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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快穿:白月光只求国泰民安第四十九章 无忧0%

第四十九章 无忧

“您把所有人的前路都照得亮堂堂的,把所有人的退路都安排得妥妥帖帖,您让我们这些臣子可以放心去做,让将士可以安心去战,让百姓可以乐业安居……您为这天下,把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

范仲淹一口气说的太长,于是断开来,忍不住轻咳几声。

殷灵毓顺手把桌子上的茶盏递过去。

范仲淹抬手接过,谢了恩,喝了几口,又顿了顿,一字一句,轻声问道。

“您可曾想过,为您自己,留一丝退路?”

“老臣瞧着,您把这万里江山,亿万生民都扛在了肩上,事事亲力亲为,桩桩算计周全……您把我们都护在了身后,可您自己的身后,又有什么?”

只有近乎孤绝的承担。

用绝对优秀的实力,堵住所有质疑的声音,担起许许多多的责任。

“官家,您也是血肉之躯,也会累,也需要有人在您倦了,乏了的时候,能递上一碗热汤,说几句知心的话,帝王之路至高至寒,您……总不能一直一个人走下去。”

“老臣说句逾越的话,您自己也该……偶尔回头看看,想想您的退路,又在何处。”

常服的少女面色略带苍白,眉眼清冷,却是大宋的官家。

范仲淹与殷灵毓相处的有许久了,自己也到了风烛残年的地步,因此说的也很坦率,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疼惜。

他也不是想要殷灵毓把京中那些男女都有,跃跃欲试,想得她青睐的少年们娶上几个,他就是觉得,处处都在尽力做到完美,承载了他们所有期望的殷灵毓,会不会有些太累了。

也许她需要歇一歇。

殷灵毓看着范仲淹慈爱的目光恍惚一瞬,随即轻轻笑起来,摇摇头。

“我不需要回头。”

“我确定我做的是正确的,是有益于国家和人民的,那我就不需要回头。”

“您不也是一样吗?还要说我?”

范仲淹也笑了,低哑,释然,通透。

“是啊……老臣这一生,也确实未曾回头。”

不说幼时的曲折身世,读书的苦楚,划粥断荠的清寒,只说那些贬谪路上的风霜,朝堂之上的据理力争,边关军中的呕心沥血,推行新政时的步履维艰……

“不回头,是因为确信心中之道。”

“为此道,披荆斩棘,呕心沥血,乃至……身陷囹圄,颠沛流离,皆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殷灵毓颔首。

“固此,虽千万人……”

“吾往矣。”

少女的声音不急不缓,清泠泠如石上泉,范仲淹听完含着笑,眼里有些浑浊,却又迸发出清亮。

“……好……好!”

“皓月当空,行之大道!”

“老臣这一生,能遇见您,也算无憾了!”

他还想站起来行礼,被殷灵毓伸手给摁了回去,叮嘱道:“好好休息。”

范仲淹就笑,连声答应了。

是得好好休息,争取再多活一阵子。

再陪陛下一程。

赵徽柔正在宫中整理今年的外交文书,她今年才刚成婚,而且也没有离开皇宫,而是在皇宫一角,给自己和狄咏划了一殿来住。

狄青对次子尚主变真“尚主”,或者说“嫁主”,接受的比其他人想的快。

一根筋,其实也是有好处的。

狄青只觉得骄傲。

对方是权倾朝野的辅政长公主!能让咏儿尚主,已是天大的恩典和信任。

他狄青的儿子,能嫁给辅政长公主,那是本事!

说明他狄家儿郎优秀,入了殿下的眼!

总比那些想嫁还嫁不进去的强!

说的就是暗戳戳想嫁陛下的那些!

见殷灵毓回来,赵徽柔抬手拉她:“阿毓妹妹!你看!我觉得占城和大理我们现在可以考虑收了!有西夏被咱们渗透,打头彻底归附之后,他们一个个也都坐不住了!”

“好,等我来看看他们这次怎么说的……”殷灵毓跟着赵徽柔一起回到案前。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摊丁入亩,阶梯商税,海外贸易,还有……

“哦对了!”殷灵毓一锤定音:“咱们再威慑一下南洋吧!就打倭岛!”

赵徽柔点点头:“我觉得不错,倭国近来颇有些不安分,虽未敢明着挑衅,但暗中与高丽,乃至南洋一些岛国往来密切,似有串联之意。”

“而且,它的位置,对于咱们的南洋贸易来说,也算关键,还是拿下来比较好。”

殷灵毓所用年号仍为天兴。

天兴二年,大宋新军水师出海,目标倭岛。

同年,灭国,带回满船金银。

出征的某孙姓刺头差点儿留下当监工,呆在岛上监督倭人挖矿,对着自己的政委求来求去,约法十几章,终于随船一同回到大宋。

韩琦看着孙沔打了胜仗却乖乖巧巧,恨不得缩起来,陷入了沉思。

咋?这刺儿怎么拔的?

想学。

他前前后后老是得打磨新人,很需要这个技能。

旧人渐行渐渐散。

范仲淹到底还是没能迈过七十四这个坎儿。

天兴四年,晏殊,包拯,相继离开。

欧阳修身体不太好,也干不动了,上书乞骸骨,架着厚厚的眼镜,去太学里养老了。

赵祯一个个送别自己的老臣子,回头一看,只觉岁月无情。

文彦博和司马光,欧阳修,韩琦,狄青这些人还健在,赵祯于是偶尔与他们聚一聚。

饮酒都得斟酌着饮了,点心也不能放开了吃,酥山对于几个岁数大的来说更是基本不用想了。

酒意微醺,赵祯用筷子虚点了点几人,带着几分得意,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怀念。

“瞧瞧,瞧瞧你们几个老家伙……当年,当年朕说要立毓儿为储,你们心里头,怕是没少打鼓吧?”

最先回答的居然是司马光。

“光,至今忆起,仍觉心惊,亦觉……万分庆幸。”

是啊,怎么不庆幸。

从毓儿被从阎王手里抢回来后,一切都顺遂无忧。

赵祯酣然入梦。

还是张璃溪派人给他抬回了殿中。

天兴十年,赵祯逝世。

朱砂到底还是肆虐的太久了。

后宫的昔日嫔妃们,后来虽然也纷纷努力争取调养,做事,也还是渐次凋零。

于是越来越多的臣子,看向御座之上,胆战心惊。

殷灵毓无奈的努力锻炼,合理饮食,给臣子们留后路。

但用处并不大,正如第一个世界那样,朱砂引起的器官衰竭,没有办法根治。

天兴十三年年末。

雪漫城,纸灰漫天。

番外篇 奈何花落尽

【赵徽柔篇】

我叫赵徽柔。

是爹爹的长女。

从小,我就知道,我需要弟弟,哪怕是过继而来的弟弟,才可以一直做安稳的公主,不会因为和下一任官家关系疏远,而备受欺凌,地位一落千丈。

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这么和我说。

我讨厌他们。

因为这样说,我好像什么都不是了一样。

可我好像也没办法反驳。

爹爹,母后,母妃……

她们都期盼着皇子。

是啊,爹爹是皇帝。

皇帝需要太子。

我于是会安慰和关心爹爹,母妃,母后,还有其他人。

我想要他们别那么难过。

徽柔在呢。

他们说,我是好孩子。

是的,我是好孩子。

我才不是什么都不是。

爹爹和母妃他们很喜欢我的,也很爱我,会不厌其烦的夸奖我,看向我。

有个妹妹,生的很漂亮,张母妃很宝贝她,我也很喜欢她。

后来她生病了,我找了药材送过去。

即便不是弟弟,不是依靠,我也很希望她能好起来。

我也有些孤单。

只是我看大家都很忙,所以,只好找身边的嬷嬷,内侍,还有侍女玩。

后来,妹妹改了姓,醒了。

然后,我也被带出了宫,见到了包拯伯伯的夫人,董祝,还有许许多多的相公们和他们身边的朋友,妻子。

天地一下子开阔起来。

妹妹拉着我去做实验,找出了那个害死了我们的兄弟姐妹的坏东西,那个瞬间,看着妹妹,我觉得她在发光。

她好厉害呀。

“阿毓妹妹!你太棒啦!”

她那冰雪般清冷精致的眉眼就会氤氲出浅淡的笑。

更好看了。

我有些移不开眼。

妹妹的小手温凉而柔软,我喜欢被她牵着,或者牵着她,她虽然小,可是很沉稳,很好带,我们一起玩,一起学习,一起继续做实验。

她的声音也好听,灵动却从容,疏阔而清冷。

我给她念书,我们一起读书,练字,在一地零零碎碎里琢磨利国利民的法子。

可是,她太耀眼了。

爹爹和相公们都在看向她。

那时候,我在想什么呢?

我想,她要是没有那些药,没有改姓,没有醒过来,没有变成这样耀眼夺目的人……

我太坏了。

我被大人们夸奖的那份记账法,都是妹妹提示我的。

我不仅什么都不是,我还是个很坏很虚伪的人。

可是,可是我还不够好吗?我就这么无足轻重,什么都不算吗?

为什么没有人看到,我在难过。

我窝窝囊囊的赌气,我能想到最大的反抗就是离家出走,让他们找不到我,反正他们也不会看到我。

……但是我走不掉。

于是我鼓起勇气,逃课了。

哼,反正我又学不会那么多,我不去了。

可是妹妹她来找我了。

她说什么,我其实没有听。

我只是说了自己的委屈。

原来,还有她在看到我。

她对我伸出了手,小小的,温凉的,柔软的。

我毫不犹豫握了上去。

原来可以不当好孩子,也被看到,被重视,不被忽略,去勇敢大胆的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

比如,权力。

再比如,让更多人,不仅看到好孩子,更看到我赵徽柔本身。

我是赵徽柔。

我不是无足轻重的,无关紧要的,没有价值的。

皇帝需要太子。

可我和妹妹也可以是太子。

没有弟弟又怎么样呢?没有弟弟我就不是赵徽柔了吗?我就不是金枝玉叶了吗?我就……不可以踏上朝堂,自己给自己撑腰吗?

我不要再听大人那些胡话了。

我宁肯听妹妹的。

哪怕妹妹比我小,可是,她说,欢迎我与她携手共进,一起向前。

哪怕是,皇权。

她从不惧怕我的夺取和分割,占据。

哪怕有人戏称我们“二圣临朝”。

而我已经可以坦然的面对自己那些纠结的小心思,因为我有了权力,我能握住,能掌控我自己的人生。

所以我无需再惶恐不安,委屈求全,觉得自己是无用的。

包括婚姻,也是我自己挑的。

我就是喜欢颜色好的,那又如何?

我不仅晚嫁,我还不嫁,我娶夫。

我不是循规蹈矩的,一定要忍让善良的,一味委屈自己的,我身后有妹妹,还有我自己。

只是,妹妹很可恶。

明明一样在吃药膳,可是她的毒还是比我要深一些,底子比我也更薄一些,于是还是先于我离开了。

这下子,天地同悲之余,所有人都在看向我了。

……我高兴吗?

没有。

其实虽然说是妹妹,可是很多时候是她在包容我。

冰刃摧折满城柳,纸钱余烬空顿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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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康公主篇】

我好像看见另一个自己。

她穿的衣服很奇怪,过于隆重,几乎等同于天子。

似乎……似乎她就是天子,虽然叫着“辅政长公主”,可天子也是女子。

她不用夜叩宫门。

因为皇城十二道宫门,皆为她而开。

她看起来好暖和啊,我瑟瑟发抖,抱成一团,抚摸到自己被烧伤的脸,余光看见白了大片的,干枯毛糙的头发。

他们说我疯了,说我失了妇德。

可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能做自己吗?

我一定要多苦都温柔都听话懂事吗?

所以我宁可去敲响那道门。

我受够了。

我宁愿玉石俱焚。

我想笑,却咳出血来。

原来,原来我还可以如此。

什么许婚,什么嫁人,什么妇道什么礼法什么纲常!

原来你们也会闭嘴的!原来你们也会推崇的!原来我的委屈和苦难你们本该可以看到的!

你们都在口口声声说着,为我好。

为我好?

我真的过得好了吗?

真好笑,我都要死了,你们还在为我好。

“福康公主,仁宗长女,下嫁李玮,不相能…”

不相能。

三个字,就写尽了我的一生。

我遥遥望着那个自己,我继续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没错。

我没有错。

我应该为自己而活。

哪怕你们说我疯了。

我也要告诉你们,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看到了吗?听到了吗?!我不满意!我不满意!我不想被当成一件礼物,塞给一个我不爱也不爱我的人!

我下次……

我要像那个自己一样。

至少,我要好好做赵徽柔。

番外篇 似是故人来

【狄青篇】

我叫狄青。

是个会戴面具上战场的将军。

有人说我是因为貌美才戴的,也有人说是因为刺字。

…其实是因为字,至于好看,我没觉得,但戴上后,的确少了很多麻烦。

脸上这刺字,跟我半辈子了,年少时它的确有些是屈辱,后来军功累迁,官家特许我敷药褪去,我却又说不必。

“陛下以功擢臣,不问门第,臣愿留此以励军中。”

这话是真心,但我也知道,就算没了这字,在那些相公眼里,我终究是个粗鄙武夫。

我的确听不懂。

我有努力认真学了,可是,不会就是不会,就像军中,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这没有办法。

范师被我气的放开了手,韩相公也不想管我了,虽然后来又把我拉到身边,但那是因为小殿下。

最终,我还是回到了范公手下。

范公于我,是上官,是师长,更似一位不厌其烦,谆谆教诲的父兄。

哪怕我还是没有学会很多事情,范公也有好好的给我仔细讲,带着我,指点我。

后来换成了曹政委,范公也没有直接放手,而是时常关怀几句。

韩相公偶尔也会一起,好像是因为我被好好讲道理之后还算听话,而且,我现在不用他亲自带,他就不生我的气了。

还有殿下们。

长公主从来没有看轻我和儿子,反而总是很欣赏的看着我们。

太女殿下更是信任我,倚重我,对我来说,她小小的一只,却为我出头的那一瞬间,如拨云见日,暖而耀眼。

相公们,政委们都很好。

两位小殿下特别特别好。

我只需要努力杀敌,剩下的,大家都会帮我解决,教我应对。

我过得特别快乐,京城边关都不会觉得心里发闷了。

后来,范公老了。

他卸了实职,在家荣养。

他儿孙满堂,个个成才,伺候得周到。可我还是隔三差五就去范府。

我嘴笨,不会说什么宽慰话,就帮他整理整理书房,擦拭擦拭甲胄。

他教我知恩,教我重义,如今他老了,我照顾他,天经地义。

这与他有几多儿孙无关,这只关乎我狄青的良心。

范公走的时候很安详。

我跪在榻前,这个教会我忠君爱国,在我无数次因不通人情而气到了他或者旁人后,依旧耐心教导我的老人,最后只是轻轻对我笑笑。

他说:“汉臣……路,已经给你铺平了。往后……坦荡前行便是。”

我重重磕下头去,喉头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知道,他是指官家殷灵毓早已为我扫清了朝中的猜忌,曹政委为我挡住了明枪暗箭,也指他自己,在晚年从不掩饰他对我的提协和教导。

用毕生威望,清誉,为我尽力在文臣中挣下了一份香火情。

如今我年岁也大了,有时看看镜子,反倒觉得这刺青印记顺眼得很。

它提醒着我从哪里来,也见证着我这一路如何走来。

枢密院那些文书往来,朝会上那些机锋暗语,我依旧听得半懂不懂。

可没关系,曹政委会在一旁轻声细语,把话接过去,韩相他们也不会再如早年那般疾言厉色,只说我能打好仗就可以。

偶尔我说错了话,他们甚至会笑着帮我圆过去,仿佛在看待一个……嗯,一个不太灵光,却并无恶意的老伙计。

从前我会惶惑不安,所以,我留下了印记。

如今只觉心下安然,我想,那也留着吧。

狄青可以不变。

只是要谢同僚,谢范公韩公,更谢御座上的圣明君主。

我方能搏得一个“大宋军神”的名号,青史留名。

此一生,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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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学篇】

苏轼决定组织游学。

曾巩一顿算,发现预算还过得去,批了。

苏辙来找他,看着收拾行李的兄长,怨念不已。

他倒是快乐游学去了,连累的自己一直惦记!

偏偏他又不是太学祭酒,不能随便乱跑和请长假,也就没有办法一起出去游学了,只能在京中听着消息。

但还是把找人给他配的药递过去。

“兄长,路上小心。”

“晓得晓得!子由你且放宽心,你兄长我走南闯北多少回了,还能丢了不成?”

苏辙才不放心,给他放到行囊里,又强调道:“路上风餐露宿,不比在京中,这药是请沈大夫特意配的丸剂,最是健脾温中,防着水土不服,你定要记得按时吃,莫要贪嘴吃了生冷,就忘了吃药。”

苏轼这才抬起头,看见弟弟一脸严肃,不由得失笑,接过那沉甸甸的药包,心里软乎乎的,面上却故意逗他。

“哎哟,我们子由如今愈发有管家公的风范了!这啰嗦劲儿,都快赶上爹了,放心,定然一顿不落!否则回来岂不是要挨我们苏侍郎的训斥?”

苏辙终究是没忍住,放下了端庄自持的样子,哼了一声。

苏轼笑的更欢了。

弟弟还是小时候最好玩了!现在总板着脸,不好逗趣儿了!

苏辙看着苏轼,还是忍不住又叮嘱了几句:“沿途驿站,州县官员,我已托人打过招呼,若有急事,可寻他们相助,游学讲论虽是好事,也莫要与人逞口舌之快,平白得罪……”

“哎?打住打住!”苏轼连忙摆手道:“子由此言差矣!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带他们出去,就是要让他们见识天地之广阔,民情之实况,岂能因怕事而缄口?至于逞强好辩嘛……”

苏轼拍拍自己的袖口,收起散漫的样子,正色道:“为兄如今好歹是太学祭酒,自有分寸!纵要论道,也是以理服人,你且安心!此去不过是带学子们看看这壮丽山河,体察些民情风俗,顺便……寻访些美食佳酿,定不会给你惹祸的!”

此番是带着学子们游学,他身为祭酒,自会以身作则,岂能如独行时那般恣意?

再连累了学生们,病了伤了就不好了。

“倒是你,在京中诸事繁杂,更要仔细身子,莫要熬得太晚,待我回来,给你带各地特产,保准有你喜欢的!”苏轼又保证道。

“嗯,那就多谢兄长了。”

番外篇 地府邀请函(上)

地府之中,鬼魂们会源源不断的收到来自人间的礼物与祝福。

人间当然也会收到地府的馈赠。

只是这样的往来,并不算太多。

因为都需要足够的金钱或爱意。

有些人自然是香火不绝,贡品不断。

岳飞看着面前的好多好多种官家,哭笑不得的搬出密封袋,干燥剂,塑封膜,展示架,吧唧框,小卡框,……妥善安置好吧唧,色纸,亚克力色纸,亚克力挂件,亚克力立牌,透卡,明信片,方卡,小卡,棉花娃娃……

这些东西,有些是李白和苏轼送的,还有不少是辛弃疾送的。

礼物那么多,有时候总会想着保存和珍惜起来,于是苏轼,李白,金圣叹等人兴致勃勃了解了一番这些新潮文化,还批发了许多相关的东西自己研究,倒腾。

辛弃疾亦欢喜于后人的铭记,又一向崇敬岳飞,于是自己研究明白后,拉着岳飞,把他也教会了。

现在还在和苏轼等人一起到处教人。

岳飞左一个右一个把东西妥善分类,再处理,然后摆放好,保管好,倒也觉得有意思,工工整整,严丝合缝的,很规矩。

这边是汉后主官家,这边是唐太宗官家,那边是换了赵构芯子的赵官家,还有帝姬官家………

看得出来,大家是真的很想让他善终了。

不过,他已经在小世界里得到过……

“今日播报,小世界光幕,即将播放,背景朝代,北宋,宋仁宗。”

“今日播报,小世界光幕,即将播放,背景朝代,北宋,宋仁宗。”

“今日播报,小世界光幕,即将播放,背景朝代,北宋,宋仁宗。”

说什么来什么,岳飞将最后两张打印纸固定在毛毡板上,起身离开,赶往观看光幕的大殿。

赵祯忐忑的擦擦手心里的汗。

再擦擦。

又擦擦。

刘娥叹气,把帕子塞到他手心里,又拍拍他的肩膀。

“多大个人了,沉稳些。”

“我相信你。”

赵祯努力笑了一下。

他不相信他自己啊啊啊啊啊!

范相公韩相公包相公欧阳相公司马相公哪个不是顶顶好的臣子?殷灵毓她的确很好,可她要怎么帮自己?

自己真的能和她君臣相得吗?真的能顶住一切的压力支持她改革吗?

他连庆历新政都没做成功……

这才是他担心的地方。

殷灵毓去了他的朝代,他并不愿辜负了她,但他又没办法确定自己到底做的如何。

殿门轰然洞开。

赵祯拔腿就往里走。

然后看见另一个自己骄傲的笑着,站在那些群臣面前,仿佛真正成为了一个引路人。

正史赵祯心中五味杂陈,干巴巴的讲述了一下正史。

大宋的臣子们也是听了一耳朵的,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线的遗憾与落寞。

随后,光幕闪烁。

正史赵祯就满怀担忧的看到……

三岁的小团子,抓着他的衣襟,奶声奶气,揭发朱砂。

大唐李世民和赵匡胤几乎同时咬牙。

真好命啊你!

在他俩那还是远远的直系后代,你赵祯怎么还抢先抱上小灵毓当你的亲女儿了啊!

抗议!他们要抗议!

小团子就这么一手拽姐姐,一手拖爹爹,勇往直前。

借由幼小的身躯,出类拔萃的才学,熠熠生辉的思想品德,把人一点点都拢到自己身侧。

然后,从大宋赵祯手上,接过了储君的位置。

正史赵祯已经开心坏了。

是继承人啊!

是他心心念念的继承人啊!

而且还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继承人啊!

他与怀念过往的大宋赵祯,硬生生笑了个高低二声部出来,不过很快,还是顾念着光幕正在播放而收敛了。

司马光被设身处地的谈话,被坦诚,温和而坚定的殿下蛊惑,狄青被殿下不动声色的维护到自己手下,其他相公们也陆陆续续跳进了坑里,从纠结礼法到成为坚定的“公主傅”,然后就再也没有离开。

殷灵毓与赵徽柔从帘后走到御座之侧,身着逾越礼制的礼服,却让满朝文武默然接受。

姐妹二人批阅奏疏,与重臣侃侃论政。

“不愧是灵毓啊……”正史赵祯捧心。

不愧是她。

太好了,太好了,自己也在她身边,鼓起了最大的勇气,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刘娥含笑将一边的,正史赵祯爱吃的蜜煎金橘给他拿了一碟。

算作勉励。

正史苏轼正嚼着芙蓉饼,还不忘给大宋的苏轼也推过去一些邀其分食,然后喝了口桂花奶酪,继续看向光幕。

大秦嬴政微微抿唇。

嗯,这一次,那些人又没来。

也许等结束之后,自己可以去看看?

大宋赵徽柔得体的坐在自己的母妃苗薇身侧,温柔又自信,狄咏则坐在她的另一边。

一路上,殷灵毓披荆斩棘,一边给大宋减负,一边向外扩张和发展,从小便参与政事,一直到了及笄才即位,带着赵徽柔并肩立于殿上,接受山呼海啸般的朝拜。

大唐李世民到底还是没忍住,道:“有灵毓做储君,宋仁宗运道颇佳。”

“唐太宗陛下就不必说大宋了吧?算上受益这次,灵毓也只来了大宋两次,可你们大唐却有整整三次呢!”赵匡胤立刻回护了一下自家还算有出息的崽。

“就是。”朱棣小声道。

他们大明!虽然有两次,但都没好好抓住机会!

呜呜呜他也想要灵毓的!

三国刘备和大秦嬴政无声但统一的看向他。

讲讲道理好吗?他们这些人那里灵毓才去了一次!

要附和也应该是他们先附和!你大明排后边去!

康熙……康熙一言不发。

祖宗,您是我祖宗行了吧,大清亡了,您就把它忘了吧!

真不想再被公开处刑了!

最终正史李世民还算中肯的评价道:“其实,宋仁宗做的还不错,至少没有束缚灵毓,让她能充分放开手脚去做。”

“这样的话,即便有所不足,可有了灵毓,又能一心支持她,反而能让灵毓得到很高的发挥。”

的确,光幕上,殷灵毓可谓家喻户晓,不是在改进民生,就是在造福百姓的路上,简直是带着大宋赵祯和臣子们刷政绩。

番外篇 地府邀请函(下)

尤其在稍微长大了一些后,殷灵毓不仅全力发展经济,积攒能量,支持狄青等人,最终一举收复了燕云,还设法将西夏内部打通,让他们自愿加入了大宋,然后继续向外。

只可惜那个时期蒙古未曾崛起,分散又弱小,还被北辽残部欺负过一遍。

也就没有万国来朝天可汗的局面,而是大多欢欢喜喜的彻底加入了大宋之中。

为了稳定的工作,食物,住处,还有更美好的生活。

只是,张璃溪到底是做了许久的宫女,从前过的也是一段漂泊无定的日子,身体并不如苗薇这样的武将家的女儿康健。

再加上,赵徽柔出生时,不管是赵祯,还是苗薇,身体素质都要比后来中毒更深的赵祯和张璃溪好上不少。

于是,哪怕殷灵毓积极拉着众人补救,翻医书,拿出医术,规划药膳,饮食,锻炼。

大家还是陆陆续续的离开。

她自己也比赵徽柔先离开。

对于晏殊来说,他就不喜欢离别。

天人永隔,是很让人难过与落寞之事。

但这又是无可奈何的。

因此,看着大宋的自己给予殷灵毓切切实实的祝福时,他也只是会心一笑,可看到那样美满的,大家陆陆续续归来,齐心协力发展大宋时的晚年,他的眼底才漫上一点水色。

这样的结局,实在是太对得起他们了。

对得起范仲淹“先忧后乐”的毕生志向,对得起包拯铁面下的赤胆忠心,对得起狄青脸上那未曾褪去的刺字,对得起司马光十九载埋首青灯的孤诣,对得起欧阳修“与民同乐”的醉翁之意………

对得起大宋的万家灯火,与《清明上河图》里的烟火人间。

对得起燕云十六州百年的等待与期盼。

而不是,一场靖康耻。

属于仁宗与他们这些臣子的繁华旧梦,转瞬即逝,覆满血和尘。

怪不得,怪不得上次她去大宋,就让许多人念念不忘了那么久。

他也曾对她许下祝愿,不能说不真心,她的确是个如月一般皎然的人。

可当真回馈到自己身上时,还是会又一次被她所折服。

赵匡胤生闷气。

不争气啊不争气!不能给灵毓一个好点儿的身体吗?

于是看着那漫天的,烧给他们的陛下的纸灰,抓住两个赵祯就往外面走。

“以后每天早上跟着我练拳!还有晨跑!听到没有?!”

“跑完了,再去用早膳!不许挑食!粟米羊肉都多用些,瞧你们瘦的!”

大宋的臣子们和正史的自己对视一眼。

啊?

官家就……被拎走了?

那他们呢?

于是暂且留在大殿中,听完了……正史。

知道关于自己的正史的时候,其实众人还好,还没有什么过于悲伤的情绪,只是和自己这一生对比起来失意多了些,贬谪频繁了些,政斗太对内了些。

可一切还是好的。

然后他们听到徽钦二帝,听到赵构,听到衣冠南渡……

所以,他们的官家不只救了他们。

也不止救了一次大宋。

眼前最终还是模糊起来。

—————————

大秦嬴政不想看一群人哭。

于是先行一步,打算去找那些人。

大秦刘邦打算跟过去的,但还是慢了一步。

因为正史刘邦也注意到了,于是拖家带口的叫了刘备,刘彻,刘秀,刘禅,然后张良,韩信,萧何,诸葛亮,贾诩,关羽,张飞……

几乎是所有人都想跟着去。

包括刚刚平复下来的大宋诸人。

于是花了一点时间。

等他们赶到时,只看见嬴政难得由内而外的散发着高兴的气息。

一旁,青穹判官正在联系相关部门处理一封邀请函。

邀请函很简单,一张黑纸,红色墨迹,勾勒了盛开的彼岸花,还有“邀请函”三个大字。

这样物品,并不便宜。

所以那些人是集资买的。

倒也不是一个人出不起钱,而是想着大家都出一些更好。

而嬴政赶上了。

并参与了。

正史刘邦追悔莫及。

“早知道早点儿过来了!”

正史吕雉轻描淡写一转身,刘邦又去拉她的手:“干嘛,又不要我?”

吕雉白他一眼,拉着他就走。

“笨啊,灵毓都要来了,没赶上这个,总能去给灵毓置办点儿东西吧?”

正史刘邦一拍脑门儿:“对啊!还得是娥姁你想的周到!”

于是反手拉着夫人的手,兴冲冲的跑了。

好些人反应过来,大喊一声“站住!”,紧跟着就一起往外跑。

场面又混乱,又美好。

剩下的人里,穿着中山装的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谨慎道:“咳……咱们地府,早就有手机,也有闪送了吧……”

几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这样的场景,恐怕也是绝无仅有的了。

青穹判官也努力把嘴角往上扬了扬。

确实,但……

如果可以见到那个帮自己活完那一生的女孩子。

她好像。

也有一些期待了。

所以,要给她做顿饭吗?

……还是算了,自己的口味,很多人都会觉得难吃的。

也就是上位,为着不浪费,也为着多陪陪自己,总是尽可能捧捧场。

下次,给他也和自己可爱的妹妹一样,做正常的饭菜吧。

虽然,也只是能吃,不糊。

—————————

系统空间。

神隐了整整一个世界的阿愿,钻了出来,那份已经年迈的金雕皮肤已经消失不见。

小光球一蹦一跳,幻化一张开心的笑脸。

“宿主,我带你去玩。”

殷灵毓捞在摇椅上,伸手把光团子捞起来,虽然不能触碰到,光团子还是配合的跳入手心,顺着胳膊一路滚到殷灵毓怀里,左蹭蹭,右蹭蹭。

“宿主,我给你拿到了一个很棒的度假世界!”

“辛苦阿愿了。”殷灵毓没有去问是什么样的世界,而是轻柔的摸摸小光球。

小光球微微变粉,努力做出“蹭蹭”的动作。

不辛苦的。

度假世界很难抢,但它用了很多东西,换了一个来。

只要……只要宿主收敛一些,完全可以横着走,一辈子都没问题的。

“那,宿主,我们去看看祈愿人……啊不,祈愿狐?”

番外篇 愿得河山故

【本世界正文已全军覆没,抱歉,捞不出来。】

【但东北从来没有不放一枪,没有不抗日。】

北境的风,厚重,凛冽,夹杂着冰雪的气息。

四月份,冬雪尚且未完全化尽,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长春市市警察局的曹局长急的几乎要哭出来,满脑子都是自己那个时常慷慨解囊的好兄弟,大步往刘医生家里赶去。

他家又断粮了,都饿了两天了,他饿着肚子没事儿,他爹娘岁数大了,饿不得呀!

哎呦!都怪长官,成天让自己看守什么破医疗器械,不然好歹上街上去,敲回家点儿吃的喝的也好啊!

刘医生果然一如既往的仗义,听完了当即安慰他道:“咱们都是本城人,我想想招儿,一个小时后我再找你。”

“行。”曹局长赶紧点头。

他兄弟和嫂子人好,隔三差五接济他,这么说估计就是要给他凑粮去了。

刘医生的确是去找人了。

汇报情况去了。

另一位同志当机立断:“门的钥匙有人已配好,今晚给曹局长送点儿小米,让他马上送回家,我们就说来买医疗器械,然后趁机动手。”

“好!”

当晚十点,另一位同样属于地下组织成员的经大夫拎着足足七斤高粱米就敲响了曹局长值班室的门。

“曹二哥,我听说你家断顿了,我家还剩下一点儿高粱米,拿去吃吧,快送回去吧!”

曹局长感动的眼泪汪汪。

还是好人多啊!刘医生经大夫他们人真好!又请自己吃饭喝酒又请自己唱歌搓澡!

“经大夫,你这是救命粮呀,我家的人都快饿死了。”

曹局长感谢完他,背起米就朝家跑。

这时,地下小组其他成员雇的车辆已经停在了医学院的门口。

他们以到医学院拉医疗器械为名,拉走显微镜,纱布罐,污物桶,聚光灯,装有内脏的标本罐,在混乱中,趁机将两个大大的玻璃罐装入车中,用一些旧纱布覆盖在上面。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这一行车马,脚步声和车轮声在死寂的夜里传得老远。

路过一个巡逻队岗哨,灯光扫过来,刘医生立刻上前,递过去一支烟,笑着说是给医学院搬点废弃的旧东西,天冷,老总们辛苦。

对方没看出异常,挥挥手放行了。

曹局长第二天凌晨才从家中返回医院。心不在焉的在门外转悠一圈,见门锁没有异常,也就没过问。

直到第三天上午,他才发现有几样东西和两个大玻璃瓶子不见了。

曹局长立即报告给长官,长官听后暴跳如雷,马上命令大批特务和警察将骑兵二旅旅部包围,全部翻了一遍,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现。

于是又在全城大搜查,仍是一无所获。

玻璃罐拿回王淑茹家时,里面的药水都浑了,两个大玻璃罐子里分别放着一颗头颅,其中一只瓶子上写着杨……,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另一个瓶子上写着“三江好”。

是陈将军。

头颅的头发很长,乱蓬蓬的,很瘦,颧骨很高,眼睛微睁着,微张着嘴唇,露着牙齿。

浸泡头颅的药水只剩半瓶了,一半头颅裸露在外,王淑茹将头颅拿出来进行了清洗,更换了玻璃瓶子,重新灌上药水,用蜡封好瓶口,用报纸把整个瓶子糊起来,放在药房柜子拉门的最里面,外边摆上药品。

王淑茹还叮嘱孩子道:“千万别对外人 说,不然咱家全都没命了。”

杜宝珠乖巧的做了个捂嘴的动作。

然后又凑到妈妈身边,小声问道:“妈,你咋一点儿都不怕?”

王淑茹也小声的给她讲道:“记得我和你爸跟你讲过的故事吗?”

“记得记得,我爸说,我出生的时候,小鬼子到处扫荡,他可怕我嗷嗷哭,然后被小鬼子一刺刀攮死了。”

王淑茹轻声道:“现在它们全都被赶跑了,就是他们的功劳,抗联从此过,子孙不断头。”

杜宝珠轻轻摇晃着她的手臂:“妈,你多讲点嘛,我保证不乱说,我可有用了。”

王淑茹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是,有用,咱们宝珠是最厉害的小情报员。”

她每次出门送情报她都要挎上一个筐,里面装上菜,领着女儿杜宝珠,但筐和菜都是幌子,真正的情报是缝在孩子的衣服里的。

情报是用米汤写的,表面上看不出字,接到情报的人用碘酒浸湿,纸上才显现出文字。

到地方以后,她要看到楼梯或窗台上放一盆花,才能可以放心地进屋,像是二道河子,宋家洼子,八里堡,东大桥,南湖等地方,她和女儿都去过。

女儿也被她和丈夫杜医生养的又聪明,又机灵,根正苗红。

王淑茹于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女儿又往怀里揽了揽,母女俩躲在被窝里说悄悄话。

“……当时啊,你姥爷还是私塾老师呢,妈就看着学生喊口号过去的,他们举着小旗,从你姥爷的私塾门口过,嗓子都喊哑了……他们喊‘为四万万同胞喊冤’,喊‘还我河山’……”

杜宝珠安静的听着。

王淑茹的声音越来越轻,语调越来越重。

“鬼子‘并屯子’,把好几个村子的人赶到一处,四周架上铁丝网,活像牲口圈,跑出来的人,抓住就喂狼狗……地里头的庄稼荒了,人就吃树皮,吃观音土,肚子胀得像鼓,最后活活憋死。”

“敢反抗,敢帮抗联,鬼子就架机枪,倒下的人一片片的,或者拿铁丝穿了肩胛骨吊起来……鬼子没人性啊……”

“那时候我们就这么活着呀,没办法,你娘还算条件好的,能吃饱,还能读书。”

“后来娘嫁了你爹,又一起救了个人,就给他说动了,就成了现在这样儿了。”

“鬼子砍下他的头,是想吓住咱们,想让咱们怕,但它们不懂,他们拼死拼活,正是为了咱们这些后来的人,能堂堂正正地活着,能安安稳稳的种地,吃饭,像你这样的孩子能无忧无虑的长大,再也不用怕哪天一觉醒来,家没了,亲人没了……”

“所以他们就一个个儿都把命豁出去了。”

“所以啊,宝珠,咱们今天藏着将军的头颅,提着心吊着胆,跟你爹他们东奔西走送信,做的这些事,就是在接他们没走完的路。”

“咱们得让英雄回家。”

杜宝珠闷闷的“嗯”了声,胡乱把眼泪在王淑茹怀里蹭掉。

她也不怕他们,她会记住他们,她会继续他们走过的路的。

(参考来源:《党史纵横》。)

番外篇 岁岁常安康

在送回抗联的战士们后,苏方顺理成章的和占领了接壤土地的我方建立了友好关系。

苏方派来的除了一定的技术支援,还有一位外交代表,名叫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是个典型的斯拉夫人,身材高大健壮,有漂亮的蓝眼睛,留着浓密的络腮胡,性格也爽朗外向。

日常经常会往殷灵毓跟前晃悠。

殷灵毓靠在躺椅上帮忙看文件,旁边就有同志顺手给兑了杯蜂蜜水,然后顺顺毛。

“趁热喝。”

殷灵毓应了一声,抖了抖耳朵,毫不在意。

伊万诺夫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日常的一幕,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

他努力组织着刚学会的,还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词汇,走上前,对着殷灵毓,有些紧张的开口道:“早……上好,殷…灵……毓。”

“早上好。”

少女微微晃了下尾巴,抬头一笑。

温和,清冷,从容。

猛汉伊万诺夫捧着心,美滋滋的坐回了一旁。

和狐仙打上招呼了!好耶!

而殷灵毓偷偷打个哈欠,继续翻文件。

伊万诺夫就看着几位领导人各忙各的,偶尔会自然的让她递个东西,或者问她一些小问题,那态度,就像对待自家一个需要照顾的晚辈。

啊?

这不是狐仙吗?

只是到底是因为天地之间灵炁渐少,殷灵毓有些惫懒,靠在躺椅上,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抱着文件睡着了。

旁边的同志很自然的放下了手中的笔,站起身,拿起旁边折叠好的一条薄毯,抖开,盖在殷灵毓身上,还掖了掖。

伊万诺夫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于是悄悄拉过一位平时与他对接事务的同志,压低声音,用俄语急切的问道:“达瓦里氏!我……我实在不明白!”

他指了指殷灵毓的方向,疑惑到拿大手上下比划:“她,那么……强大!不可思议!你们,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还……还这样照顾她?像对待一个小姑娘?”

那位同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抱着文件安安静静睡觉的殷灵毓,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伊万诺夫同志,在我们眼里,她首先是一位同志,一位为了国家和民族奋不顾身的战友。”

“其次,无论她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就她本身而言,在我们看来,也还是个需要人操心的孩子呢。”

“孩子?!”

伊万诺夫瞪大了眼睛,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的上帝……你们管能独自摧毁一支联队,让整个关东军闻风丧胆的存在叫……孩子?”

伊万诺夫努力的找着形容词,试图表达自己的震撼:“我承认,她确实……很可爱,像雪原上的小狐狸一样灵动,但是!我更敬畏她的力量!我甚至不敢问她能不能……能不能友好地拥抱一下!你们……你们这些达瓦里氏,未免也太有勇气了!”

虽然一直都知道达瓦里氏们作战的时候也是非常勇猛,敢于冲锋,像是不怕死一样,但没想到狐仙也是说养就养啊!

那位同志看着伊万诺夫,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拍了拍伊万诺夫壮实的胳膊,用俄语说道:“伊万诺夫同志,你不明白,我们看着她,就像看着自己家里最小的妹妹,或者女儿。”

伊万诺夫确实不明白,挠挠头继续问道:“那,那也不用这么照顾吧?那么厉害的殷,你们为什么要让她趁热喝蜜水,还给她盖毯子呢?”

“因为我们想让她知道,她很重要。”那位同志叹道:“至少我们还很在乎她。”

“而且,我们是一家人,家人之间,互相照顾,需要理由吗?”

伊万诺夫眼珠子一转,立刻道:“哦,达瓦里氏,我好像懂了,既然是家人,那我能要一些酒吗?”

那位同志哭笑不得。

你们怎么就在这上面心眼子转得快呢!

但最终还是点头应允,转身去为他申请一些配给酒水去了。

当晚伊万诺夫就心满意足的抱上了心爱的伏特加,一瓶不够,直接拿了两瓶。

回到院子里,伊万诺夫才发现,这里不知何时支起了一个简易的炭火炉子,炭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

而那个在他心中如同神明般的殷灵毓,此刻正挽着玄色宽大的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站在炉前,手里熟练的翻动着几十串滋滋冒油的肉串。

肉块肥瘦相间,在炭火的炙烤下收缩,滴落的油脂激起阵阵火焰与浓香。

殷灵毓另一只手拿着把小刷子,不时蘸着旁边碗里调好的酱料,均匀的刷在肉串上。

酱料遇到高温,立刻散发出更加诱人的复合香气,混合着肉香,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少女的动作娴熟而专注,几位领导人和其他同志则围坐在旁边的几张矮桌旁,谈笑着一起动手串着其余食材,或者帮殷灵毓拨弄着炭火。

气氛轻松而融洽,仿佛这只是无数次集体劳作后寻常的一顿加餐。

伊万诺夫赶紧抱着酒瓶凑过去,将伏特加放在桌上,自己也拿起一串烤肉,学着众人的样子,不顾烫嘴,大大的咬了一口。

浓郁的肉香,恰到好处的咸香以及辣椒面带来的灼热感瞬间在口中炸开,混合着炭火特有的烟熏风味,形成了一种直白而极致的美味。

再一想到这是谁烤的,伊万诺夫顿时吃出来一种虔诚感。

好吃!

酩酊大醉一场,伊万诺夫舒服了。

过了好几天,才想起来这个没解决的疑问,于是又抓着人问。

“可是殷在你们这里为什么也很乖呢?明明她很凶,对鬼子真的很凶。”

那位同志没想到他还没忘了这一茬儿,而且大有一种刨根问底的架势。

“伊万诺夫同志,她是家人,是后辈,我们当然不会害怕她,她也当然不会伤害我们。”

“其实如果可以,我们更想祝她岁岁安康,后世的娃娃们平安快乐,国家繁荣富强。”

“哦,达瓦里氏,你们对你们的国家很特殊,很……”

“浪漫。”

“对!”

“所以我们是华夏啊……”

番外篇 地府团圆时(一)

【殷愿的新皮肤】

殷愿是先回到系统空间的那个。

小光团在群里打字。

“谢谢大家的帮忙!”

然后一连发了好几个大大的红包。

其他系统也开开心心的抢。

和殷愿比较熟悉的一个系统问它。

“殷愿,你居然还有积分?”

“宿主任务结束了嘛,新入账了一点。”

那个系统善意的回复道:“节省着点用吧,手里没积分多少还是不踏实。”

顺手给殷愿发了个小的专属红包。

殷愿嘴很甜的道谢,然后送上一个承诺可以免费代打游戏服务。

前辈系统欣然收下了。

毕竟它的宿主也是参与了这次大行动的,天天在星际世界急的嗷嗷叫,恨不得开机甲莽过来。

当然是过不去的。

现在它还得当宿主的机甲老师,还得帮宿主操控星网舆论,还要帮宿主监控目标。

确实也需要人帮忙做做游戏日常了。

哎!它这个劳碌命哦!

小后辈要清闲的多了,要不,带完手上这个宿主,它也转组?

殷灵毓等了一会儿才回到系统空间,她与殷愿同时看向对方。

“阿愿。“

“宿主!”

殷灵毓看着小光团轻笑一声:“阿愿先说。”

小光团不好意思的蹦蹦,献宝一样拿出它接收到的邀请函。

“宿主你看!这个是相当于一个永久无限次使用的度假世界入场券的东西!是地府邀请函!”

“你太厉害啦!这个超级超级难得!

“有这张邀请函,就可以去地府定居,生活,比度假世界还好!就是一般不太会有宿主被邀请,很珍贵的!”

小光团语气很是高兴,它当然为殷灵毓高兴。

殷灵毓眉眼弯弯,伸手轻点在小光团上。

虽然耳朵和尾巴不见了,可是这架势,好像她还是有法术一样。

殷愿刚想熟门熟路的配合一下,假装自己有实体,甚至想好了要往哪边倒,然后怎么和宿主撒娇。

一份小小的,五彩斑斓的光点就从殷灵毓的指尖飞进殷愿的光团意识体。

小光团迅速凝实,变幻成一只云雾般的小龙,周身散发着梦幻而柔和的光晕。

素白温凉的指尖轻轻把小龙勾起来,小龙还懵懵的,但顺势缠上了手指。

殷灵毓含笑摸摸它的小脑袋。

“喜欢吗?”

殷愿愣愣的,迟钝的点头。

“……喜欢。”

“阿愿喜欢就好。”

殷愿慢吞吞游动两下,趴在殷灵毓手心,还没反应过来。

“……宿主,你哪里来的皮肤?”

“是和其他任务者买的,绝版的蜃龙皮肤。”

“那很贵吧……”

“嗯,欠了一些人情。”

殷愿打了一个滚儿,调动力量,变成它的第一个皮肤,那只小狸花猫,扑到殷灵毓怀里猛猛一阵蹭。

“宿主宿主宿主!”

“我在。”

“你最好了!”

“阿愿也好。”

殷灵毓捏捏它的软乎乎的浅粉色小爪垫。

笨蛋阿愿。

就算是有些老了的金雕皮肤,它之前也是恋恋不舍的穿着的。

后来为什么会消失呢?

为什么她拥有了它给她买的度假世界呢?

她知道。

小猫拿小脑袋拱她。

“哼,笨蛋宿主。”

干嘛要欠别人人情嘛。

到时候还得还人家,多麻烦,多辛苦。

但是……

但是,它很高兴。

—————————

【地府】

到了地府,自然是有人来接殷灵毓的。

少女清冷,脆弱,是最开始的样子,抱着一只小狸花猫。

“欢迎回家。”青穹判官努力对她扬起嘴角:“我带你去看小世界观影。”

“小世界观影?”

“嗯,刚要开始。”青穹判官平静而坦然的伸手:“要我扛……要我抱你过去吗?”

感觉她脆脆的。

要不还是自己带着她走吧

殷灵毓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青穹判官就带着她往前走,道:“我是洪武年间的那个原身,不过我现在是地府的判官,叫我青穹就可以了。”

“好的,青穹姐姐。”

大殿。

众人翘首以盼,直到青穹判官带着那道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殷珏?”

“灵毓?”

“毓儿?”

面对这么多人,殷灵毓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抱着殷愿,轻笑一下。

“各位,许久不见。”

自然是许久不见了,尤其是大唐李世民,看着自家小妹那叫一个心疼,牵着就往给她预留的位置走。

殷灵毓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就迅速被塞上了一桶炸鸡,旁边的小桌板上还有可乐,蛋糕,奶茶……

左边的沙发,大唐李世民和三国刘备迅速落座,右边的沙发,大秦嬴政和大汉刘彻刚要坐稳,正史刘邦“唰”一下把大汉刘彻挤开。

大汉刘彻撇撇嘴,干脆不坐沙发了,拉过一个懒人沙发就坐在殷灵毓斜后方,长胳膊长腿的衬的懒人沙发都变得娇小。

另有几人开始效仿。

没办法,毕竟殷灵毓和谁坐一起实在是没争出来,最后大家长们直接一锤定音,让小同志自己坐,自己选,他们别干扰人家。

所以众人此刻也没太往前凑或者滔滔不绝,确实,她总需要一个适应的时间。

至于好吃的,他们也挑了觉得他们记忆里她应该会爱吃的零食饮料。

这次正史的人倒是不需要给小世界的人讲原本的历史了,毕竟殷灵毓讲的已经够多的了,众人各自落座。

殷灵毓也没想到这里这么多人,把炸鸡桶放回桌子上,光幕就在此刻出现,开始播放。

白茫茫的雪地。

殷灵毓以第三视角观看着自己在小世界里发生的故事。

沉默片刻,微微向大秦嬴政的方向倾身,很小声的问道:“陛下,你们每个世界都能看到我吗?“

大秦嬴政也歪过去,配合的放低了声音。

“是。”

殷灵毓看似平静的坐正。

内心有一点死了。

“小妹不怕,谁要是敢笑你二哥帮你揍他。”大唐李世民道。

“就是。”正史刘邦冲着大唐李世民扬了扬眉毛:“要揍也算我们老刘家一个!”

大汉刘彻在懒人沙发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的接道:“没错,论打架,我可没怕过谁。”

番外篇 地府团圆时(二)

“你确定不是因为没人敢跟你打?”大唐李世民吐槽道。

大汉刘彻摊手:“那你就说朕赢没赢。“

猫猫殷愿钻出来,晃晃脑袋,刚要和刘彻怼的大唐李世民注意到了它。

“哎?这不是那只小猫吗?殷愿?”

“对,是我。”小猫摆摆尾巴,歪头看过去。

大唐李世民毫不犹豫回头瞪了角落里的另一个自己一眼,然后转过头又是温和的笑着:“你饿不饿?要不要零食?”

“要。”殷愿蹭蹭殷灵毓。

殷灵毓拿起桌子上的炸鸡给它撕小块儿吃。

光幕这次播放的内容相当考验血压,看到民不聊生,倭寇肆虐,众人真是憋气的厉害。

“这帮倭奴,真该千刀万剐!”

“呵,这等豺狼之性,就不该存于世间。”

“说起来咱们还得谢谢灵毓,每次都不忘帮咱们提前把那个岛上的银矿给挖了,省了咱们不少事啊!”

众人一致赞成:“那确实。”

至于倭寇,死不足惜。

然后就看着殷灵毓带着萌萌的耳朵和尾巴,猛猛冲锋。

于是大唐李世民还是没忍住,倾身过去敲了个轻轻的脑瓜崩儿。

“每次都不爱惜自己。”

殷灵毓举着带着炸鸡的油的手,捂也不是,不捂也不是。

干嘛呀!

大秦嬴政适时递上擦手的纸。

“谢谢陛下。”

“唤我名字即可。”

大汉刘彻插话笑道:“对,小灵毓,可以叫我们政哥叫长恨哥。”

大秦嬴政淡然回敬:“嗯,心狠哥。”

大汉刘彻一噎。

旁边正史刘邦就探过头来,笑嘻嘻的把话题转移回来:“就是,小毓儿,下次可不兴这么拼命了,瞧把我们给心疼的。”

殷灵毓乖乖点头:“知道了,但您是………”

正史刘邦受到一万点暴击,捂着胸口就坐了回去。

呜呜呜!灵毓还没去过他的时代呢!

“那位是汉高祖。”三国刘备侧头轻笑。

殷灵毓不好意思的冲正史刘邦笑笑,然后回过头看向三国刘备,轻声道:“多谢主公。”

“军师风采依旧。”三国刘备也温声调侃道。

殷灵毓第一反应是看向诸葛亮,然后就见丞相也含着笑意冲她点点头。

是的,你是。

你是你所去的那个世界,那次汉末,那片天下的军师。

少女于是到底还是耳根微红。

她其实来之前就有那么一点“近乡情怯”了,现在也还是有些不自在。

但能见到大家,她也很高兴。

湘音的同志笑道:“我们的狐仙小同志,到了家里,怎么尾巴和耳朵倒藏起来了?是怕我们不成?”

这话一出,带着长辈般的亲昵与打趣,瞬间冲淡了殷灵毓那点不自在,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低笑声。

殷灵毓愣了一下,随即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一直微微绷着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于是伸手捧起那杯温热的奶茶,小口小口抿。

大汉刘彻倒是忍不住摸着下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遗憾点头:“那耳朵和尾巴瞧着的确不错,毛茸茸的,可惜了,没能亲手摸上一把,试试手感。”

“汉武陛下当我们官家剑不利乎?”大宋李清照道。

“灵毓才不会砍我。”大汉刘彻自信满满。

“但会丢下你。”

大秦嬴政这句话攻击范围太广,以至于不少人捂住了心口。

怎么有人能这么捅刀子的啊!

殷灵毓有点心虚的把桌子上的蛋糕递给大汉刘彻一块儿。

大汉刘彻又好了,得意洋洋的挖了一大口黑森林蛋糕。

光幕闪烁着,继续播放着,上面的殷灵毓在救人,杀意凛然,冲着鬼子出剑。

狠狠的在给前辈们,还有被压迫,被屠杀的同胞们出气。

于是旁边的大家长最终还是走了过来,轻轻摸摸她的脑袋。

“好孩子,一路走来,辛苦你了。”

殷灵毓眨眨眼,把眼里的泪意眨掉,抬头轻笑。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光幕上已经到了结尾,正在升红旗。

艳艳夺目。

—————————

【安置】

殷灵毓在地府暂住了下来。

她暂时休假了。

住的是地府分配的房子,是独门独院的复式,和青穹判官住的很近。

赵徽柔和蔡琰,赵福金,赵璎珞等人来找殷灵毓一起逛街,好添置东西暖房。

虽然嬴政李世民,刘邦刘备等人也给房子里添了不少东西,但他们到底不是殷灵毓自己,东西未必就合适或者买的齐。

殷愿则跟着称心和悟空去找李承乾玩儿了。

“虽然现在看着比较毛坯,但在地府装修也很快的。”赵徽柔拉着妹妹的手,给她分享经验:“主要还是设计图要事先准备好,要明确自己想要什么效果,咱们父皇当时就奔着浪漫装修他的那座宫殿了,后来好多地方不方便,只能重新装修了来着。”

“那看来要废一点功夫了。”殷灵毓思索道:“我想要的细节还挺多的。”

“比如?”赵璎珞好奇道。

“想要被三面包起来的床,很厚的床垫,扑上去很软但也有支撑力,然后最好还能有帘子可以放下来……”

“那我们先去逛家居广场?”

“要不要去定制?我认识一位师傅拔步床做的很不错,再配个好的床垫保证阿毓妹妹能睡的舒服。”

“我觉得还是先去家居城看看吧,而且帘子也可以先在那里看起来,正好可以问问那位店家,这个月的月影纱还有没有了,这个做遮光的帘子最合适了。”

殷灵毓也点头:“先去看看再说吧。”

她也还没彻底想好呢,还是先去看看,说不定就有灵感了呢?

几人帮殷灵毓出谋划策,轻笑着往家居城走,陪着殷灵毓看各种好看的家具,像是博古架,大沙发,各朝各代和现代的家具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殷灵毓负责挑自己喜欢的,其他的人帮她参谋它们适不适合放到一起布置房间。

一个舒服的,合心意的家,能不能把她经常的多留下一些时间呢?

她们也不知道,但只要能让其中的人住的好,就也很好。

番外篇 地府团圆时(三)

【关于名分】

顺其自然。

不是没有人喜欢殷灵毓,但毕竟她刚从小世界来到地府休息,他们并不想拿自己或许也曾说出口,或许未曾表达过的感情去打扰她,逼迫她,

她愿意做出怎样的选择,那是她的权利。

但这并不妨碍众人偶尔邀约殷灵毓一起玩儿。

大唐李白邀请他们的小陛下去他常去的桃林那边踏青。

说起来,这个地方还是正史李白分享给他的,还有许多新款的酒也是,别说,各有千秋,前几天还喝了一个没什么酒味儿但很好喝的菠萝啤。

但出游只几个人也不够有趣,于是呼啦啦的又是一大群人一起出行。

天高云淡,有飞鸟掠过。

刘协带着刘禅负责做后勤,带上了露营帐篷,烤肉炉子,还有冰块,饮料,食材,毯子,等等等等。

他们安营扎寨在一处平缓的溪流旁。

霍去病和卫青从带来的大箱小箱里往外搬东西,首先便是几顶大小不一的帐篷和配套的防潮垫,睡袋,俩人拿起一顶帐篷,抖开,研究了一下结构,便叮叮当当的开始固定支架,拉扯帐绳,打帐钉。

另一边,赵祯和司马光则对着一块巨大的天幕布和一堆复杂的金属杆件陷入了沉思。

两人对着说明书比划了半天,还是阿尔斯楞看不过去,上前接过主杆,凭借着在草原上搭帐篷的经验,三下五除二便将主框架立了起来,赵徽柔和狄青则在一旁帮忙铺开幕布,固定边角。

很快,一片宽敞又美观的天幕便搭建完成。

帐篷和天幕初具雏形的同时,溪流边也热闹起来。

嬴政挽起袖子,帮忙把蔬菜摆盘,殷灵毓则霸占了一个小案板,手持菜刀,将微微化冻的五花肉切成厚薄均匀的肉片,动作娴熟,旁边,吕布正小心翼翼的用大手抓着菜刀给鸡翅改刀,方便入味。

李世民和刘彻,刘邦,孙策四人,则是折来了笔直细长的树枝,用随身的匕首削尖了前端,挽起裤脚,踏入了溪水中,屏息凝神,打算叉几条鱼来加餐。

不多时,李世民叉上来一条鱼,得意的举起战利品,朝岸上的长孙无邪嘚瑟了一下,然后又探头喊道:“小妹!看二哥给你露一手!”

殷灵毓抬头一看,是条黑鱼,个头儿不小,便回道:“好!二哥厉害!待会儿煮水煮鱼片吃!”

刘彻不甘示弱,紧盯着水面,猛地一刺,却只带起一片水花,只好啧了一声,不服气的挽尊道:“这鱼忒狡猾!据儿?来帮忙!”

“来了,父皇。“刘据无奈的从卫子夫身旁起身。

刘邦偷偷看了吕雉一眼,见她气定神闲,于是在水里慢慢趟着,笑道:“急什么,这叉鱼啊,讲究个眼疾手快,更讲究个运气!”

说着,随手就叉上来一条,便笑道:“瞧瞧!这就叫姜还是老的辣!”

孙策不语,只是往周瑜拿过来的桶里再扔一条。

捉鱼还不简单?看看,桶都快满了好吧。

不一会儿,炭火生起,烤炉上架起了铁丝网,腌制好的肉片,鸡翅,还有各种蔬菜被陆续端上来。

旁边还有两口锅分别在煮部队锅和火锅。

毕竟人确实很多,光一个烤炉,根本不够吃。

“快翻面!那边要焦了!

“哎呀烧烤料!别打翻了呀!”

“蜂蜜在谁那里?”

“香!果然咱政哥摆的生菜就是解腻!”

“灵毓喝不喝西柚汁?”

殷灵毓点头:“要!”

关羽于是给她满上了。

还用的是个很漂亮的小玻璃杯。

说来也是怪可爱的,殷灵毓不喝酒,但喜欢好看的酒杯,所以别人的酒杯里是酒,她的酒杯里就是果汁,可乐,牛奶。

反正很少会有酒。

“干杯!”李清照冲殷灵毓一举杯,殷灵毓轻笑着和她一碰杯,一口气把杯子里浅粉色的酸甜果汁喝掉了一小半。

“吃这个,这个火候正好。”刘备给殷灵毓添了烤肉在盘子里。

“好,主公也吃。”

长孙无忧也给她添了一小碗部队锅里面沾满了芝士的泡面。

卫青也给自家陛下,还有自己和去病各挑了一碗,见锅里面不多了,顺手就又拆了两包添进去。

风一吹,桃花瓣就往大家身边掉。

有天幕挡着,饭菜倒是平安无事。

人也温馨幸福。

吃着吃着,刘邦八卦道:“哎?你们知道吗?据说前几天十八层地狱那边闹起来了呢!”

“说说看?”

刘邦灌了两口酒水,娓娓道来。

“就万历那小子嘛,你们也知道,没长心的东西,他一听说咱们灵毓来地府了,还不服呢!觉得灵毓既然没事,他凭什么要挨罚!”

“呵。”嬴政冷笑一声:“还是挨揍挨的轻了,改天我就再去打他一顿。”

“听我说完啊,”刘邦强调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旁边去揍赵构的几个帝姬,听说是联手起来给他狠狠修理了一顿,说什么‘你也好意思欺负我们官家‘,最后把咱们宋太祖都给惊动过去了!”

殷灵毓还不知道这件事,听的认真,刘邦绘声绘色。

“咱们宋太祖能怎么办?拉着洪武大帝俩人又一起修理后代呗!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打累了就叫儿子上阵。”

“场面具体什么样我不知道啊,我就知道这两天灵毓你师傅的药庐,那生意是相当的不错!”

殷灵毓点点头,若有所思,一本正经。

“那我要不去帮一帮师傅他老人家的忙?“

“小妹想去就去,记得别太累,他们反正死不了。”李世民道。

“知道啦。“

少女弯唇,好像带些狡黠,又很温和乖巧,坐在那里,黑色的长发铺在背上,盖住了清瘦的身型,长睫轻垂,在眼底落下淡淡的鸦青色阴影。

某些人的目光悄悄偏移过去,又低头。

如明月一般美好的人,也应如月高悬,所以没有人能独占。

不是看谁敢先迈出那一步,而是要看月亮会奔向谁。

或者就是如此洒落她的光辉。

哎。

能怎么办。

认栽。

番外篇 地府团圆时(四)

【殷愿的统脉】

猫猫殷愿是系统,在地府当然可以直接开口说话。

而悟空有猫语翻译器,也可以不说猫语说人话。

两小只于是时常凑在一起玩,还带一个金子,一个称心,一个李承乾。

殷愿变幻的小狸花猫一个灵巧的翻身,试图用爪子去够自己那根总是不安分,在空中扭来扭去的尾巴尖儿,结果当然是扑了个空,反而把自己团成了一颗毛球。

旁边尾巴同样甩来甩去的小悟空看得哈哈大笑,伸出爪子戳了戳殷愿软乎乎的爪子:“哈哈哈,殷愿殷愿,你的尾巴是不是成精啦?怎么老是自己乱动,你都抓不住它!”

殷愿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甩了甩有点晕乎乎的脑袋,不服气的反驳道:“哼,说得好像你的尾巴很听话一样!我刚才都看见啦,它偷偷卷地上的水杯!”

悟空下意识地回头想看看自己的尾巴,结果自然是看到尾巴勾着杯子,但他理直气壮地挺起小胸脯:“那能一样吗?我这个叫有战斗意识!”

“什么战斗意识?你又不是战士。”

“我不是,我家的人是!”

“你家的人?比我宿主还好吗?”

悟空一扬小脑袋:“师傅超级好!下雪的时候,他会把我揣进睡袋暖着!还会用纸盒子给我做带气孔的小窝,还垫着他的衣服呢!他的大衣就是我的小帐篷!”

它的小爪子比划着。

“师傅带我看赛里木湖的蓝水,在湖边陪我打滚,还专门给我买羊肉做猫饭!但我也不赖!我抓了小老鼠给他当礼物!”

殷愿好奇道:“那你想他吗?”

“…想呀,但是托梦很麻烦,很多猫猫狗狗排队,我一直没抢到……”

这下子悟空有些蔫儿了,趴下来把脑袋搭在交叉的爪垫上,叹口气。

“也不知道人有没有把自己养好,猫可是把自己在这里养的很好。”

殷愿翻了翻群聊,发动了一下自己的统脉。

“有系统是做这方面任务的,要不我给你在它那里报个名?”

悟空眼前一亮,点头。

“好!谢谢你殷愿!”

没人养的金子不太理解悟空在高兴什么,但看见好朋友高兴,自己也满意,又咬了一大口怀里的肉。

“殷愿,你好像认识很多很多朋友。”

殷愿骄傲的哼了声。

“那当然,系统群里基本上就没有我不认识的哦!”

“这么说,岂不是不管什么事情都能找到其他系统帮忙?“

“那倒是也要看看规则限制,还有大家各自擅长的方向啦,不过可以请教一些事情确实很方便。”殷愿摇头。

金子来了好奇心:“比如呢?”

殷愿举例子道:“比如,嘿嘿,你怎么知道我的宿主为了给我弄新皮肤,特意去找了其他系统和宿主,给我买了蜃龙?”

金子额头划过黑线。

谁问你了!

一旁的称心给李承乾倒了一杯茉莉花茶。

李承乾看着活蹦乱跳的猫猫殷愿,嘴角勾勒出一丝浅浅的,舒心的笑。

阿愿过的很好。

他的小猫玉佩也还很完好。

真好。

而殷愿在炫耀过一下宿主后,还是很正经的回答了金子的问题。

“比如说,接一些任务的时候,如果发现不知道怎么照顾宿主,或者想要帮上宿主的帮,就可以去问其他系统,“

“或者宿主遇到难题,其实也可以发到群里问,不过这个我没怎么干过,我宿主很厉害,不怎么用我帮忙。”

金子道:“那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有没有系统要豹子?纯种云豹,可以打工,管饭就行,我也想出去看看。”

“包在我身上。”殷愿答应了下来。

随后便帮悟空先在那个可以让宠物和主人再续前缘的系统那里报了名,然后又给金子发了个求雇佣信息。

没一会儿,正好有个动物园系统缺珍稀动物,云豹金子美美入职,跑到其他世界拥有编制,过属于它的一生去了。

只留下一旁的两个人叹为观止。

—————————

【一日午后】

今天起来后殷灵毓只简单煮了一碗番茄牛腩面吃,用的是自己提前预制好冷冻起来的番茄牛腩。

窗外阳光很好,殷灵毓把碗盘放进洗碗机,看了看昨天赵璎珞送过来的花,插在花瓶里,开的正好。

于是突然想做点小点心。

等她折腾完烤曲奇,也叫了跑腿给大家各自分了一包后,已经是中午了。

殷愿早已经香晕了,吃饱喝足,躺在窗边的地台上晒太阳,时不时还给自己翻个面。

殷灵毓把最后顺手烤的菠萝包夹上猪扒和滑蛋,垫了垫肚子,给自己倒了杯桃子果茶,也坐到殷愿身旁的吊篮里。

猫猫自然的窜到她怀里贴贴。

殷灵毓拿着手机,打开一本书,一边看,一边给怀里的小猫顺毛。

然后把干活儿时顺手扎起来的头发解开,整个人往后靠去。

耳边只有小猫轻轻的呼噜声。

鼻尖是桃子的清甜和烤曲奇的黄油香气。

影子悄悄的在地上转移。

香气渐渐散去。

果茶也被喝光了。

光线黯淡下来。

殷愿一觉醒来,懒懒道:“宿主,今天晚上吃什么?”

“不知道,要不出去吃?有点想吃小吃。”

“好。”

小吃街到哪里都有,地府自然也不例外,殷灵毓边走边看,先后买了包浆豆腐,麻酱凉皮,还有茉莉轻乳茶和烤串。

殷愿站在她肩上:“宿主宿主,想吃烤年糕。”

“可以呀,正好人不多。”

附近有桌椅,殷灵毓挑了个安静的树下,和殷愿分享小吃。

饭后一人一猫又去逛超市,给家里囤存粮。

殷灵毓爱喝的水,殷愿喜欢的肉干,还有新鲜的水果和蔬菜,以及需要消耗的日用品。

买了不少,殷灵毓就点了个送货上门,不用自己往回拎这么多东西。

她自己则带着殷愿,慢慢的往回散步。

回家的路上,殷愿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蹭蹭她的脸颊。

“宿主,明天想吃咖喱饭。”

“那明天做,正好刚才买了洋葱。”

猫猫一味的撒娇。

明天也要像今天一样开心。

番外篇 地府团圆时(五)

【关于采访】

司马迁带着司马光,准备重操旧业,把殷灵毓一路走过的世界记录下来,再对各个小世界的人进行一些采访。

首先被找上门的就是李世民和长孙无邪。

“……其实,讨厌过小妹一段时间。”

司马光严谨提问:“一段时间是多长时间?”

李世民沉默片刻,被一旁的长孙无邪推了推,诚实作答。

“……一炷香吧。”

那很久了,司马光在心里想。

“也不是别的嘛,后来反应过来之后,当然知道她是故意的。”

“死在倭人手上是故意的,非要赶时间提前改进粮食和做出蒸汽机的雏形也是故意的,还有她留下的那么那么多东西,甚至那个锦囊,都是故意的。”

李世民平静道。

“我当然会生气。”

对于他而言,他拒绝不了盛世,

对于天下而言,她早早埋下了种子。

到底是太信任他呢,还是不信任他呢,亦或太恨倭岛了呢。

不管如何,这份未来里她都没考虑过她自己。

所以最后李世民短暂的生了一会儿气,最后还是和长孙无邪一起狠狠吐槽了殷灵毓一顿,然后逐渐靠近了她所留下的字句。

虽然最后是在他女儿的继承人,那个世界的武曌手里才真正开始转变的。

但对于李世民本身来说,能去靠近,已经是比肩前半生冲锋在最前时的勇气了。

然后是长孙无邪。

“小妹推了我一把的时候,我只觉得小妹被困在了她的躯体里。”长孙无邪轻声道。

那一世小妹的身体并不好,可她的灵魂却始终带着一往无前的光芒。

或者说,她似乎一直都是那样的人。

“是的,官家是那样的人。“

岳飞道。

他其实存过一点疑惑。

为什么,为什么小陛下临死前,要特意叮嘱新君,待他信任,待他尊重。

明明他也不是政治情商低下的人,虽然在宗泽和张所两位元帅的教导下也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但绝不是会令官家感到十分不满的刺头。

他懂得忠君爱国,也懂得审视时度,能打胜仗,也不揽功,是个合格的将领。

后来来了地府,才知道他未曾善终。

这一次他过的很好。

但小陛下何时善终?

这问题问的司马光和司马迁一起摇头,收起记录本去找下一家了。

这次他们去找的是蔡琰。

正史的蔡琰开了书店,三国的蔡琰也会常来,经常点上一杯喝的,一点零食,然后拿着喜欢的书本,度过悠闲的时光。

经常也会有其他人加入,人员不固定,等司马迁和司马光找来时,正见诸葛亮在翻闲书,顺便带着刘禅在一边练字,蔡琰,赵福金还有李清照在另一边谈诗词与音律。

几人倒也是欣然接受了采访。

“丞相当时对殷姑娘是什么看法呢?”

诸葛亮以扇抵唇,故作沉思,但嘴角是遮不住的笑意。

“……有点太小了。“

是真的,他要比她高不少。

虽然他当时也不算大,但长得高嘛。

刘禅无话可说。

那他小时候殷姐姐,殷军师就走了嘛!那他都没见过她!全是在别人嘴里听的!

不过,他仍然感谢她,能把他们那方世界变得那么好。

蔡琰的看法是觉得很可靠,很体贴入微,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她最初还真的没看出来她也是女孩子,后来哪怕在城门口听到他口吐女声,还觉得他会学女生的声音很厉害,和他学过一段时间的伪音,然后为了修史而四处奔波,觉得这个技能还挺实用的。

后来才知道,殷珏亦是女子。

但在那间屋子里,为了让她安心,出于对她的尊重,她仍旧绑上了自己的手。

李清照则更直白:“最好的小陛下。”

赵福金与她一拍即合:“是的,小陛下简直是天神。“

“就是不是完全是自家陛下。”

竞争对手实在太多了,殷灵毓的身份也太多了,完全不能是独家。

“这个确实。”司马光表示赞成。

他和司马迁陆陆续续又跑了好几家,在康熙那里险些吃了闭门羹,但正巧去做客的胤礽把门打开了。

“进来吧。”

康熙气的不行,又无可奈何。

他打定主意不配合采访,但架不住胤礽什么都替他说,最终还是赶紧配合,赶紧结束,黑着脸把人送走了。

但一回头,看见胤礽在沙发上笑眯眯的高兴模样,便也无可奈何。

“今天留下来吃饭吗?”

“吃,多点点儿菜。”

“行。“

而两人也跑累了,找了家店坐下吃饭。

“说起来,太史公为何而修史?”

司马迁沉吟了一下。

“最初是父亲的熏陶,但后来就是真的觉得有意义了。”

“你也知道,我那个世界,灵毓走的很匆忙,再加上她和陛下说过的那些东西,陛下也曾和我说过。”

“陛下说千载岁月,尽由笔墨承载,后人只需翻阅,便可见证一千年前的故事,吹拂三千年来的风沙,一个民族的历史,会是后人的根,后人的老师,后人与我们的交集。”

司马光点头:“说得很好啊,那为什么听说汉武陛下还想让你改史,把他写的更神武?“

司马迁平静道:“因为陛下是转述我们璇玑侯的话,但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噗………”

“别笑,你来我们陛下手下你也会习惯的。”

“别了吧,汉武陛下武功盖世,我可招架不来。”

“说他败家直说。“

“你胆子这么大?”

“陛下带着皇后,太子,还有卫将军,霍将军,霍丞相出去旅游去了,坐飞机走的,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明白了……那明天继续?”

“可以,还是今天的时间和地方见面。”

“可以。”

【关于名字】

殷灵毓。

殷,红色。

灵毓,钟灵毓秀,瑰奇壮丽。

赤旗插遍,大好河山。

—————————

蜉蝣归青史。

蜉蝣朝生暮死,寿命短暂,而在漫长的岁月与青史里,人与蜉蝣又有何异。

但人会一次又一次的奔向历史,试图去改变它。

人本也是历史的一部分,

蜉蝣归青史,蜉蝣归且安。

番外篇 竭我光与热

殷灵毓并不介意分享,在她进入那些小世界之前的经历。

于是光幕也在这日,播放她曾经的故事。

残阳,晚霞,飘动的红旗。

瘦弱的少女呆呆的发愣。

但不是放松的发呆。

她的自行车被抬到了双杠上。

最终少女只能费力的把车自己拽了下来,自己也被车砸在了地上。

车前面的轮子上的车辐,被抬上去时就撞坏了,现在更是整个轮子都摇摇欲坠。

路灯并不能照耀到所有范围,于是明明灭灭的光线下,少女只好独自一个人,推着车往回走。

树叶被风吹的哗啦啦的响。

走回院子时,院长妈妈问她,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少女低垂着眼睫。

“……车子坏了。”

“哎呦,哪个吃饱了撑的,把好端端的车搞成这样!真是没事儿闲的,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院长妈妈一边念叨着,一边去找工具,粗糙的手熟练的开始修理自行车。

殷灵毓在一边帮忙。

然后轻声的讲。

“…老师说,让大家一个带一个,自由提问。”

“就是老师提问题,然后点一个学生回答,答出来就坐下,答不出来就站着,但是不管有没有答出来,都可以提出下一个问题,并点下一个人的名字。”

“然后好几个人回答完,都点我。”

“我最开始还能回答,但是每次把问题丢出去,都会很快再回到我身上来,然后我就一直站着了。”

院长妈妈没有叹气,也没有抬头,更没有骂人,只是带着一股狠劲儿,用力的修理着那辆自行车。

“然后最后老师也看不下去了,就点了几个人当组长,考一组人。”

“考到我的时候,他语速特别快,还不等我回答,就说我没回答,要抄罚写。”

“我和老师说明了情况,然后在老师那里回答完了问题,证明了我自己会。”

“然后晚上车就跑到双杠上去了。”

少女眼里带着明知道答案的疑惑。

“为什么?”

“仅仅因为我和他们说不上话,我喜欢的东西不一样,我不够合群?因为作弄一个人,把她当小丑,当乐子,会很有趣?”

“……是,所以,考出去,灵毓,你要考出去。”

院长妈妈声音有些哑,她已经卸下了那个变形的轮胎,拿钳子敲着,掰着,试图把它恢复正常状态。

院子里的孩子们都需要钱来养,很多人被遗弃都是因为有疾病,包括面前的灵毓,所以能节省就要节省。

“……可这是对的吗?”

“……是错的,可是错的人太多了,错的也是对的。”

少女恰当的递上螺丝刀。

“那我还是想做对的事情。“

“会很累,会付出很多东西,然而什么都改变不了。“

“嗯。”

车子修好了。

除了上面的坑坑洼洼,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赔偿不赔偿。

少女身体不好,但依然完成了学业。

有好心人士给她配了手机。

闷热而最漫长的暑假,她一边打工,一边在网络上当起了树洞。

“宝宝,大人骂你没出息这不是你的错,我觉得你很温柔,也很为他人着想,是个很好的孩子,成绩并不能代表所有的一切,如果你想要努力,我很乐意帮你一起查缺补漏,可你不要因为成绩不理想就否定自己的一切价值。”

“喂?你不要做傻事,失恋嘛,只是人生的一段插曲啊,谁说没有人关心你的?你不吃鱼,讨厌鱼腥味,宁愿吃白饭,喜欢锻炼,原因是不喜欢被说矮,想要长高,觉得男生要长个儿得趁早,过两年就长不动了,你还觉得女生穿裙子很可爱,所以想过要去了解洛丽塔的小裙子……”

电话从凌晨两点打到凌晨四点,对面哭到气息断断续续,她困到一直在点头,还是温柔耐心的陪伴着远方素未谋面的,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天亮之后,继续打暑假工,做兼职。

但是身体不行,于是最终学费变成了医药费。

病情加重了。

少女没有抱怨,只是惋惜,自己还有许多事情想做,但自己的时间和金钱都不允许。

考上的心仪的院校最终也没能去上。

“好的,这边记录一下,您要的脚本是,足浴店,女老板,男下属,搞笑,反转,爱国,正能量,对吗?”

少女憋着笑,在群里接下这一单。

她想尽量赚一些钱来维持开销,努力少花好心人的钱。

但单子有一些确实是很炸裂,少女写的直蹙眉,自己都觉得尴尬,但也觉得好笑。

所以这些东西才会被外包出来,最终落到她手上。

大半夜,朋友崩溃的喝了许多酒,跑到湖边想跳湖,她跑到不会打扰人的楼道里,不厌其烦的联系共同好友,一起给她打电话,设法联系朋友的妹妹,家人,当地的警方。

得到朋友被妹妹扶回家了的消息,才带着一身的凉气,回到病床上睡觉。

少女逐渐变得更病弱,苍白。

但眼睛却一直澄澈明亮,坚定温和。

她靠在墙角,打着电话。

“对,警察阿姨,是我建议她去警察局的,是这样的,她现在家里人不让她上学,还对上面调查的社区进行隐瞒,并且家里也不管她,没有卫生巾用,也没有饭吃,所以我建议她到警察局求助……”

事后对方的姥姥姥爷赶到,解决了小姑娘上学的问题后,她还过问了对方的成绩,并且在她带着自己都不自知的羡慕,说起同学漂亮的彩色中性笔时,给对方买了一套,可以用来做好看的笔记。

对方认真的写下每个颜色的她的名字,在旁边写满新年祝福,画满自己觉得好看的图案,然后发给她。

少女就轻笑着收下,也祝对方幸福快乐。

她还是太微小了,其实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可是,她想,我能做好问心无愧的我自己,我也会奔赴向每一个我这样的人,我尽我所能成全我这样的人,我为了所有我这样的人。

外界纷纷扰扰,熙熙攘攘。

她始终如一。

光幕前,殷灵毓轻笑着,和光幕上的少女,重叠着吐出一样的声音。

“我赴我,我全我,我为我。”

“至死方休。”

番外篇 千恨为君剖

有时候你能看到一片废墟。

说是废墟不准确,应该说,一个杳无人迹的遗迹。

这片遗迹会产出许多碎片。

如果你足够有耐心,可以拼出遗迹背后的真相。

其实很有趣,一点点捡起它们,发现一个又一个秘密。

最开始的碎片,是高兴的,兴冲冲的,活力满满的,真诚耐心的。

会使用很多敬语,会因为一点小事道歉,会笑着祝大家幸福快乐美满平安。

然后逐渐变得平淡,变得动摇,变得越来越少。

碎片为什么不见了?

于是再仔细看看,原来这些碎片是从人身上掉下来的。

有些是人主动选择了给出碎片,互动交流,看起来很开心。

有些,是被打掉下来的。

太疼了,于是就少了。

但夸一夸,认真对待一下,又会出现。

人好像没有脾气。

温温的,软软的,对着明明错了的指责,认真科普回去。

但没有人在意。

反而是索取。

你说了赠书,那你看到了我了,你得算上我。

哪怕我刚刚对着没错的地方认为你写错了,而且也没有道歉或说一句,“是这样啊”。

更多的只是,你写错了,真没文化啊,我比你厉害多了,我就勉强给你留一次评论吧。

这么大的废墟,只留下这样一条评论。

其他的好的地方,似乎不会被看到。

为什么要看到呢?写的再用心,查的再仔细,也只是故事中短短的一句。

对了,应该的。

错了,文盲吧。

人做这些就是理所应当,不需要回馈和鼓励,那太累了,哪怕人的确有付出,可付出就必须有回报吗?

人累,又不是我累。

评论也许是对的,但有时候也是错的。

人仔细的讲解回去。

哦她写对了啊,哦。

删评。

无事发生。

碎片掉的少了,话语开始苦了,闷闷的,有时候会炸毛一样,被扯掉一两片很激动的碎片。

甚至这样都不敢愤怒。

还在解释。

现在捡到的碎片在哭了。

人很棒,人想要继续写下去。

但人的难过应该安放在哪里?

人不知道。

也许人不算人。

因为她没有脆弱和难过的权力。

总是会有刀子割上去。

哪怕已经说过,不要再那样做了。

但总有人不会考虑到,她是人。

她会难过。

还是有人带着自己的不快和戾气,高高在上的骂起来。

你活该挨骂,受着吧你。

你为什么要写避雷。

你能不能别美化了。

你能不能别抹黑了。

你女主真虚伪,跟许沁没区别。

你女主好圣母啊。

你不能按我想要的写吗?我想看!我都求你了!我都点梗了!你怎么就是不写这个!

你写这个干嘛!我讨厌这个朝代这个人!别写了!下一个!快点!换一个!

你这没逻辑,什么?这里看不到?我追到群里去我也要让你承认你没逻辑!

你写的真是太难看了!只会无脑煽情和玩烂梗还有刻板印象吧!就会写这一个模版是不是?!

于是人沉默下去。

很多不带恶意的评论在已经崩溃的人来看也开始变得刺耳又尖锐。

你又写错了,这里不对。

你打错字了,改。

好理想,不过还行吧。

虽然很假,但是爽就完了。

果然,只能说一般吧,有点假大空了。

于是人满怀期待的点开评论,只能看到这些东西,剩下的地方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连肯定都先带着否定的情绪。

只要出了错处,那么什么好的地方都不会被看到。

不,也许人写的本来就不好。

毕竟评论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碎片很久不怎么掉了。

人开始不回评论。

更新也变得不稳定。

好像她开始睡不着了。

看着明明是夸赞的评论都会怯怯的不敢回复过去。

看着有人退群或者说跳过哪个世界都会想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什么事。

甚至看到说养书都在想,那书的数据会很差的,会被养死的。

但人也是读者,人也知道,写的不够快就是很容易被养,快穿这个题材本身也很容易被养。

这是人自己的问题,也是必然的事情。

只能劝自己,没关系,还有人在看,不可以辜负她们和笔下的灵毓。

然后因为很多很多不舒服却又没办法上纲上线的小事哭到一直发抖。

然后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

那我呢?

别人的天好亮啊。

我的呢?

是我还不够努力?是我还不够用心?是我还不够真诚?

还是我不该把文字发上荧屏?

又因为一点小事哭的手直抖,然后边抖边努力把第二章写完。

大家都说想继续看,那再坚持一下吧。

于是加了两个世界上去。

不敢多加,怕自己做不到。

然后说,怎么是他,不能换一个历史背景吗。

然后说,你花钱给女主约稿又怎么样,好丑,太成熟了,不好看。

可这是自费给大家约稿,非商业约稿,这是无偿分享给大家看的,可是人是需要付出时间,精力,金钱,沟通交流的。

即便可能大家是在为她打抱不平,可人这里所接受到的就是,她花钱,花时间,花精力,她的付出,换回的声音都是,不满意。

不会再约了。

何苦自找苦吃。

可是还有人把她花钱约的稿子喂给AI,满意的拿出来上色作品,发到评论区里。

连封面都是一张一张约出来的,不去用AI,却也并没有管控评论区,尊重大家自己的观点和喜好,可是自己花钱约的稿子和自己捏的女主形象都要被喂给AI里再发到她面前。

又崩溃,又无能为力。

还有人不仅在段评里说,你写的不对,还要追到人的其他回复下,找到人,再次说,你写错了,无语。

可是,你是错的。

但凡你去搜一下,甚至问问AI都好。

很抱歉,但碎片就这么又掉了下来。

人的心态好不起来。

人想反悔,想抛弃和清理掉这些碎片和遗迹。

也许不该在明知道自己已经脆弱到一触即溃的时候,还告诉自己,大家其实很爱你,写下去,写下去。

然后因为几句不好的话语,就又这样不负责的打算离去。

人也会破茧成蝶吗?

也许会的。

但也可能,是被密密麻麻的丝线缠裹着,束缚着,困扰着,直到失去挣扎的力气和欲望。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没有任何想要继续下去的念头。

就这样吧。

茧就是茧,茧不美好,没有人应该感谢茧,但也不要把它看得那么轻飘飘。

破茧而生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面对汹涌的痛苦和恶意,可能有些人可以轻松的拂去,但还是会有人被打倒的。

很多人说,不要在乎。

不在乎吗?

可茧又明晃晃摆在那里。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做到不去咀嚼恶意。

这样单薄锋利的一句,看到的时候割伤的只有茫然的自己。

人做不到。

也许外人看来很没道理,很矫情,可是很疼啊,撕心裂肺的痛楚。

而每句针对她写下的文字的,否定的,讥诮的话语,哪怕人后来学会了删评论,也会在脑海里反复闪过。

你真差劲。

人甚至没办法把它们屏蔽,没办法不去多想。

因为这就是她的天赋和能力,关不掉的。

所以,也许人根本不适合写小说。

也许可以去掉也许。

人该走了,人还是在看着四点多的月亮哭。

人不能走,人还有人在意。

可是好疼。

好恨。

可是该恨谁?

不知道。

恨笔下的角色其实根本做不到,恨读者可是也有很多殿下很好很好,想来想去,谁都怪不了。

也许只能恨自己不够好。

恨自己没有好的文笔,没有好的人物塑造,没有能力把故事写好,所以不配被欢呼雀跃的爱意包围,被大张旗鼓的推崇炫耀,得到沉甸甸的鲜花与震耳欲聋的掌声。

恨谁都不该,恨谁都不对,恨来恨去只能恨自己。

一遍遍的搜索书名,然后看到查无此人,查无此书。

而随手一刷都是大家无休止的推荐和夸赞,这本超级好看,这个作者写的超好。

可是那里没有这本书的声音和位置。

那一定是人不够好。

被骂是因为是你跟不上女性意识,是因为根本没能力写好女主无cp,是你不行,你不行。

是你只会嫉妒,是你只会爆雷被投厕,是你不配。

那么到底该恨谁?

舍不得对笔下的角色生起恨意,于是漫天的没有着落的恨意一点点随着心的倾斜倒回原处,吞噬着自己。

就是觉得很不公平啊……别人写故事考证有很多夸奖,肯定,哪怕仅仅是用了一句“他爹的”,都可以夸好多好多条,可以被反复肯定和鼓励。

我做这些似乎就是理所当然的。

只有在出现错误的地方,会被指责写错了。

我也想要被看到那些用心的考证,打磨的语句,费心思的小设计,但是真的很少,我是想要更多认可的,这些我做的很好的事情是我想要被夸,不是理所应当……这才是之前那个碎碎念里最委屈的地方。

但这样说又觉得说不出口。

于是就一直焦虑。

每个能看出来那些地方的评论都经常去翻,然后确定说自己写的是好看的。

但是数据也一直在往下掉。

大家好像也更喜欢三国,喜欢承乾,不喜欢我的套路化世界,喜欢别人每个职业做到最精彩的书,我调整了不一样的想法,路线,但是好像就是不够好看了。

从第七个世界开始吧,然后就一直更新不稳定了,现在也是,一边反复去查东西去想尽量更合理的,有逻辑的剧情,一边焦虑于经常会出现的,对于书的负面评价。

有一次鼓起勇气反击然后被阴阳怪气就更不想回复人了……明明只是随口提过一笔的东西,药茶的配方也是查过的,如果这么敏锐和严谨的话,那为什么看不到人其他写的很对很考究的地方,而只留下不好的评价呢……

甚至还是在碎碎念前一章。

那次真的非常崩溃,本来正在出门去博物馆考证和找灵感,然后在外面嚎啕大哭以至于旁边的人都被吓到了,狼狈的搞砸了本来应该很愉快的行程。

事实上那次崩溃就是因为她的评论,但是好像写出去了她也根本不会看到。

我就是不会被看到。

惨淡的流量和数据,书不会被看到。

被忽略的考证和用心,也不会被看到。

每个世界,都要先确定想写的人或朝代,想写的梗,然后查阅资料和人物,原本的历史发展,然后加入灵毓后,又应该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可以改变的意难平,可以埋的伏笔,回旋镖,可以利用的人物,资源,历史上的事件,最后才能确定大概的故事。

甚至提前就得思考,然后确定大概的故事,加入简介里,等到时候开始写还有很多细碎的东西得查,当时的饮食习惯,食物名称,哪些东西有了,哪些东西还没有,不同地方和时代有什么独特风俗,不同认知,政党,牵连,制度……

但其实很多东西查完了也就是寥寥一笔带过。

看着完全没什么。

可其实背地里真的很用心。

比如其实宋朝篇,为什么总是宗泽在喊杀,不是因为他是主帅,而是因为在对应正史上他死前的三声过河。

这次,过了,过了很远,宗老将军。

焦池救下杨再兴,救下历史上被自己人坑害的杨再兴。

而他,我一开始就说了,他代表大宋的百姓。

还有番外里特意写的李清照的讲座学生们追着听,抢着听。

可历史上她想收一个很有天赋的女孩子传授诗文,却被那个女孩子回信说,诗书非女子事。

也不是没有一次被看到过,但更多的,是用一个父老子弟就是只管男的死活了,用一个嫉妒就是厌女了。

可是我有去仔细的考证,不去采用诸如狗厮鸟,鸟气,直娘贼这类带有辱女意味或带有生殖器的辱骂,脏话,或者说直接就不去使用任何脏话,只是因为父老乡亲是近现代词汇,宋代使用不算太合适,再加上为了更有气势,更合口押韵,所以选择了父老子弟。

就成了厌女。

也去查了许久,忮确实有和嫉妒差不多的意思,但更多用于形容已经付诸行动的,带有恶意的行为和心态,给赵徽柔来用,并不合适。

但所有人都在一遍遍大声重复,忮忌,忮忌,忮忌,你写的不对,不好,快改,你不正确,你不爱女,你不好。

哪怕写错了一个标点符号,其实都会有人评论,纠正,催促,而这样的也许错了也许没有错,但被视为错处的地方,或者玩梗,或者被审核了放不出来的时候,我得到的反馈,远远比认真写的地方的评论还要多得多。

命苦到觉得很好笑。

甚至想,要是多被关几章,会不会评论就会多一点呢?

发着烧把更新写完已经是凌晨,退烧药吃完了,小地方没有办法点外卖买药,硬撑到第二天早上,昏昏沉沉的发着抖,量体温四十度。

去打吊针,然后看自己被@,点进去一看,精心约的稿件被喂给AI,上了颜色,发在书圈里。

而我面对这样的喜爱和热情,甚至不知道怎么开口去说,说我花钱约的稿不可以喂AI,更不要发给我。

群名里有女主两个字,被人当成另一个意思的女主,于是前前后后不断有人在验证信息里开口叫主人。

有人一分钱不刷一句好评不给,然后大肆点评批判,全部都是不满的反馈,但却实实在在的看完这一百多万字。

感觉自己像是在被辱追。

也有有人点进来,只为了说一句好难看,然后就走了。

女主的名字太拗口了,我不爱看。

你为什么要把世家写得那么难看,我老祖心里有家国。

呵呵,我看不了历史同人文。

大男人干嘛写的粘粘糊糊的,和称心没有一点边界感,好难看。

蒙古不是匈奴,为什么要用蒙古的名字?

我说因为查不到匈奴名字,采用了蒙古名字。

一如既往的没有回音。

写古称和文言文被骂,被说不考虑读者阅读感受,被说AI,不写古称又全都骂不严谨。

被人空口鉴AI后不得已只能发以前写的诗委婉自证,并且把自己的创作思路全部分享了一遍,来证明我的确是自己写的。

和亲友倾诉遇到的各种委屈,亲友同情道,老师,你跑路吧。

我说,跑不了,还有人在看,我想把故事为女主也为她们写完。

她说,那要不卖卖惨?

我说,卖过了,已经在正文里求不要骂了,感觉没什么作用。

她试探道,不行你养小腿毛吧,我不喜欢小腿毛,但你确实是有点太惨了。

我问她,怎么养。

她也不知道,她说,你给粉丝发发红包,说说好话?

我说,光是红包就发了七八百块了,还给读者买银手链,起好听的头衔,约女主的画稿,答应读者去写读者的点餐……

对面沉默许久,说,老师你这不是很会吗,倒是营销起来啊。

我问,这不是基本的吗?

更长久的沉默后,她告诉我,老师,你别那么有良心。

然后我尝试营销。

并卑劣的安慰自己,买推文不可耻,我所见到的那些推荐也可能是买来的。

然后被骗子骗了。

帖子根本没有浏览,但P了个数据就给我了,而且说了三天内不能自搜,会限流,于是等我已经完成交易后,才看到那个帖子孤零零的,数据为零,好像在大声的对着我嘲笑。

换了个方法,换了个平台,找了个博主,博主流量很好,但过的不好,带着幼小的女儿,我同情心泛滥,给了很高的价格,我说你给我推文,点赞多钱就多,最多封顶两千。

对于博主的往期数据来说,应该不难达到。

我想让她们过一个温暖的冬天。

对面没有回复我。

但仍然正常更新困顿的生活里,和女儿的小幸福。

后来想,我应该是被当成了骗子。

于是放弃了。

我学不会营销。

也注定不会被看到,被称赞,被喜爱。

于是如你所见,这里是一片遗迹,爱恨或冲突都已经成为过去。

但仍然感谢你看到这里。

感谢你的认可,肯定,感谢你愿意翻开这个故事,然后一路看到这里,也感谢你留下的一字一句。

我一直觉得阅读对方写下的文字,就是在互相窥探对方的灵魂。

从段评,从回复,从有话说,从我们短暂而认真的打出给对方的一字一句。

点点滴滴,拼凑出故事背后的人。

没办法恨的。

总还会有人带着温柔与爱意奔向你,肯定你。

有的殿下会一遍又一遍的夸赞和肯定,有的殿下会默默砸上几个礼物,或者写和画她们心中的灵毓,还有的殿下在深夜悄悄摸到聊天框里,说,大大,如果累了就歇歇,你很棒,我很爱你的文字。

每个想要放弃和离开的瞬间,都会没办法面对这些东西。

然后拼命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吧。

所以,只能恨自己。

恨自己无用,恨自己平庸,恨自己什么也做不好,恨自己实在不够争气。

恨自己不自量力,没有好好钻研过历史就去写这个题材,恨自己没有能力经营好社交和心态,只会不断的委屈崩溃,不能写出更好的故事。

数据一天天不断的掉下去。

构思了很多很多新世界,可是每次都会想到点赞最高的书评是,太重复了,不如各行各业都做到最好的文。

那底下变成了书友安利,不敢看,也不敢删。

不想搞捂嘴,可也不想面对,拧巴又纠结,甚至没办法反驳,于是本来想好的故事一边不能脱离灵毓的人设,一边不能脱离历史人物,一边还要想怎么样发展才算不重复。

最终发现,最好的办法,是不写了。

结束吧。

不会挨骂了。

哪怕随之一起远离的也有动人的,看懂了那些彩蛋伏笔的夸赞语句。

告别这无数次欢喜也痛苦的三百零五天。

从来没有写过这么长,这么多的故事,半夜里写算不上完结感言的这些话,白天里打的太快的吊针让手背还在酸痛,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可笑,自己也恨自己没出息。

只能恨自己没办法给笔下的人物和故事更精彩的结局,更壮阔的世界,更出彩的塑造。

对比起本来的构思,预期,我能给你们的太潦草。

最终好像也只能用这句来结尾吧。

千万恨,为君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