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兑现承诺
萧默寒走到江萤身后，一脸警惕看着顾药尘，问江萤：
“他是谁？找你干什么？”
江萤深怕萧默寒看出端倪，忙挤出个笑：“他是帮你解毒的顾神医啊。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吃饭。”
萧默寒心突突地跳，抓住江萤的手，恳求一般：“阿萤，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我们以后什么都不瞒着对方，好吗？”
“好。”
“我等你回来。”萧默寒不安地看着江萤走了出去。
江萤跟着顾药尘下了楼，走出了听风客栈，来到了一辆马车前。
“上去吧。”顾药尘一指马车，冷冷道。
江萤四肢立刻发凉，颤声说：“现在……现在就要走吗？”
“老夫已经给了你们一晚上的时间，怎么，你想反悔？”顾药尘双眸瞬间阴沉如乌云。
江萤咬着嘴唇，她真想反悔，因为她害怕，尤其是割下自己的脸皮……
可她哪里敢说。
顾药尘呵呵冷笑：“你若是反悔，老夫自然有办法重新弄死你相公。”
“你！”江萤瞪着眼前这个须发花白的老头，已然看出他空有神医的名号，但是早就没了菩萨心肠。
她害怕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萧默寒又出事，只能咬着牙提着裙子，钻进了顾药尘备好的马车。
随后她不舍地掀开窗帘，往听风客栈二楼看了一眼。
不巧，正对着严楚悦的窗户，她也开窗看了下来。
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严楚悦便瞪了她一眼，赌气似的把头重新缩了回去。
江萤叹了口气，放下帘子，只在心中默念，“萧默寒，但愿以后不要违背承诺。”
马车碾过碎石路，车轮辘辘，把江萤的心绪也碾得粉碎。
她指尖死死攥着车帘的流苏，那一路的风都是冷的。
顾琴也来了兰州，住进一个偏僻小院。
枯藤缠绕着老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混合着血腥的奇异气味。
门口等着的女人面上无甚表情，手里托着的托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剃头的刀子磨得雪亮，映得江萤眼皮直跳，旁边还摆着几柄尖锐的修面小刀，以及一整套泛着黄铜光泽的剪子、镊子。
“江姑娘，请吧。”顾药尘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沉闷而毫无生气。
江萤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看着那明晃晃的剃刀，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头发。
半个时辰前，萧默寒才帮她挽上的头发，簪子拔下，瞬间如瀑布一般倾泻。
江萤坐到了檐下，就着明亮的阳光，如同木头。
女人上前一步，拿起剃头刀，开始贴着江萤的头皮，一下一下剃掉她的头发。
江萤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想起了萧默寒，想起了离开时他那双充满不安的眼睛。
他说要以后什么都不瞒对方，他说他等她回去。
“嗤——”
第一缕发丝应声而断。
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
嚓嚓嚓的声音不绝于耳，冰冷的刀刃刮过头皮，传来轻微的刺痛。
刮蹭的声音在耳边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在绞着江萤的心。
一头墨色粗黑的青丝正一缕缕离开自己的头颅，散落在地上，如同她破碎的希望。
女人的动作很利落，也很无情，不到半个时辰，江萤原本浓密的黑发便被剃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光洁而被刮蹭得发红的头皮。
“看看吧。”女人递了一块镜子给江萤。
江萤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才鼓起勇气看向镜中人。
光秃秃的跟一颗卤蛋似的，江萤笑了出来，随后又忍不住双肩发颤地流泪。
现在的她变成了一个尼姑，很丑。
“头发已剃好了。”女人将整理好的一捧乌发放递给了顾药尘。
顾药尘看着托盘里参差不齐的发丝，满意地点头：“很好，我女儿会喜欢的。”
他让女人把头发送进屋，自己转身取了那把最锋利的薄薄的小刀，嘴边露出诡异的笑：“接下来，是脸皮，进屋去吧。”
江萤瞳孔骤缩，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小刀，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能想象到接下来的画面，那把刀会划过她的脸颊，削下她的皮肉，将她这张曾被萧默寒珍视过的脸，变成一副没有血肉的骷髅。
她颤巍巍地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早就备好的木床上。
她看到顾药尘拿着刀在火焰上烤了烤，朝她走近的时候，几乎不会呼吸了，心乱七八糟跳动，快要冲破胸腔跳出来。
在现代，她听说过，脸部烧伤的人为了，其母为了帮他恢复容貌，从大腿上活生生割下皮肉给儿子贴到脸皮上，为了不影响效果，不能打麻药。
她没想到有一天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闭紧双眼，双手死死扣住了床沿。
锋利的小刀没入皮肉的那一刻，钻心刺骨的疼袭击了她的四肢百骸，她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鼻孔中发出哼声。眼泪飞快从眼角滚落。
那一刀下去，仿佛连灵魂都被撕裂。
顾药尘的手法极快，精准地割下江萤左边脸颊最嫩的皮肉，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流得她满脸满脖子都是，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疼得浑身抽搐，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恨不得有人一刀给她个痛快！
终于，这出残忍的酷刑结束了，江萤度日如年，却还是没能抵抗住割肉之痛，浑身冷汗浸湿，昏死过去。
顾药尘将割下的脸皮小心翼翼地放入银盒之中，又取来早已准备好的药膏，细细涂抹在江萤的伤口上，防止腐烂。
然后，他转身走向里屋，那里躺着他面色脸上布满狰狞疤痕的女儿顾琴。
……
听风客栈内，萧默寒还在等待江萤回来。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他焦灼不安地在屋中来回踱步。
不安的情绪已经完全笼罩了他整个身心。
他等不了了，准备去找江萤。
没想到他前脚刚刚迈出门槛，后脚就有人趁他心不在焉没有提防，一掌把他拍晕了。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什么人在他嘴里塞了个苦涩的药丸，顺着他咽喉进入了胃里。
他潜意识中，看到江萤的身影渐渐离他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缕青烟，随风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