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世界上最恶毒的小孩
小孩窝在安全座椅里,安安静静,没了清醒时的生气,瞧着更像是一个没有了生命力的洋娃娃。
她清醒的时间比正常小孩少太多,病弱苍白的样子实在令人瞧着揪心。
微红的掌心早已恢复,崔时晏牵着她的手并未松开,算命的只说要待在他身边,也不知道这样效果会不会好一点。
他只是觉得,自家这位小祖宗,还是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模样更顺眼些。
屈起手指碰了碰她微凉的脸颊,不知想到了什么,哼笑出声:“天真的宝宝。”
不能让大小姐知道,那就是睡着了还是可以捏捏脸的。
管家:“……”要不要这么幼稚啊少爷,还有,不要欺负小朋友!
———
一个月过去,大小姐虽然依旧病弱,却再也没有出现动不动便发热晕眩的现象。
她每天清醒的时间依旧不多,行程却安排的极满,在崔少爷蹲完蘑菇又要跑到崔曼那看看,忙得很。
每天让女仆长帮忙提着的小鸟背包里装满了现金,偶尔逮着一些落单的仆人,会拿钱拍到人家的掌心,提一些奇怪的要求。
连来看望女儿的裴渊都撞见过一回,落单的仆人努力收敛脸上绽放的笑意,仿佛被大小姐选上是撞了什么大运一般。
拿着这一叠现金,买回来各式各样的零食或烧烤,又招呼附近的仆人一起吃给大小姐看。
这些能值几个钱,更何况还是在工作期间带薪吃美食,剩下的一大笔钱都算作了小费。
大家做梦都想被安排在大小姐底下做事,便是没有额外的好处,让大小姐开心,也是他们应该做,并且自愿去做的。
大多时候,小孩都只是安静地望着,她不能吃这些,就想看别人吃香喝辣。
有的时候也会凶巴巴地说,自己是世界上最恶毒的人。
仆人们觉得大小姐这样一点儿也不凶,却无比希望大小姐能够开心。身为黑道世家的继承人,或许这也是大小姐为数不多的愿望吧。
尖叫与恐惧可以是代表真实反应,也可以是一种取悦他人的手段。
别问,问就是他们愿意。
自从确认自己认错人后,原计划暂且不需要改动,只是裴芷嫣新一轮的祸害目标又新增了许多。
祸害人的法子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就差逮着哪个不长眼的炮灰发作。
设想很美丽,但架不住整个崔家,居然没有半个能跟崔时晏杠上一杠的勇士。
至于他跟着崔羽书外出碰上的,那么危险没有保障的事情,大小姐肯定是不能去的。
于是就造成了如今恶名远扬的这副局面。
越过一旁“瑟瑟发抖”的仆人,裴芷嫣仰着脑袋,眼巴巴的望着解剖室的大门。
女仆长说什么都不让她进去,温声细语地哄着,就怕又出现像上回去刑房被丑到发烧的情况。
听说能提前上解剖课的,都是各项成绩完美达标的人才,裴芷嫣趴在门口试图偷听,没准里面就有勇士呢。
好消息,女仆长不想让她失望,将下午茶的位置设在了这附近。
坏消息,这里隔音做的太好,她折腾这么多,毫无意义。
上完解剖课,崔时晏走出门反射性地寻找起某个小蘑菇的身影,就见小姑娘正双脚悬空坐在不远的位置,一眨不眨地望着门口。
看到他出来,似乎还瞪了一眼,很生气的样子。
不过即便是盯着人,也不忘照顾好自己,双手捧着女仆长端来的小蛋糕,气鼓鼓吃掉一半就吃不下了。
裴芷嫣:我会一直盯着你……永远……永远……
将沾了血的外衣换下,崔时晏这才快步上前,半蹲在小孩跟前与其平视:“怎么了?”
她一直瞪着人,难免会难受的掉泪,皮肤本就过分白皙,导致红了的眼眶越发明显,就像是遇到了十分伤心的事情一样。
崔时晏皱眉盯着她的泪,微曲着指节蹭过眼尾,声音下意识放轻:“有谁惹你不高兴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裴芷嫣心说,还能有谁,那必然是你了。
好小子,你还真是毫无破绽,可见以前没少收拾人,下手这么快让她如何表现?!
偏偏到嘴的话还不能说出来,她只能照常满怀希冀地的问:“你被人欺负了吗?”快说,是哪个?
让她可以用“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其他人都不可以”的霸道借口教训。
小姑娘睁着漆黑的眼睛,眉眼间灵动十足,不像是受了委屈或是关心人,看起来更像是希望有人能欺负他。
不是被欺负了就行。
崔时晏缓了缓神色,对上她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委婉地回道:“暂时还没有。”
果然,大小姐肉眼可见的失望起来,好在崔时晏回答的并不绝对,闷声闷气的强调:“谁欺负你,要跟我说。”
您是有多想我被欺负?
崔时晏有些好笑,不太理解他的未婚妻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却还是点头说好。
大小姐得到答复这才满意。
她在这里待了半个小时,除了给自己吃的饱饱的,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干。
错过的业绩就往反派本人身上使,裴芷嫣虽然到现在都不能理解,这样作恶到底有什么可欣赏的,但她表示自己很乐意这么做。
崔时晏正低头用一方干净的手帕,帮小孩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等到顺带用湿巾将对方的小手也擦拭干净后,就见原本配合的小团子突然动了动。
随着她的动作,女仆长为她编织的漂亮发型也跟着晃了起来。
她指着桌面上没吃完的小蛋糕,理所当然的将他当做身边伺候仆人:“我吃不下了,你帮我吃完。”
大小姐时常让人当吃播给她瞧,崔时晏当然有所耳闻,不过这还是第一回使唤到他身上。
崔时晏很欣赏她这种把所有人都当狗使唤的娇纵,天知道这些折腾人的方法,又是在什么时候偷偷学会的。
想到这里,崔时晏竟然笑了起来,视线落在她肩头晃动的小啾啾,没忍住伸手捏了下。
果不其然又遭受到了攻击。
她这回学乖了,没有直接用手打,反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扑过去薅住了他一撮头发。
甚至因为身形不稳,而往下坠落。
……这下是真的有点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