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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倒霉穿越第四十五章0%

第四十五章

失落 钟岐云这一路,也确实如他料想的那样,出航两日,东北风就刮了起来,船队顺风而下,正好一路平平稳稳到了东南,初十那日离的杭州,不过十五就到了泉州。正巧船队需要补给食物用水,一行七艘船就在泉州港停靠了。

这是钟岐云来到大晸朝,第一次来泉州。如今的泉州与他记忆中的家差异实在是太大,泉州城也不在他知道的那个位置了,这座城靠海也更靠南,钟岐云原以为就算建筑不在,那山川水流都是不会变的,但等真正看到完全的陌生的地方,他有些失落。

这是泉州,但不是他记忆里的家。

若说得上唯一的安慰就是这边闽南语,言语词句间有些陌生,但音调却还是他熟悉的。

“钟哥是泉州人吧?这次回来您不回去瞧瞧?”

钟岐云对外都说他故里泉州,再加上谢问渊曾经给他的户籍也写的泉州,所以周边人都知晓他家在此处。

钟岐云站在街头,摇头笑了笑:“父母不在、亲朋也远了,家中屋子也早就没了,没什么好瞧的。”这么说着,钟岐云回头向十几个与他一同下船的船工道:“现下时间要紧,若是无事,大家便依照孙管事船上安排,分别去购置粮米、船上用度。”

孙康是钟岐云买第一艘船时聘的账房先生,四十五岁,这先生家中前些年生了些变故,妻儿都早早离世、了无牵挂,才这会愿意跟着他跑海求生活。

行事虽说有些古板,与船上年轻小伙子总会因一些事吵闹,但人品却是好的,钟岐云对他也还算放心。

钟岐云望了望日头,又继续道:“两个时辰应当是够了,这样,我先在这定个时辰,申时前无论购置如何,大伙儿都务必赶回口岸,届时看着情况再做打算。”

“好嘞!”

孙康带着一行人向闹市中走去,刘望才却跟在钟岐云身边,见钟岐云只在街头转悠,没有旁的打算,他实在忍不住问道:“东家,咱们好不容易到了泉州,泉州人多地广,现下又近年关,你那些货品想来也是好销才是,你怎的不若就在此地联系买主将货品卖了,也不须赶着再往南去那劳什子茂江了。”

“泉州的丝绸、茶点等货品早已饱和,售卖不出价格。而且这处丝绸产业尽数被陆家把控着,外来人并不好销。”

“陆家?”刘望才眼睛一转,“你说的可是陆晃?”

钟岐云点头,望向刘望才:“你认得他?”

“哎,虽然我现下没落了,但我刘家漕帮曾在杭州也算是有头脸,他陆晃走陆运南北两地窜着,我家族走河运,来往东西,虽无什么纠葛,但运输丝绸这些物什终归都要与胡家打交道的,哪能不认识。”刘望才说起过往,不免有些心虚,但是想到钟岐云走海运这条捷径,不管对陆运还是河运都是一大威胁,他轻咳了一声便问道:“东家是怕与陆晃结怨?”

钟岐云闻言一笑,“怨早就结下了。”上次陆晃在杭州给他使绊子的事儿他可是记得的,但如今他家底不厚,与陆晃在陆晃的地盘死磕那也只会是他伤重而已,他没有这么傻。

更何况他这批货物本就针对茂江、两广购置,算是那块的稀缺品。退一万步说,就算陆晃没有干涉,这货物能够在泉州全部卖出,那也只会比茂江少挣大笔,他实在没有必要与钱过不去。

亏本生意钟岐云不会做,所以现下能避则避,等到他海运成体系,到时很多东西便会源源不断滚滚而来。

至于陆晃……

钟岐云笑了笑,商人嘛,终究都是向利看的。

刘望才没想到钟岐云还和陆晃有些纠葛,他虽败家,但好歹出自商贾之家,商场上的事情,他还是通透的,这种纠葛对做生意的人而言都忌讳让旁人知晓,怕有心人拿来生事,有些事不该细问他便不问。

钟岐云瞧了眼不再多说的刘望才,这几日相处,钟岐云对刘望才没有旁人那种耻笑、厌恶,相反,刘望才却出乎他意料的精明。

刘望才曾经也算得上是家财万贯的少爷公子,想来也是没受过苦的人。钟岐云虽说不苛待船工,每日每餐都有肉有米,但无论怎样这船上生活都比不得陆上来得痛快。可这些时日,刘望才却十分习惯船上的生活,甘苦不忌,倒没有那种落魄公子还故作清高的模样,吃穿住均与船工一道,也未曾叫苦。成天嘻嘻哈哈,没什么落魄衰败的颓废模样。

不过有一点却是真如传闻里说的,这人极其好赌,就算已经身无分文也要向旁人借钱,若是钟岐云不及时厉声喝止,只怕刘望才就摸出骰子、叶子骨牌与船工赌起来了。

刘望才当时被钟岐云骂了还不服气,只恨声道:“唐时候皇帝、贵妃都喜欢赌博我又为何不可?东家,您可知陈敬琯就因“击球”赌胜,然后被封作了西川节度使、封疆大吏!后来甚至统管了二十六州,何其荣耀!”

钟岐云不客气地回了句:“那是赌赢吗?人家那是审时度势能力斐然才得胜,再说别人赌了赢官,你倒是输了整个刘家命脉。”

刘望才听了这话偃旗息鼓,没再闹着赌,只是偶尔会拿着骨牌摸一摸,让钟岐云实在无语。

想到这里钟岐云试探性地说道:“你就未曾想过重整刘家船帮?”

刘望才闻言一怔,好一会儿叹道:“想啊,哪有不想的,有钱的日子可是比如今好过太多,但重整船帮哪有这么容易,我现下身无分文不说,当初败了船帮时官府将我家中行江令收了回去,没有那令,根本走不了河运。”

行江令钟岐云倒是知道,大晸河运业还算是不错,但又因官府管得太死,好些州与州之间的河口都被管着,甚至一州一税,小船帮根本吃不下。

这行船令便是朝廷特意颁发的,有令就能一路通途。但行江令太难得到了,最基本的就是要有船帮、有上百艘大船,其次嘛……

当年刘家太爷可不知是游走了多少、付出了多少“心血”才得到了这块通行令。

如今失了只怕难以拿回来了。

提到这事刘望才也是有些自责,但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是晚了。

“东家,当初我流落街头无人愿意施舍,您愿意雇我,我便想着拼一把,总不能让祖上家业就让我败了,等到百年后我都无颜见我爹了。”

钟岐云拍了拍刘望才的肩,笑了笑,“戒了赌一切好说。”

刘望才一乐,“这倒是。”

午时一过,钟岐云和刘望才往港口赶了去。

虽说如今大晸朝海运衰弱,但泉州因地处位置没甚大江大河,内陆往里又是一片山岭,道路不太便利,所以也有一些商船与钟岐云一样冒险行海,只是走的距离不远、来往也只是南北上下二百里的几个州。不过就算是如此,泉州海港已经算得大晸朝修建地不错的了。

正午时间,海港边上除了钟岐云的七艘船,倒是还停靠十几艘货船,只是位置分散、旗帜也不尽一致,想来不是一支船队。

那些人自是早就瞧见形制统一的七艘大船,好不少人还聚到了船边与守船的船工攀谈。但钟岐云船上的船工舵手几乎都是杭州人,不懂得闽南语,两方言语不通、沟通不来,比画着手势互相猜着对方所言,远远瞧着实在有趣。

好在钟岐云会说闽南语,等他到了,守船的余周海一行才松了口气。

“钟哥您可算是回来了,这些商户不知说些什么,咱听不懂。”

钟岐云闻言,转身与为首的中年男人说了几句。

谈下来,不过是问他们从何处来,这么多大船准备去往何处云云。

钟岐云与他简单说了些,那人听闻他们走得远,十分诧异,足足盯着钟岐云瞧了几分钟。

“泉州如今走海的商贩多吗?”钟岐云想了想还是多问了句。

“本来也不多,但前些时日不知从哪儿来了些像你这般大船商户,说是从北面来。七八艘大船一字排开,总在这港口上上下下、搬运货物。”那人回道。

“哦?”这些日子钟岐云还真是没有瞧见像他这样整个船队走海的人,“大哥,小弟多问一句,那些都是运些什么货品啊?是不是我这般运些丝绸、米粮?”

“那日我瞧得新奇便多看了两眼,确实有运丝的,但也不尽都是。好些物件都是用麻布口袋装着,也不知是什么,兴许是不能见光的茶叶、木画吧。”

麻布……

钟岐云眨了眨眼,又与这个大哥聊了些别的,待孙管事带着购置粮米、淡水的船工回来后,钟岐云在孙管事检查货品之际独自去了城中一趟。

待回来后,拎着几坛子酒,后边还跟着酒坊的小二,手推车上装满浓郁醇香的老酒。

“我忽然馋了泉州老酒的滋味,就想着买些来予大伙儿尝尝。”

“哈哈哈,这好啊!”

“东家有心了!咱在这里谢过了!”

腊月二十,杭州城外,在别院中‘养病’的谢问渊,收到了泉州快马加鞭传来的两坛子好酒。

望着泛出浓浓酒香的谢问渊微微蹙眉:“钟岐云让你送来的?”

向来只送信息不送酒的闫南至,吞吞吐吐地说道:“他说,这酒十分重要……”

谢问渊眼眸一动,接过了酒坛子。

“下去吧。”

闫南至呼了一口气,连忙告退。

等人离开,谢问渊便摇了摇酒坛子,这次两个坛子均是满的,只是其中一个听着有些旁的响动。

谢问渊打开酒坛,取出了放在其间的密封完好的木筒拿出里边的纸。

三页纸,就像是写家书一般絮絮叨叨说了这些天海上的见闻,其中自然是‘顺道’提到了泉州也出现过同他一样船队行商的人。

末了,还在最后写了一句:“上次走得急,没能给你说清,那酒是黔北来的酒,味道极好,除了黔州在哪儿都买不来的,我离开前向老人家求来小小一瓶,你病好些可以尝尝。这次的酒是泉州的老酒我很喜欢,平日是不出泉州的,想来你也未曾吃过,我也一道捎给你,不多,只有一斤。这次南下不知何时能见,愿你新年安康、喜乐。”

“钟岐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