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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倒霉穿越第七十一章0%

第七十一章

奢侈 冰块这东西也就只有一些家业较大商贾以及专生此道的糖水铺子才会在冬日存放,等待夏日解暑售卖或是使用。就算如此,这东西在夏日里都是稀罕物件,更别说四下无人的炎热海上了,说是奢侈也算不得过分。

天气炎热,又是海上,做再多隔热也阻隔不了热浪冲击,钟岐云带冰上船,势必得考虑融化消耗……

为了能吃上一口冰,这人倒是舍得。

谢问渊深深地望着钟岐云,眼中尽是他自己也无法分辨认清的情绪。

钟岐云手中端着的瓷白小碗,冲他咧嘴笑了笑,“怎么?谢兄不喜欢冰沙?”

谢问渊敛下眼眸中的思绪,勾唇笑了,“钟兄思虑周到,炎热的日子还有冰沙能够解暑降燥,谢都不及又怎会不喜?”

说到此处谢问渊接过碗勺,一勺冰沙送进口中,浓郁橘子香气混着冰沙的凉爽,霎时浸透了四肢百骸。

谢问渊微微眯了眯眼。

钟岐云盯着谢问渊,“我今天见你面颊都是红的,还怕你受了暑气晕过去,怎么样?感觉好些没?”

“面红?”谢问渊睨了眼钟岐云,“应当是晨起练了一套拳,加上我确实有些不喜炎热吧。”

“那你还穿这长衫?”钟岐云望着谢问渊身上的长袍道。

谢问渊扫了眼钟岐云船工打扮,长手长脚皆露在外边,衣服也并不扣紧,“你倒是不拘束。”

“长时间呆船上我就懒得管这些规矩了,好歹让自己好过些。”瞧见谢问渊又吃下一勺冰沙,钟岐云笑道:“味道还不错吧?”

谢问渊点头,“这果浆与我往常吃过的不一样。”

“那是当然,这东西可是我令人照着我家那处的做法做来的。”

谢问渊又尝了一口冰沙,淡淡道:“蜀州?”

钟岐云闻言顿了顿,许久没有回话,只望着谢问渊慢慢吃了小半碗的冰沙,他才摇了摇头:“不是,我家在泉州。”

谢问渊眼眸微动,没人比他更清楚当初的陈冲陈哑儿是从哪里来,又为什么变了身份。

如今钟岐云说是泉州人,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谢问渊没再问下去,只说道:“泉州做的糖水确实不错,我幼时曾去过,离开后都念了许久。”

钟岐云皱眉,谢问渊是误会他如今在他面前都要刻意隐瞒吧?张了张口,他想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两人都没再说话,直到天边余晖尽了,室内陷入黑暗前,谢问渊放下碗勺起身去寻了火石准备点灯。

火石哒哒打响的声音被甲板上船工突然间响起的笑闹声掩了去。

黑暗里,身后传来钟岐云走近的脚步声,油灯亮起时,谢问渊回身,钟岐云正好止步在与他一臂距离的位置。

谢问渊笑道:“怎么?”

钟岐云摸了摸鼻子,“谢问渊,我真的是……”

“啊——!!”

话未说完,屋外甲板传来女子的尖叫声,接着又是混乱的叫骂声。钟岐云和谢问渊对视一眼,下一刻急忙走出了屋子。因吵闹声来到甲板的还有谭元晋和令狐情。

钟岐云大跨步走到走廊处往楼下甲板上望去,灯火下,船队船工将杨香冬护在身后,与他们对峙的是裴彦和他一众下属。

“就算是裴家少爷,也不能做这种辱人姑娘家的无赖事儿!”

钟岐云皱眉,心头约略了解了两分,他转身大跨步下了楼,

钟岐云边走边吼道:“怎么回事?!一个个都守在这里,船上没事做了?闲得蛋疼还是怎的?”

谭元晋、谢问渊、令狐情也走了过来。

将杨香冬护在身后的张盛见到钟岐云,心里气极:“东家!你可来了!这裴少爷……”

“好你个钟岐云。”张盛还未说完,那边裴彦就大声嗤道:“那日正义凛然地将我那些美姬遣散,还说什么船队不许带女人,是原本就有的规矩,呵!我还真当你是以船队安全为重,原来却是个十足的色胚!正面上一副正人君模样,背地里却偷藏了美人儿啊?”

钟岐云皱眉,他心知裴彦是个酒色之徒,就让杨香冬去领另外一艘宝船,不让裴彦见着以免生事,今日……

只怕是杨香冬来这边换行航记录本,叫这裴彦给撞见了。

“裴少爷有所不知,这女子名叫杨香冬,是我们另一艘宝船的管带,并非你说的青楼女子。”钟岐云望向裴彦,缓缓道。

“呵?管带?”裴彦大笑出声:“啧啧,钟岐云啊钟岐云,你要是找借口好歹也找个像样的,管带?哈哈哈哈哈,你真当我裴彦是傻子?一个女人能做得了宝船的管带?能指挥得了一艘的船?真是笑话!依我看,这是你带上船的情人吧?说不得在隔壁船上夜夜笙歌,我们都不知晓呢。”说罢,他还转头朝向谢问渊那处,道:“你说是不是啊谢大人?”

钟岐云本来懒得和他解释这些,只是这裴彦最后朝谢问渊说的一句却是让钟岐云怒了。

看着跟前一脸抓住他把柄笑得得意的裴彦,钟岐云缓缓开口:“原来在裴少爷看来,女子都只能以色侍人,旁的皆是做不得呢?这么看来裴少爷识地的女子应当都是这模样,才导致裴少爷对女子有如此偏见?”

裴彦认得的女人自然是包括了他的亲姑妈、正在看戏的谭元晋的母后、当今的继皇后了。

裴彦一听,连忙望向一旁的谭元晋,见谭元晋皱眉,他心头一紧,否认道:“钟岐云,你说什么呢?!我何曾说过女人只能以色侍人?你莫要胡言乱语!”

“哦?这么说,我突然想起,裴少爷的亲姑姑那可是当今大晸的皇后,传闻皇后娘娘不仅面容绝丽、更是慈爱无双、文采书画也是一等一的好,那可是位母仪天下传奇女子。”

“那是那是!”裴彦扬眉道。

“那我就疑惑了,裴少爷既不是瞧不起女人,为何杨香冬做宝船管带便不行了?就没那个本事了?”

“我……”

“杨香冬生在海边长在船上,看天识海的本事比这艘船上十之八九的男子都了得,很有领航的天赋,这样的人如何做不了管带?我们这些随船的船工都是些大老粗,也不知道别的,在船上就只看本事来判断是否值得尊重。”钟岐云垂眸望着他,冷冷地说道:“裴少爷,你以为她若没真本事,这船上的人能服她?方才会一起护着她?”

“……”

裴彦被钟岐云这眼神看得脖子一缩,一时竟不敢回嘴。等他回神时,恼羞成怒意欲回击,谭元晋倒是先开了口。

“哦?原来这小姑娘有这么大的本事?”

钟岐云望向谭元晋,他哪会不知谭元晋定是不信杨香冬有本事,出声询问只怕是方才他用皇后与杨香冬类比,让这位皇子不爽了。

“是啊,我的得意弟子。”钟岐云眯眼笑道:“说来,我们船每隔一段时日就要轮换一次管带、熟悉每艘船的情况,若是哪一管带出了问题,另外的也能顶上。赶巧了,正好杨香冬明日起要轮换到这艘宝船,不若就让袁公子瞧瞧我这徒弟的本事吧。”

后边本张盛一听,心头更急,把杨香冬放到这里不就等于放进狼窝了吗?他可是亲眼目睹裴彦对杨香冬动手动脚的!

张盛正欲开口否认,身旁的杨香冬急忙伸手掐了他一下,让他不要说话。

跟了钟岐云这么久,杨香冬也知道她这师傅的脾气。知道这是准备让瞎说话的公子哥见识一番,这些多日子来,跟着钟岐云领航她从不出错,也算得上船队数一数二的管带了,凭本事吃饭,她又如何忍得了这些折辱?

杨香冬咬了咬牙,落落大方地冲着裴彦几人拱手道:“师傅说得对,接下来直到詹城就由我做这船的管带,小女子行事莽撞,到时还望几位公子不要怪罪。”

谭元晋冷冷地看了眼钟岐云,一句话未说,转身离开甲板上了楼去。

裴彦见状,只丢下一句,“到时要是出了状况,十条命你钟岐云都赔不起”后,急忙跟上谭元晋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钟岐云才让围着的船工和杨香冬各回各位。

站谢问渊一旁、安静瞧了一段好戏的令狐情,笑着向钟岐云道:“钟老板,那女孩儿真的是你的徒弟?”

瞧着不过十七八,竟懂得航海?

“当然。”钟岐云应了一声,想着令狐情和谢问渊说不得早已是陌路,却又面上装作要好,钟岐云一时不知该和他说什么,只转而向一旁瞧着的谢问渊说道:“你放心,杨香冬虽说女子却真有本事。”

谢问渊笑:“确实与上次见着的时候不同了。”

上一次见她是在杭州城钱塘江口,那时的小姑娘唯唯诺诺还带着一股子风尘气,如今倒是大大方方、十分果敢。

谢问渊提起,钟岐云想到那次的乌龙,又再一次重复:“她确实只是我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