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滚……
回京了？江萤愣在原地，萧默寒不是说要跟她一起回沧州吗？为什么忽然说也不说一声扔下她就回京了？
这其中难不成有什么误会？
她赶忙下楼借了马朝北门追去。
萧默寒坐在马车内，掀着车帘看着外面往后走的街景，总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总觉得自己应该走过很多次。
尤其是到了城门口的时候，看到拥挤的人群，牛马羊跟人挤在一起往城外赶去，空气中混杂的各种难闻的气味，都在刺激着他的大脑。
他莫名觉得烦躁无比。
也正是这时候，另一辆进城的马车跟萧默寒这辆马车不小心撞了一下，车中的萧默寒身体晃动，险些摔倒。
而放在旁边的包袱却一下滚落到了地面，松开了，里面的东西也都散落满马车。
包袱中不过是一些萧默寒常穿的衣裳，一根腰带。
他有些烦躁地蹲下身去捡的时候，忽然看到了那根腰带上挂着个奇怪的东西。
包袱是黄飞帮他收拾的，他不知道包袱里有些什么。
此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挂在腰带上的木雕小狗，涂着彩色的图案，做工不算精细，但小狗憨态可掬。
看到这件东西，他脑海中无来由闪现两道模糊的人影和对话：
男子说：“小公狗是我，你是小母狗。”
女子不满：“你是小狗，那你学两声狗叫给我听。”
男子沉默，女子又说：“你不高兴？是你先说我的，你瞪我干什么？”
男子学狗叫：“汪汪。”
女子也学狗叫：“汪汪。”
什么鬼！
萧默寒有些无语，什么狗不狗的，还学狗叫！
自己脑子里怎么会出现这种离谱的幻想？
这手中的木雕小狗又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挂在自己的腰带上？
他记得自己不是有一块玉佩吗？玉佩去哪儿了？
困惑之际，马车再次动了起来。
外面喧闹繁杂的声音没有停息过。
他站起身，拎着小狗头上的绳子晃了晃，掀起帘子，似乎准备将这入不了眼的低劣挂件扔出去。
可他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不知为何，当他想要将这东西扔掉的时候，心口莫名地堵了一下，很不舒服。
他不得已又将手缩了回来。
也就在这时候，马车外面忽然响起了一声激动的叫唤：
“萧默寒！萧默寒！是你吗？”
萧默寒：“？？？”
谁竟然敢直呼他的名讳？！而且怎么会有人认识他的身份？
他狐疑地探出脑袋往后看了一眼。
在拥挤不堪的人群中，有一个头上裹着头巾将脸也捂得严严实实的人骑在一匹马上，焦急地喊着，一双明亮漂亮的眼睛殷切地看着她。
他愣了一下，是个女人，这个女人是谁？声音好像有些熟悉，那双眼中璀璨的光芒，也让他心陡然失控地跳了两下。
正在驾车的黄飞也看到了江萤，瞬间惊慌起来。
他生怕江萤追上来让萧默寒想起什么，慌忙扭头对车厢内的萧默寒道：
“世子，那个女人是个疯子，你中毒昏迷的时候她经常来骚扰你，还欺负严小姐，你不要理会她，否则她会缠着你不放！”
疯子？
萧默寒闻言眸色顿时沉了沉，上一秒还对那女子有些好奇，下一秒瞬间失去了兴致。
从前他身边似乎也总是围绕着各种女子，骚扰他，让他极其反感。
他放下了帘子，将外面的一切阻隔在了窗外。
马上的江萤没有得到回应，哪里甘心，她的马根本挤不出人群，无奈只能翻身下马，拼了命挤到萧默寒的车窗外，伸手掀起窗帘，跟着马车走着，焦急地问：
“萧默寒，你要去哪儿？为什么你不说一声就走了？”
秋风从人群中吹过，江萤忙着看萧默寒，没注意包裹脑袋的头巾忽然被吹开，她光秃秃的脑袋还缠着纱布的脸顿时敞了出来。
江萤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凉意，慌忙伸手去抓住头巾，再看向车内的人。
让她绝望的是，萧默寒看到了她的光头和脸，还皱起了眉，似乎是被她的样子吓到了。
她整张脸瞬间火辣辣地烧到了脖子根，抓着窗沿跟他解释：“萧默寒，我的头发……”
“滚，离我远点。”
男人凉飕飕地吐出了一个字，满脸不耐烦地看着她。
江萤脚步一僵，如同石化一般。
等她重新回过神来，萧默寒的马车已经驶离了最拥挤的城门口，出城去了。
窗帘在动，却不是他挑帘子探头出来看他，而是被风无情地吹开的。
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江萤的咽喉，她眼前发黑。
黑暗中，萧默寒那张堆着厌烦神情的双眼浮现，冷傲的一个“滚”字，在她耳畔重复了上百遍。
“滚！”“滚！”“滚！”
江萤双腿一软，往后踉跄一步，摔坐在了人群中。
过路的行人不耐烦地抱怨：“挡什么路！一边去啊！”
“我去！哪来的怪物！吓我一跳！”
江萤丑陋的模样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无数道异样的眼神朝她看来，她却恍若未觉。
她的马被人人悄悄牵走了，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那人由于慌乱还不小心在她的腿上踩了一脚。
她也没感觉到痛。
更多的人赶在天黑之前要出城回家，人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她坐在地上，呆若木鸡，被人绊倒，就连有人慌张之下要踩到她的肚子上，她都没有发现。
就在她和萧默寒的孩子即将被人不慎踩成肉泥的时候，不知是谁伸手夹住了她的两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将她扛在了肩上。
浑身血液往头顶涌去，胃部的压迫感让她又产生了恶心的感觉。
她从巨大的打击下回过神来，心像遭受了万箭穿心一般疼痛。
当对方把她放到了墙根下的时候，一股滚烫的液体冲出咽喉，噗的一下喷在了城墙根上。
本以为是孕吐，她迟钝地低头去看，一抔血色映红了她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