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阿萤，永别了
江萤石化一般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萧默寒。
真是奇怪，她怎么有种鼻尖酸酸，想哭的感觉？
废物啊，感性的废物！想到要永远地逃离他，躲着他，她还是忍不住想哭。
用力吸了几下鼻子，江萤强迫自己露出一天真的表情，凑过去跟他额头抵着额头，笑着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张开嘴学着他叫，“汪汪。”
一夜无眠，两人都睁着眼到了天亮。
天亮后，气氛就变得有些诡异。
江萤把昨夜晾干的小狗一人腰上挂了一只，开始沉默着收拾东西。
萧默寒也帮她收拾，两人一言不发。
收拾好之后，她去把江灵灵接了回来，对她说：“今天送你回家了。”
江灵灵一听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兴奋地问：“回家，回沧州吗？”
萧默寒摸了摸她的头，“嗯，跟姐姐回去，过几天姐夫会去找你们。”
“太好了太好了！回家我娘给我买新衣服，不像阿萤姐一样小气，哼！”
江萤戳了戳她脑门，恶狠狠地骂：“没良心的小东西！你在这里跟姐夫待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做早膳。”
马上就要永别了，她想动手做几个点心。
萧默寒估计也是这么想的，并未阻止。
等江萤刚刚跨出门槛不久，萧默寒蓦的脸色惨白无比，胃里一阵翻腾，紧接着啪一下呕了一大口血出来，喷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整个人便站不稳般差点摔倒在地。
江灵灵被吓得眼睛都直了，满脸惊恐，随即转身要往外跑。
萧默寒慌忙将她拽了回来，忍着五脏六腑的绞痛，艰难地说：“别告诉你姐姐……”
“为……为什么！”江灵灵惨白着一张小脸，眼睛发红，快被吓哭了。
萧默寒用手背擦掉嘴角血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姐夫昨天偷吃了东西，你姐姐知道会生气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包乳糖狮子塞到她手里，哄着：
“她生气了，以后姐夫就不敢给你买乳糖狮子了。乖。”
江灵灵看到乳糖狮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拿出一块就往嘴里塞。
两颊被塞得鼓鼓的，她一边咂嘴一边还有些过意不去地问：“姐夫你不会死吧？”
“姐夫是大人，以后还要保护你姐姐呢，怎么会死？”萧默寒摸了摸江灵灵的脑袋，帮她整理了一下麻花辫，叮嘱道：
“回去的路上要听姐姐的话，再也不能偷东西了，知道吗？”
“嗯，我听姐夫的，不听姐姐的，姐姐是母老虎。”江灵灵吃着乳糖狮子，跑了出去。
萧默寒在地上坐了很久，内脏绞痛渐渐散去，他才撑着身子站起来，把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漱了口，等江萤回来。
可过了许久，也没见江萤人影，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安，连忙起身到外面找。
很快，他在穆府的花园边上看到了江萤和江灵灵。
他们身边还围了一群下人。
下人们指着江灵灵：“没规矩的东西！撞翻了穆蓉小姐的调养药，你还敢顶嘴！跟我去见夫人，打烂你个贱蹄子的爪子！”
江萤手里拿着托盘，不断地鞠躬道歉：“对不起，我妹妹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些调养药多少钱，我赔给你。”
马上就要走了，她忍气吞声，不想惹麻烦。
“呵，你赔？这一碗药就三十两银子，你一个贱婢赔得起吗你？”
被骂贱婢，江萤心中鬼火冒，好想冲过去给对方那狗仗人势的死老太婆几个大巴掌！
但她还是忍住了，咬牙没有说话。
老太婆见状却越发得寸进尺，冲上来朝着江灵灵踹了一脚，江灵灵小小的一个直接飞出去好几米远，手里的乳糖狮子也撒了一地，全沾上泥土。
江萤忍无可忍，放下手中糕点盘子，朝着那婆子冲过去，把她推翻在地，骑在她身上，左右开弓扇了她好几巴掌。
婆子发出一阵惨叫，厉声道：“你们赶紧把这个贱婢拉开！”
其余丫鬟纷纷过来左右桎梏住江萤，婆子灰头土脸地起身，撸了撸袖子，要还江萤巴掌。
萧默寒见状慌忙朝众人冲过去准备阻止。
但有一道声音在他之前先到：“住手！”
众人连忙转头看去，只见一身素净衣裳的穆蓉疾步走了过来，亲手将江灵灵给扶了起来，还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命令众人放了江萤。
那婆子不愿，急忙解释：“穆蓉小姐，是这小王八蛋撞翻了您的药……”
“不必解释，我都看到了。”穆蓉抬手阻止，眼底不悦，看江萤和江灵灵又满含同情。
“一碗药而已，打翻了就算了，何必为难一个小姑娘？”
那婆子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造次，只能推到了一边。
萧默寒连忙走过来拉住江萤的手，担忧问：“没事吧？”
江萤摇了摇头：“没事，要多谢穆蓉小姐。”
两人立刻道谢。
穆蓉这人的眼神跟穆青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看起来恬静，与世无争，是真的善良。
非但没有怪江灵灵，还掏出了一些钱给江灵灵，蹲在她面前说：“你的乳糖狮子洒了，怪我，这些钱你拿去重新买一包吧。”
江灵灵看了江萤一眼，不知该要还是不要。
江萤开口拒绝：“多谢穆蓉小姐，一包糖而已，洒了便洒了。”
穆蓉却硬是要塞给江灵灵，末了见一旁江萤做的点心与众不同，或许是怕他们心中过意不去，还向江萤讨要了一块吃。
等穆蓉走后，江萤发现萧默寒异常地盯着她看。
江萤推了他一下，问：“你盯着她干什么？”
萧默寒皱眉说：“阿萤，我觉得有些怪怪的，最近这几日，穆青好像跟穆蓉越来越像。”
“她们不是堂姐妹吗？像也挺正常的。”江萤不以为然。
萧默寒摇了摇头。
不对，他每天去穆青那里当值，他发现穆青的言行举止在悄无声息地变化着。
她好像在有意模仿穆蓉的言行举止。
虽然奇怪，他也并未深究，到底和他无关。
跟江萤江灵灵回到屋中，吃了糕点，萧默寒便将包袱提起来，沉沉地说：
“我送你出门吧。”
赫然间，一股说不出的伤感悄无声息在两人之间蔓延。
两人走到后门，江萤跨上包袱，强迫自己嘴角带笑，还故作轻松朝她摆手：
“相公，我走了，过段时间一定要回沧州，去我家看我，我等你。”
萧默寒双手紧握，藏在袖子中，薄唇紧抿，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悲伤。
过了许久，他才艰难吐出几个字：“阿萤，再见。”
“萧默寒，再见……”
最后两个开口说罢，江萤眼眶一热，泪水猝不及防滚了出来。
她慌忙扭头去不让萧默寒看到，拉着江灵灵快步离去。
萧默寒在心中默默说：“阿萤，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