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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倒霉穿越第五十章0%

第五十章

心烦 钟岐云还是高估了大晸的邮寄系统。

前两次给谢问渊送信,那都是因为谢问渊在当地专门设有传送信息的车马信使。但茂江这处相对来说位置偏远,无论是经济、政治均不是大晸重镇,谢问渊自然不会在此处安排下属浪费人力。

所以,钟岐云只能寄希望在古代驿站了。可他没想到,茂江虽说有一处驿站,大年初一的日子,街头巷尾处处关门闭户,这驿站更是连个影都瞧不见。

好不容易才在街上寻了一个当地人打听,问过之后,他更是绝望。

大晸国中有驿站,可这驿站与现代的邮政系统有着本质区别。虽说都属于国家组织,但大晸朝驿站送的也是公文一类,不对民用。甚至大晸为了保证公文邮寄的快捷和纯粹,还有规定,若是借此官驿敛民财送民物,那可不单是免除官职这么简单的。当然偶尔有些官员借职权蹭寄书信那倒是默许。

民间送信,如今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托相熟的人帮忙带信。

这样的方式就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了。首先得有人要去你书信送往的地方,二来还需老天保佑送信人平安到达不会把信丢了或淋湿弄花,三来没有联络方式的情况下,带信的还需找到要送信那个人。

正所谓“家书抵万金”,便有着这么个意思。

而如今……钟岐云神情麻木地看着手里的书信和一个大包裹。

“这位老爷,您别说是十两银子了,就算是百两只怕也没人去呢。咱茂江外出的人本就少,就算外出大都是去州府,到杭州城的几乎是没有的,太远了、实在是太远了。”

对于交通极度不便利的古代,除了做生意的商贾,在这至南的茂江,就算是名门大户去一次杭州城都要规划好久,路途波折月余才能去上那么一次,更别提平头百姓了。

现下看来,有钱他也送不出去了。

当然,往后的往后,钟岐云为着能随时随地专门给某人送信送礼物,专门成立了民间驿馆顺带抢占先机占领一个行业的事儿暂且不提。

而此刻“大晸邮寄系统极度落后”的想法深深在他脑子里扎了根。

抱着包裹又原路返回的钟岐云无比、极其、非常的心烦。突然之间有种有力无处发、有钱无处使的痛苦。

待他回到院中,还没想好他这书信和包裹该怎么处理时,大宅子已有一位熟客等候多时——张枕风。

还带来了一行詹城的人。

这次他倒真是来与钟岐云谈生意的。

不管那张枕风平日里品行习性如何,做生意权衡的是利益,有人真心上门谈生意,钟岐云自然不会推拒。

邀人坐下商谈半晌,钟岐云眉头微蹙,“你说你要乘船运家具下詹城?”

詹城可是在南海以南了,那边是外邦城市。

“是。”张枕风道:“这几位便是来我张家采买木料的商户,前日用马车将货物运到了此处,但是哪知他们的船只不够,若是买船雇佣船工……”张枕风叹了一口气:“根本就没有船工愿意去詹城。”

“……”

钟岐云自然知道,如今走海做生意的人都少,更何况去詹城需要跨过琼洋,愿意去的更是少之又少。而且茂江这处虽然临海,却没有走海商队,能够运送家具此类大型物件的船只自然是没有的,船只虽说没有,但船工……

钟岐云抬头望向显然还藏着掖着的张枕风,笑道:“张小少爷这话可是说差了,茂江靠海,这里住户几乎靠着琼洋生养,虽说没有大型船只,但船工还是随处可见的。”

张枕风一噎,好一会儿才眯眼笑道:“罢了罢了,我也知瞒不住钟兄,就直说了吧,这琼洋不比大晸边线临海,因去詹城的海路需跨越几个外邦,钟兄只怕你也知,那些外邦哪里如我们大晸这般富庶?自然是穷困得很,多少人饱饭都没个吃的。人呐,只要到了这种地步,自然是不要命了……”

张枕风这么一说,钟岐云哪有不懂的?

临海的小国,多的是吃不上饭的人,要想活着能如何?只有盗取了。

只怕离了大晸的海域就会有海寇出没吧,所以张枕风才找上门来。

“有海寇?”

“正是。”

钟岐云轻笑:“张小少爷是觉得我钟某人有多不惜命,或是说您觉得我手下兄弟们强悍到这般境地,明知海寇猖獗也愿意前往?”

张枕风一双凤眼弯弯,“虽说有海寇,但这大海茫茫也不一定遇上,这几位詹城过来的不也安安全全吗?而且,钟兄刚才的话真是谦逊了,我所遇之人中,就数钟兄和你这些兄弟最有胆识了。”

张枕风的话自然吹捧的成分在,但也确实有几分真心。他打小跟着张思学见识也算得多,什么人没有见过?但钟岐云这样的果敢冷静又通透的生意人,他确实没曾见过几个。而且在杭州知道这人与谢问渊关联颇深,就让手下打听过。这才得知钟岐云在航海确实有些能耐,据说十一月海上遇到狂风大浪,他也带着船安然回到了杭州。

这次他确实是相信钟岐云有这个能力。

钟岐云笑了笑并不理会吹捧,直说道:“我已打算年后去琼州。”

张枕风一听,有些急,他这一单交易价值连城,就说那金丝楠木、紫檀的桌椅……随便一样都是绝代精品。

这段时日他玩乐太过,已让张思学动了怒,这次若是不好好把握机会,将这几个詹城的商贾拽稳,只怕这遭回去手头东南产业又要挪一些给他那个觊觎东南已久的大哥了。

反之若是这单生能成,那他向家中要珠江沿河的生意,那也不再是难事。

这么一想张枕风更是心急,这机会可不能到这里就流失了,他当初可是向这几个詹城人信誓旦旦做了保证的。

“琼州……琼州离此处近,想来要不了一日便能到了,但是詹城却不一样,”这段时间钟岐云收购丝绸的动作他当然看在眼里,同是商人,自然猜到这人想法。张枕风又说道:“我知道你想将那些丝绸送到琼州高价卖出,但是你可曾想到,如今杭州局势如何你我皆不知。如果杭州城并未封锁,那丝绸便不会涨价,与其坐等时机,不若直接送到詹城!据我所知,这些年根本无人到詹城卖丝,詹城虽说穷苦人多,但皇亲贵胄可是堆金积玉、腰缠万贯啊,若是能运往那处,想必能够翻上岂止十倍!”

“那也是用命博来的。”

张枕风听了这话,哪里不知道这只是托词?不由得哼笑了一声,“钟兄,你这话我是如何都不信的,说用命博,你行海难不成就不是用命来博了?大晸近海不说海寇猖獗,但也不是说没有,莫非这些你都未曾考虑过?”

钟岐云笑了,这张枕风看似华而不实、好高骛远,但实质上也是个心思通透之人,怪不得那张思学这么看重。

正如张枕风所说,他自从决定海运就是不怕死的。但就算如此,该做好的安全准备措施,他都一一备好,毕竟与海搏人还是太过弱小了些,越是不怕死,他就要越是惜命。

其实此前走海运他已经相关越海走外邦,只是时间却不是现在。他原是打算过那么一年,等大晸沿海路途熟悉、多挣些钱财购置船只后再拓展到外邦。

他从来想的都不是几艘船的一汪池塘,他想要在别人还未觉醒前趁早占领海运市场。为此,如今的他确实很需要钱财。

十数倍的丝绸价格……钟岐云自然是心动的。

但是詹城有些远了,他原本就打算琼州回来后,立刻动身从陆上先回一趟杭州……

眸光微暗,钟岐云喝了几口茶水,才缓缓开口道:“若是我同意,不知张公子预备出多少银钱呢?”

张枕风闻言心头一喜,道:“若是能成,万两皆可。”

“万两?”钟岐云哈哈大笑起来,“张公子好大的手笔,不知道你这样做生意,张老爷子要是知道了会做什么反应。”

钟岐云这话说得有些不客气了,言外之意是说张枕风败家,雇佣几艘船花去万两,怎么看都是送钱而非做生意。就不知这张枕风拿得这万两银子的主不,若是让张思学知道,只怕钟岐云要做一场亏大本的买卖了。

张枕风眯眼:“自然不过我张家账头的。”

钟岐云挑眉,这是准备自掏腰包?

只怕这次的生意做成,对张枕风来说背后有更多助益吧?不过这些事钟岐云不感兴趣也不会多问,既然有人送钱来,那他收下便是了。

钟岐云眯眼笑了起来:“如此,那烦请张公子给我一日时间,我船员足够但并非人人都愿前往,须得征求大伙儿意愿,而且还有些事需做安排,等确保万无一失后,明日才能给您答复。”

张枕风摇开了折扇:“自然自然。既如此,岐云兄唤我枕风吧,张公子显得生分。”

钟岐云客套笑了笑:“张公子客气了。”

张枕风也不在意,转头瞧见钟岐云桌上的包裹书信。适才他等候钟岐云时,见钟岐云进门拿着,心里猜到为何,他调笑道:“那些可是岐云兄准备送到杭州的?哎呀,也不知是哪位得岐云兄如此心心念念、过年都不忘呢。”

钟岐云面上依旧挂着一副客套的面具,语气却是冷的,“与你何干?”

张枕风知这人是气了,想着才与钟岐云谈好生意,不好再惹人恼怒坏了正事,他才斟酌着道:“我的意思是,若是岐云不嫌,我可托下属帮你送到杭州。”

“这倒不必了。”

钟岐云拒绝,张枕风也不再多说。事情也差不多谈妥,他也还有旁的事要做,便不再耽搁,带着那几个詹城来的商贾告了辞。

等人离开,钟岐云走到桌前,望着那一包东西,有些怔忪。

他想回杭州,特别是在听说杭州城封锁后。

可是在与张枕风谈话间隙他又清晰地认清一个事实,纵使张枕风这样家族的公子,对杭州城发生的事都无能为力,更别说他了。

这段时日东北风从未停过,就算从琼州回来以后他也很难北上。那他怎么去杭州?走陆上?然后把那七艘大船丢在这里?

他手中只有几千两银子,现下去杭州又能如何?

不能如何,如今的他什么也不能。

更何况谢问渊那样的人物,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一下自己这几千两银子能撑多久。想到这里,钟岐云摇头笑了笑,真是脑子有病,竟然会担心心沉比海的人的安危。

日头,不知何时落了下去,天昏暗不明时钟岐云从房间走了出来,并高声召集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