犹豫分润给伤员和弱势群体。
还有在击退清军的反击之后,再次将黑龙江吞并,随后明智的休养生息。
一次又一次的反复强调着民生,关注着手下们的思想状况,不厌其烦的去为百姓医治,看望慰问贫困家庭,注意军备更换……
她说,东北起义军没能让人信任,是她的错。
随后用加倍的努力,去兑换百姓的信任,去树立新势力的公信力。
可能是看出身边的大清康熙的不解,那位姓杨的将军顺口解释道:“一个政府,如果不被百姓信任,逼得百姓宁可自己去讨还公道,那是这个政府的耻辱。”
“但这不是小同志的问题。”旁边的人温声补充:“本来就是山匪出身,百姓总是不信任的,再加上时间太短,还没能在根据地里建立起有效的军民情。”
“但总体思路很正确,至少思想很正确。”杨姓将军笑笑。
正史李世民看看他们,又想想当年的自己,点点头。
是啊,百姓不相信官府,那是官府的错。
大清康熙虽然在日后和殷灵毓有相处,也有了解,但对于根据地早期的情报,还真是知之甚少,于是专注的看着光幕上那个少女是如何积蓄着日后惊天动地的力量。
看着那些贱籍,奴籍,那些青楼女子,得到了和起义军的战士们一样的医药和饮食待遇,得到了一样的尊重,甚至在养好身体之后,可以去从事自己喜欢的事情,发挥自己的长处。
他当时居然还想,说东北没有那么多的人,华夏和大清耗不起。
他那时候还不把他们当人。
现在看来,愚昧的可笑。
东北起义军改称华夏,并于关外开始大举垦荒,种地,建造基础设施,眼看着是越过越好。
而关内动荡不安。
江南之地常年有人竖反旗,西南的土司也一直不安分,还有西北,蒙古,正史上也一直此起彼伏的叛乱不休。
这下子关外有了个最大的反了朝廷的华夏,吸引着清廷的火力,还给他们提供了希望的曙光,更是一个比一个积极。
再加上大清康熙的高压政策和文字狱,不堪其扰的百姓时不时就被挟裹着或自愿的成为了反贼中的一员。
大清胤禛一看这一段都开始条件反射性的头疼。
天知道他那段日子拆东墙补西墙的各种调配兵丁,粮草,盔甲,战马,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番外篇 地府旅行团(中)
再一看身边那个说上位之后也一直在修修补补大清的正史胤禛,大清胤禛大逆不道的往那群人身边挪了挪。
甲方总改稿怎么说也比无偿永加班强。
所以他现在是华夏的人!
同样这么干的还有好几个人。
大清康熙气闷的白了几个子女一眼。
由于这次康熙基本就是被碾压过去的,倒也没人想揍他,但不少人十足十的看了场戏,只是碍于礼貌教养,“麻子麻宝”此类称谓未曾说出口,但眼神里的确有着调侃意味。
大清胤礽别开脸不愿面对。
正史朱元璋也很快注意到了一点不对,疑惑道:“话说,正史的胤礽呢?”
正史朱标喝了口茶:“他和扶苏公子带高明出去旅游了。”
“啊?怎么没有人告诉朕?”正史康熙恍然:“朕就说怎么前几日保成一直往猫咖跑。”
“这有什么好问的,不想带你呗。”正史刘邦耸肩。
正史康熙黑着脸走了。
太能挤兑人了,他不呆了,他要去四儿子那儿泡澡去去火气。
大秦嬴政看向那群人。
“诸位从前少与我等一道来光幕这里。”
为首之人笑呵呵道:“始皇帝是想问我们为什么不愿意来看她吧?”
“是,她一直记得你们。”
你们在回避什么呢?
另一人叹道:“我们并不是对小同志有什么意见,恰恰相反,我们很自豪我们留下的华夏能养出殷灵毓,还有更多更多的好孩子们,七八点钟的太阳们。”
“可是你们的朝代…大多太靠前了。”
“对于她来讲……”
“长夜漫漫,不见天光。”
“我们固然知道她见过新社会,她心中有希望,可在旧社会里挣扎,去争取不被同化,依旧让人……”
不是那么想一遍遍去看。
她还小呢。
他们却帮不上什么忙。
“而且,你们不觉得小同志是有自毁倾向的吗?”另一人也轻声道:“对自我价值的否定,对有意义的死亡毫不抗拒……”
“哪怕不知道她从前的经历,但这样的孩子,大多可能经历过重大的创伤,有完美主义倾向,觉得自己是他人的负担。”
殿内的许多个人同时开口。
“她不是负担。”
那人摊手:“但她自己觉得是,等什么时候见到她,可得好好和她谈谈了。”
一般来说,本性正直温柔的人,产生的自毁倾向,才会是如何死的更有价值。
而且,这么多世界,他们都是人中龙凤,若她一直在假装,他们不会看不出来。
所以,不管她过去的经历如何,不会是她这样的人的过错。
那人话风一转:“对了,我们给她买了一份礼物,算算时间,她应该收到了。”
至少可以告诉她,祖国一直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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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团】
李承乾头顶蹲着猫,背上背着包,手里还拉着殷琳琅。
胤礽看不下去,提起他背后的包:“给我吧。”
“谢谢哥哥。”殷琳琅迅速替李承乾答应了下来。
胤礽很不客气的揉揉殷琳琅的小脑袋:“青穹判官对你也真够放心的,敢让你跟着我们出来旅游。”
“姐姐太忙了呀,而且哥哥姐姐们是好人对不对?”殷琳琅甜甜一笑。
胤礽也被她给逗笑,身后的李清照顺势接过殷琳琅牵着:“还能走动吗?”
“我可以!”
殷琳琅,大明世界的殷灵毓,如今的青穹判官,代父认女,认下的妹妹,原名海暂儿。
琳琅,宝物,美玉之意。
当初海暂儿来到地府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地府的衙门,自己跟海瑞断亲。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灵毓姐姐根本不在意你,因为她对你并没有抱有什么期待,她教会了我那么多东西,她把这件事情交给我自己处理。
我也不在意了。
父母的确创造了孩子的肉体,但孩子的灵魂应该是由自己赋予的,而海暂儿觉得,自己既然死过一次,不再拥有肉体,那么也可以不再属于海瑞的孩子。
好巧不巧,接待海暂儿的就是青穹判官,她对此并不反对,但是实在是海暂儿年纪太小了,还不具备独立生活的能力。
青穹判官顺手就帮海暂儿脱离了海瑞,也就是亲自收养了。
除却在做饭的时候喜欢放很多刺激性的调料,和对于情感上的一些缺失,青穹判官整体上是个很正常的人。
或者不如说,只是她的思维更加直来直去,有些自有一套逻辑的味道,既然海暂儿不喜欢海瑞,自己又是父母官,应该庇护这样的小孩子,那么就让海暂儿来当自己的妹妹好了。
只是殷终清已经不知道轮回到哪里去玩了,于是青穹判官便代父收了海暂儿,改名殷琳琅。
殷琳琅喜欢这个名字。
海瑞也不是没有再上门过。
殷琳琅对他坦然的笑,有了那么两分殷灵毓的味道。
“即便你是我的父亲,可有谁规定过,我就一定要原谅你?”
“我不原谅你。”
“你也不再是我的父亲。”
海瑞还想说什么,殷琳琅转头就对青穹笑:“姐姐!我饿啦!想吃核桃酥!”
“行。”
“不要加药材和辣椒芥末!”
“好。”
青穹一板一眼摸摸殷琳琅的额头:“还有不舒服吗?”
“没有了,没有了,就是那天第一次吃芥末不习惯。“
“那我下次给你做的话不放。”
大明朱元璋这个时候正从一边过来,无奈道:“朕什么时候能有这个待遇?”
“洪武陛下,不是一直都没有浪费吗?”
大明朱元璋被噎住,只能把给殷琳琅带的礼物递出去。
“喏,妹子给你挑的,说这几种颜色的布料适合你这个年纪,给你做成了衣服,还放了一些余量,你改天试试。”
“谢谢太祖陛下。”
于是这三个人迈步往屋子里走,看起来很像一家人。
至少比形单影只站在门口的海瑞更和谐更融洽。
这次旅行,本意是想带李承乾散心,青穹判官觉得自己太忙了,没有好好陪过殷琳琅出去玩,就把她交给了李清照等人带着一起玩了。
番外篇 地府旅行团(下)
至少跟着大部队,旅行团,还是比较方便一些的。
青穹这么一托付,旅行团的平均年龄迅速降低了。
殷琳琅跟着李清照,扶苏顺手给李承乾塞了杯果茶。
趴在李承乾头顶的猫一僵,小鼻子抽了抽,然后气哼哼的转了下小脑袋。
到底是谁发明的柠檬!
早晚全拔了换成猫薄荷!
李承乾也知道它不爱闻柑橘味儿,把杯子盖上:“要去称心那里吗?”
“不要。”猫咪眯起眼睛:“人,出来玩有没有开心?”
“有的。”
“那就行,那猫多带你们玩几天。”
身后拿着行李,真正负责规划路线,制定计划的徐霞客抿唇一笑。
猫前几天被殷琳琅指出是简州猫不是狸花猫,李承乾还很是不好意思。
明明相处了也有一段时光了,自己居然只顾着索取猫带来的安慰和宁静,都没关心过猫的身份。
不过猫也不很在意,反而主动联系了人,打算带李承乾出门。
长久闷在家里的确不如外出能调节心情,再加上胤礽和李清照也想出门走走,大家一拍即合,最终组成了这么一个小旅行团。
他们的目的地是海边。
但也不急于到达目的地,更多的是这段旅程中的过程。
这不,今天就计划着先在以枫叶而著名的这座山里野餐一顿。
“等我一下,等我一下,我去那边买个西瓜等会儿大家一起吃。”岳飞看到个卖冰镇西瓜的摊子,连忙说了一声,小跑过去。
李清照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要一点冰块,等会儿可以冰酒喝!”
“好嘞!”
胤礽在心里点了点物资,道“咱们买的肉够了吧,要不再买点儿主食?”
朱厚照举手:“按理来说是够了的,但是金子吃得多,咱们不如再买点主食吧!我想吃苏式大肉面!”
“荒郊野岭里陛下吃什么苏州饭菜?就该吃点儿应景的!再说了烤肉要是配面只能配冷面方便面。”金圣叹站在徐霞客身边,如数家珍,颇有老吃家的风范:“要我说可以试试所谓的部队锅。”
“都说了,请叫我大将军!”朱厚照摸了摸下巴:“主要那东西就是辣酱和芝士的味道,我觉得我们要不然还是吃东北麻辣烫吧!”
“那咱们还得回头去之前路过的店里打生包,要不咱们还是买两盒米饭带上山算了。”
“那你这么说不如直接买寿司了,比起米饭,也就是多了点生鱼片。”
“喂喂喂,咱们这里好多人不吃生鱼的好不好?”
“哎呀,干脆煮火锅吧……”
李承乾逐渐两眼发直。
这些是适合在山上吃的吗?
但是这个氛围真的好热闹啊……
“……那,吃东北正宗云南过桥米线可以吗?”
朱厚照回头冲他笑:“行啊!等会儿我就多买一瓶麻油!再给咱们金子和猫儿带点儿剔骨肉!”
李承乾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发自内心,轻快畅然。
远离了从前的环境,远离了不想见到,或者说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的人,跟着朋友们一起在旷野里,没有规划的恣肆狂奔。
爬山,淋雨,看朝阳,观云海。
清风傍身畔,雨珠落帽檐。
烟火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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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诈】
青穹多给了殷灵毓两世气运,但又靠自身的能力留在了地府,所以未曾轮回转世,再加上在地府有了编制,这缺失的气运于她也没有什么影响。
但是这个大清的殷灵毓也多给了一世的气运。
她原本打算在地府找份工作先做着,但地府不要童工。
最终就是成功被一位名叫阿尔斯楞的男子给捡回了家。
阿尔斯楞听完她的打算之后非常疑惑。
“你难道不应该去跟那个名叫康熙的皇帝要吗?本来他就欠你父母哎。”
“你看你父母轮回转世都不在,他怎么还能欺负你不给你把这些东西补上呢?”
“你别怕,你要是打算好了去要,我找人给你撑腰。”
大清的原身虽然很有脑子,但骨子里还是有些莽撞劲的,不然也干不出来踩完点就直接利落下手杀死官兵的事情,于是果断点头。
阿斯楞也不含糊,直接叫了大汗刘彻。
大汗刘彻又叫了自己世界的卫青霍去病,正史的自己,一叫就是一大串,刘家大家庭最后叫来了一大半。
正史康熙大早上刚吃完豆浆油条,准备散散步,然后去淘一下古玩印章,就被汉朝的皇帝们给包围了。
为了避免像前几天那样丢脸,正史康熙紧急把他们请到属于自己的那座宫殿?
“不知大汉皇帝们所来何事?”
正史康熙强作镇定。
“堂堂皇帝,欠债不还……不好吧?”正史刘邦欠欠儿的一笑。
“是啊,你瞧瞧你朝廷都把人家逼得自己花钱请我们灵毓去了,人家还得自己掏给灵毓的钱,你是不是应该把这个钱给结一下?”大汉刘彻大马金刀往一边儿一坐。
正史康熙很快反应过来,看着一边不愿意看他,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那个山匪少女,只觉得一口气差点要喘不上来了。
她花钱请人把我给反了,我还得把费用给包了并且谢谢她呗?!
然而终究是理亏,想想一个小姑娘十几岁上没了爹娘,不喜自己这个罪魁祸首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好了,朕知道了,朕会把这些气运给补上的。”
“备有一言,康熙陛下不若让她接下来的转世过得好一些吧,所以多给一些,如何?若您不舍,备也可以贡献一些香火。”三国刘备不慌不忙给正史康熙架了起来。
正史刘秀助攻:“朕也可以,朕还可以多花一些,让她和她的父母团聚。”
这要他怎么做都给他说出来了,这根本就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啊!
正史康熙怒火中烧,拍案而起,脱口而出。
“……好!朕觉得甚好!”
几位刘姓皇帝也见好就收,被安国少季给带跑偏了的正史刘彻还给正史康熙竖了个大拇指。
“银翼!”
正史康熙假笑着把人送走。
敲诈!这是赤裸裸的敲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