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对不起……
密布在正上空的乌云久久不散，显然蝙蝠妖还未真正消亡。
崔时晏此刻正靠坐在一旁，无声无息，分辨不出是何状态。
洞穴里的动静停息了有一会儿，崔时晏既没有出来，空中的天雷也没能散去。
裴芷嫣抓着照片往里面瞧，忍住了没有哭，惨白着一张小脸道：“我没有好转。”
如果成功了的话，崔时晏的身体不再受血咒的影响，离得这么近，她的身体状况应该会有好转的。
“事情还没个定论呢。”墨钰一边安慰着，连忙唤起了脑海里的系统。
“小33，反派那结束了吗？”
333晃了晃光球体：【暂时被困在反派体内，不过也要不了多久，他的生命力开始减弱，很快就要灰飞烟灭了。】
墨钰望了眼天空，有些奇怪：“天雷不是没有落下吗，为什么还会如此？”
【几百年前他本就已经在濒死的边缘了，附身在人类身躯的日子，都算是偷来的时间。】
【除非他能一直用人类的身躯活着，否则，死亡对他而言就是彻底结束。】
【而刚刚，崔时晏刺穿了他本体的心脏，他就要死了。】
袖子被人轻轻扯动，墨钰从复杂的情绪中脱离。
大小姐眼泪汪汪的望着她，担心崔时晏也不会给人添麻烦，而是抽抽搭搭的去问：“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墨钰心疼的摸摸她的头，还没彻底退烧呢，今天可以说是大小姐生命中最惊险的一天了。
裴芷嫣得到肯定的答案，又放心了一点点，如果危险的话，狐狸姐姐就不会答应让她进去。
只是等到一行人分配好手电筒跨入洞穴时，无形的透明屏障竟将所有人挡在了外面。
【大人，忘了提醒，蝙蝠妖还没彻底消散，这血咒就不会消失。】
【除了被吸收过血液的人，其他人都进不去。】
女仆长碰到了头，连忙对着大小姐嘱咐道：“大小姐小心别撞……倒？”
裴芷嫣都走进去好几步远了，才发现一行人都没能跟上来。
她转过身，与排排站着的一群揉额头的人类面面相觑。
墨钰：“？？？”说好的谁都不能进？
【哦！】333恍然大悟，【方才那金色的咒文也融入了血咒当中，大小姐是能进去的。】
裴芷嫣也猜到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看着墨钰，乖乖问她：“我还可以进去吗？”
墨钰：“小33？”
【没有，没有危险，先不说那蝙蝠妖不会报复同类，就是他真想攻击，反派可是还有意识的，有他控制着身体，蝙蝠妖也做不了什么。】
得到准确的答案，墨钰微微点头：“可以去，但是要小心点。”
这处洞穴来来回回也去了几次，裴芷嫣早就将路况记熟。
等到了目的地，她才亲眼看到了洞穴内的惨状。
男人靠坐在一侧，垂着头看不清面容，而他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方，躺着一只巨型蝙蝠的尸体。
蝙蝠心口处破了个血洞，血液似乎早已流干，沿着岩石的弧度流成一条曲折的血河。
“崔时晏？”少女带着哭腔喊他，一点一点靠近。
下一秒闭目养神的男人睁开了眼，斯文矜贵的面庞第一次出现了堪称阴柔诡异的气质。
裴芷嫣瞬间哭得惊天动地，她也不管臭蝙蝠是什么表情，扯着男人的衣领伤心的喊：“人，你不要死啊人！！！”
齐贺被她晃得魂都在颤抖，一口血差点就这么水灵灵的吐出来：“行了，你的人类还没死，是我要死了。”
少女哭得眼尾通红，听到他的话似乎还没能彻底反应过来，泪眼潸潸看向他。
齐贺：“别晃了，再晃我要吐血了。”
当妖的讲话都是这么直白，裴芷嫣垂着脑袋看他，睫毛上还渗着潸潸泪水，一时间都不知道是伤心好还是难过好。
她想到自己真的弄死了同类，眼眶一红，又止不住的掉起了眼泪。
“我就说你这个坏蝙蝠太自信了吧，你一个千年大妖，都能被我害死，我怎么就这么厉害呜呜呜……”
齐贺：“……”闭嘴吧，真的，气都能被你气死。
等到大小姐自己哭得喘不过气来了，才终于开始极力憋着哭声，沙哑着嗓子问他：“那你没有被天雷劈中，还会灰飞烟灭吗？”
齐贺忍着魂体内两股妖力的冲击，扯了扯嘴角，语气轻松：“你猜。”
看他这副万事不放在心上的样，裴芷嫣红着眼睛拿出湿纸巾慢吞吞地擦脸，小声嘀咕道：“我说过了，叫你不要小瞧我。”
这点齐贺没有否认，他原本可以弄死这里所有人，甚至可以拉更多人类陪葬，但现在却什么都做不到。
“你好歹也活了一百多年，不过是认识二十多年的人类，对你来说比妖族还要重要？”刚刚还哭成那样，跟要断气了似的。
“都重要，我才不选择呢！”大小姐霸道的很，小孩子才会做选择。
情绪大起大落，本就还没退烧的大小姐这下子状态更加糟糕起来。
看她晕晕沉沉的晃着脑袋，齐贺没好气道：“过来点，我用妖力给你治疗。”
这身体有崔时晏控制着，他害不了人，但替大小姐治疗这个人类倒是不会阻止。
裴芷嫣没有拒绝，就是嫌弃的看了眼沾满血迹的地面。
大小姐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被照顾得精致无比。
齐贺沉默了一阵，想骂她又骂不出嘴，面无表情的开始脱下外套叠在了一旁：“坐吧，活祖宗。”
反正这也不是他的外套。
他顶着崔时晏的脸笑得阴森森的，半点没有正主以往对她笑得温柔，裴芷嫣抿着嘴巴生气道：“鳄鱼的微笑，不安好心！”
“同样是这个人类的脸，他对你笑就说好看，我对你笑就是鳄鱼的微笑。”齐贺低眼扫她，没好气道，“你还可以更双标一点，还说不偏心人类。”
“再说了，鳄鱼怎么你了？真正的鳄鱼妖听见你用人类发明的这种话借机骂我，它得多伤心？”
裴芷嫣一下子就闭上了嘴巴，很心虚的小声道歉：“对不起鳄鱼妖。”
齐贺：“那是对不起鳄鱼吗？你应该为你的双标道歉。”
裴芷嫣不甘示弱：“那你也要跟我说对不起，为你的绑架道歉。”
齐贺：“……”
他一下子就闭上了眼，意图眼不见为净：“对不起，我觉得绑架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失误。”不然为什么都要死了，还得被气得呕血？
“对不起……”
低软的声线在身侧响起，语调又轻又慢。
齐贺睁开眼，愣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