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梦幻
萧默寒携着江萤的手回了王府。
只见嬷嬷和丫鬟站在垂花门内，怀里抱着个一岁左右的男孩。
男孩伸长了脖子，看到江萤和萧默寒回来，立刻朝两人伸出双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爹爹，娘……”
正是安安。
安安长得白白嫩嫩的跟个糯米团子似的，头上长出了浓密的毛发，露出来的双手双脚跟藕节似的粗壮，脖子上戴着个红色口水兜。
看到孩子的一瞬间，萧默寒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敲了一下，瞬间如面团一般软绵绵的。
江萤快步走过去抱了安安，在怀里又亲又蹭，弄得孩子咯咯咯地直笑。
过了片刻，她回头看到萧默寒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里，眼神有些呆滞。
江萤便弯下腰把安安放在地上，指着萧默寒跟他说：“安安，快看，爹爹变成呆鹅了，你走过去让爹爹抱你。”
安安正是蹒跚学步的时候，两条小短腿在地上站不稳，走起来小屁股一扭一扭，跟小鸭子一样。
她走两步，要倒不倒，江萤跟嬷嬷丫鬟们在旁边伸手预备着扶他。
安安一戳一戳终于蹒跚到了萧默寒跟前，双手抱住了他的大腿，抬起头，用黑葡萄一般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又喊：
“爹……呆鹅……抱抱……”
萧默寒没忍住轻笑出声，蹲下身去把安安抱在了怀里，贴着孩子胖乎乎的小脸，眼尾不知怎么红了。
江萤莫名地看他一眼：“你怎么流泪了？”
萧默寒也不知为何，只淡淡嗯了一声，掩饰尴尬。
“夫君，我们一起去给母妃熬汤吧。”江萤过来牵他的手。
萧默寒便想起来，记忆中自己总是跟阿萤一起在狭窄朴素的厨房中忙碌，有时候他在炒菜，江萤从后面抱着他，撒娇般喊：“相公真好看……”
有时候江萤嫌弃他做的饭菜不好吃，便把他撵去灶膛前看火，他似乎总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偷偷窥视着他的娘子的娇俏侧颜……
他们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拜了堂。母妃满脸慈爱的笑意，拉着新娘的手说：“好儿媳……”
然后萧默寒看着江萤被喜婆扶着进了新房。
他忽然觉得浑身一阵燥热，急切地想要跟着娘子进去。
旁边有人拽着他的胳膊：“老萧，大哥我不远万里从沧州跑来参加你们的婚礼，你都不跟我喝一杯，就忙着去见弟妹？”
萧默寒回头看到一张有些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你是……”萧默寒紧紧盯着对方，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不认识我了？你怎么回事？我是顾冲啊，咱们在兰州的时候可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
顾冲？好熟悉的名字！
自己跟他同生共死？怎么有些记不起来？
乱糟糟的回忆像一团打结的线缠在脑海中。
他眼前毫无征兆闪现一些不合时宜的声音：
“她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萧默寒眼前一阵恍惚，似乎有什么力气牵引着他，要把他魂魄从体内拽出去。
一股难言的痛苦赫然袭来，他呼吸紧促，刚想伸手去抓脑袋，顾冲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一杯酒塞进他掌心，拍着他的后背：
“来，兄弟，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那股痛苦骤然间消失了，萧默寒莫名地又平静下来，仿佛刚刚脑海中出现的东西是 幻觉。
他笑了笑，跟顾冲推杯换盏，和宾客敬酒，直喝得他头重脚轻，天旋地转，才踉踉跄跄去了新房。
新房装饰得华丽又喜庆，精美刺绣的大红喜字吊在帐帘两旁轻轻晃着。
龙凤呈祥的大红喜烛灯影幢幢，坐在床上的人影也轻轻晃动着。
萧默寒莫名紧张，犹豫了好久，才拿起秤杆挑起了红色金线盖头。
盖头下的女子容颜绝俗，妆容脓丽如盛放的牡丹。
萧默寒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颜夫人？”
“什么颜夫人！我是江萤！”江萤撅起红唇，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哦……”萧默寒愣愣地说，“你的装扮，跟颜夫人一样……阿萤，你就是颜夫人，是吗？”
“我不是，我就是江萤，夫君……”
女子羞赧地起身，将脸贴在他胸膛，说：“萧默寒，咱们要一辈子在一起，答应我，不要再伤害我了，好吗？”
萧默寒觉得不太真实，他在想，他怎么会伤害她呢？
“阿萤，我不会伤害你的，永远也不会。”
说话间，那股燥热又袭来，他忽然有些难以忍受，一把将江萤推倒在了床上，趴下去用力地吻着，想把她整个人都吸进骨髓中。
耳边传来女子的轻哼：“不要……”
声音忽远忽近：“你干什么？放开我 ……”
萧默寒紧闭双眼，鼻息里尽是熟悉的桂花香味。
怎么能放开？他要给他一辈子这样下去。
他想。
啪！脸忽然袭来一阵火辣辣的痛。
萧默寒猛的睁开眼睛。
身下的女子，大红喜服被已经被他撕扯凌乱，露出了大片的雪肌。
他们不再是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而是躺在冰冷的石砖上，四周莹绿一片，在女子肌肤上覆上一层淡淡黄绿色。
她早已泪眼婆娑，双手抵着他的胸口，嘶撕心裂肺般问他：“你真的要背叛你的妻子吗？”
颜夫人？江萤？萧默寒脑子嗡嗡作响，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女人，不是颜夫人吗？他好像梦到她成了江萤，他们正在洞房。
可又好像回到了现实，回到了密室中。
他怎么把颜夫人给……
萧默寒动了动，想站起来。
江萤却浑身颤抖地抱住了他，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萧默寒，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今天是我大婚的日子，你……”
大婚？是啊，他和江萤大婚了，他们是夫妻，既然如此，江萤为什么会哭？
萧默寒思绪紊乱，可冥冥中，好像有股巨大的吸引力，吸引着他把眼前人生吞入腹。
她们颤抖地交叠在一起，吻遍对方，泪痕湿润，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