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再次表白
沈云阔发了微博之后,出门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回来就看到了江声。
今天的风很大,能听到呼呼的声音,道路两旁的树随着风向随风摇曳。
冬天出门散步的人较少,现在这会儿正是晚饭时间,没什么人。就剩下那个少年坐在花圃边上,身边趴着一条看起来同样可怜巴巴的黏黏。
看到他的瞬间,男生眼睛忽地亮了起来,身旁的小狗也兴奋地摇尾巴,从江声手中挣脱,朝着沈云阔扑过来。
明显也记得养过它一星期的人。黏黏围在沈云阔脚旁边,一个劲向上趴,一点不见外可劲儿撒娇卖萌求抱抱。
而江声作为一个成年人显然做不出这样的事来,毕竟人活一张脸。
沈云阔看着这一幕,有些想笑。觉得江声和脚下的这只小狗在某方面近乎一致。
沈云阔手里还提着口袋,没手抱小狗,只能任由它在自己身边疯跑咬裤子。
江声正心虚,一言不发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好腾出手来去抱黏黏。
黏黏求抱求了快十分钟,终于被人重视,开心地尾巴直摇,就要去舔沈云阔。
沈云阔也不拒绝,任由黏黏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然而小狗太开心了也不知道矜持,一直想和他玩儿。
沈云阔轻笑了一声,把后横过来抱,修长的手指在黏黏的脑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狗子很快就被哄的昏昏欲睡,终于安静下来不闹腾了。
这时沈云阔才注意到旁边的人,虽然他伪装的很好,但从他时不时就要抿一下的嘴唇中能看出来,怨气不小。
可能是觉得自己被忽视了,还没有一条小狗重要。
沈云阔浅笑,问道:“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江声才不信这些一听就假的话,反问:“我要真说了你会准备什么招待我?提前跑路吗?”
沈云阔:“………你不要冤枉我。”
江声:“我才没有。”
“………”
沈云阔无话可说,设想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他一直以来做的都是和江声保持距离。
眼看着气氛就要僵下来,沈云阔只好出声:“先回家吧。”
他们俩现在算是话题中心的人物,谁知道附近有没有蹲点的狗仔,万一被拍了,还指不定再传出什么流言来。
回家啊。
江声心里一动,乖乖跟在沈云阔身后和他上了楼。
再次来他家,和上次没什么变化。
不还是有不一样的,江声发现自己比上一次来拘谨很多,甚至不太敢说话。
二十多岁的人谈恋爱巴不得天天黏在一起,三十多岁或许不太一样,他们已经历过许多,心态什么的都静了下来,生活里还有很多值得放在心上的事,爱情早已经不再是必需品。
所以,他们不一定需要一个成天黏糊在一起的恋人。
况且,他还不是沈云阔的恋人。
江声现在很煎熬,一边看见心上人很兴奋,一边又害怕心上人会嫌自己烦。
反观黏黏,非常自来熟,简直就像回自己家一样,这里闻闻那里嗅嗅,撒了欢一样在房子里奔跑。
看的江声止不住羡慕,自己还没有一条狗放的开………
沈云阔进厨房泡了茶,端到阳台放好,招呼江声坐。
沈云阔说:“尝尝这茶好不好。”
江声一个00后粗人,哪里会知道品茶,江闻在家里天天骂他牛嚼牡丹,糟蹋他的大几万的茶。
“不错。”江声一脸严肃的评价。
内心:就是茶的味道,没什么特别的。
还好沈云阔没有再说其他关于茶的事,否则场面不知道要尴尬到何种地步。
沈云阔问完茶,许久没有说话,眼睛看着阳台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声顺着他的眼神望出去,冬季天黑的早,晚上七点,天已经全黑了。建筑物的灯光亮起来,车辆来来往往,组成一幅漂亮的图画。
每个城市的夜景都各有特色又相差不大,白天倒是挺不一样。
北方的冬天处处是雪,而沈云阔家乡的城市冬天还能看到花,各种颜色的……菊花。
其实不一定叫菊花,和他养在房间里的那盆花很像,不知道是不是一种。
“小树哥。”江声叫他,“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沈云阔回神,眼睛眨了两下,问:“什么麻烦?”
江声:“没告诉你直接来了。”
“不是才刚说过么,”沈云阔笑了,“怕我跑路,所以得直接上门堵。”
“………”
沈云阔:“都这样了,会怕给我添麻烦?”
江声被打趣得受不了,学沈云阔的话:“你不要闹。”
江声看着笑地眉眼弯弯的沈云阔,实在无法想到这样一个爱笑的人,私下里居然需要吃抗抑郁的药物。
沈云阔:“我没有闹。”
二人无声对视一会儿,江声终于忍不住将话题转移到重点上来。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这次为什么过来?”江声直视沈云阔的眼睛,想用这样的方式为自己提升一点勇气。
面前的人是你从十四五岁就开始喜欢的人,请你务必勇敢一点。
沈云阔眼睛一闪,把正好路过的黏黏捞起来抱在怀里。
为什么不问?
如此明显的心意,有什么好问的。
他今年三十多,早不是情窦初开的小男孩,要是这个都看不出来,是不是有点傻?
沉默了一会儿,沈云阔还是问了:“你为什么来?”
江声说:“你要不要猜猜。”
沈云阔又想笑,“你们这个年龄的小孩儿,表白都要别人代替了吗?”
见他毫不避讳的说出来,江声脸一热,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庆幸还好自己脸皮比较厚,就算脸红也不大能看出来。
江声强装镇定,“你知道还故意不说,是不是想看我笑话?”
沈云阔早觉得江声实际上的性格和网上形容的完全不一样,什么酷哥话少天天冷脸跟他完全不一样。
真实的江声要可爱很多,话没那么少,笑容也挺常见的,偶尔还会撒撒娇,还会怼人。
沈云阔失笑,说:“我可没有,你不要冤枉我。”
说完这句话,沈云阔又沉默下来,像是在思考什么。
江声没有出声打扰,安静的等他。
沈云阔很瘦,他以前没有这么瘦。属于那种身材很好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肌肉线条很漂亮。
也不知道那么不爱运动的人为什么会有漂亮的肌肉,天生丽质或者天赋异禀?
优秀的人好像什么都优秀,上帝似乎忘记了关上他们的门。
录节目目的这段时间,江声一直有看着他好好吃饭,睡前还热了杯牛奶给他送去,可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体质,不管怎么喂都喂不胖。
反而看着还瘦了一点。
想到他吃的药,会不会是副作用的也原因。
沈云阔抬眸就看见江声满目心疼的看着自己,心里酸疼一片,这个少年真的打动他太多。
沈云阔开口时声音有点哑,叫江声的名字,说:“你知不知道和我在一起你要承受许多?”
江声一怔,浮上心头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能这么想是不是意味着他有在思考我们的关系。又迅速反应过来,认真道:“我当然知道。”
从确定自己喜欢他,要追求他开始,江声就已经在想他们之间会出现什么问题了。
第一次表白被拒绝之后,又仔细思考了沈云阔还会以什么的方式拒绝自己。
无非是他的身体原因,还有沟通问题。
沈云阔眼神复杂,却笑着摇头,说:“不,你只了解一部分。”
江声:“你又开始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我。”
“没有。”沈云阔说:“只是想劝你要慎重,我们之间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些话江声听了许多次,很无力,似乎不管他怎么说,沈云阔都不会相信。
江声破罐子破摔,想要听一听沈云阔的想法:“我们可以谈谈,你是怎么想的?”
沈云阔目光飘向远方,说:“或许你已经已经想到了,但我们之间存在沟通问题,我听不到你说话,就算我能读唇语,依旧一不小心就会错过你的想法,沟通不及时很容易吵架,而频繁的吵架会让感情支离破碎。”
“我不知道在你心里的我是什么样子的,我只知道我一定没有你预想的那么好,我会发脾气,年龄也比你大很多,存在代沟问题,没有共同话题,以及,我……私下里其实并不爱笑,是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很多视频里都会教大家远离悲观主义,我比悲观主义还要严重很多,一直需要吃药控制。”
江声默默听完,然后看着沈云阔的眼睛,很认真的问了一句:“然后呢?”
沈云阔一愣,然后呢?
什么然后呢?
他不是已经把现实问题都说出来了吗,其他人听到可能已经产生退缩之意了。
一个有抑郁症的聋子。
这两个病,单独把哪一个拿出来都会让一大批人退缩吧。
哪里会像他一样,好像只是听见了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听完之后很淡定的问一句,“然后呢?”
面对这样的人,沈云阔竟然不知该如何应对。好处一样没有,坏处他举例了一堆,然而人家根本不在意。
沈云阔说:“什么然后呢?”
江声说:“没听见我可以多说几遍,实在读不出来还可以写字,可能会因为这些原因吵架,那又怎么样呢,哪对情侣不吵架?反正我认识的人里没有,至于会分开,我觉得不可能,我追了你十年,现在依旧满脑子都是你。”
“至于年龄问题,”江声淡淡一笑,说:“沈老师不觉得刚刚好吗?你觉得自己身体不好,我年龄小,刚好可以照顾你。至于最后一个问题,第一次来你家我就发现了,这有什么的,生病了可以慢慢治,别看我这样,其实耐心很好很好,我可以陪着你慢慢治。”
江声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这些话还是表白表衷心的,边说边脸红,好在撑下来了。
沈云阔提出的问题被江声一个个驳了回来,这些回答说不上好坏,只是很有他这个年龄段的特色。
该怎么形容呢,以他现在的年龄来看,只觉得空洞又真诚,三十多岁的人可说不了这些。就算能说,大概自己也知道只是空头话,当不得真。
而二十多岁的小男孩说这个,除了目的就是玩玩的,其他还是挺真心的,他们真的想做到自己所说的,只是某些事真的不由人控制。
沈云阔看着江声的眼睛,被他的眼神中的热烈与真诚所打动。
开始注意到江声是因为他看自己的眼神,后来就是他的性格。
这个小孩待人接物都是直白的,他也不怕的罪人,这个“不怕”和他的家庭背景没有多大关系,好像天生便是如此。
录节目那么几个嘉宾,江声毫不掩饰,喜欢谁就对谁好,各种方面的好,那种“独你一份”的好。他也不顾及别人怎么想。
沈云阔开始觉得好笑,等发现的时候竟然有点上瘾,暗暗开心。
江声单独给自己开小灶时,都忍不住笑,眼里心里都被他所温暖。
可他也有很多顾虑。
归根结底,就是年龄大了玩儿不起,怕这怕那,始终不敢回应藏在心底的那份喜欢。
江声凑近沈云阔,单膝跪在地毯上,温声问:“好不好,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会对你好的,不骗你。”
如果可以,江声真想把自己的心打开给沈云阔看看。
他真的真的真的喜欢他,没有撒谎。
男生眼眶都红了,在自己身边努力的想要表明自己的真心,却又不得章法,只能一遍遍重复刚才说的话,沈云阔在心底叹了口气。
也罢,试试又能怎么样呢?
参加这个节目前,不是早已经想好了准备离开世界么。
如果江声撒谎,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而已,答应他又何妨。
沈云阔说:“你说的,要对我好。”
江声:“嗯,我保证。”
沈云阔笑了,把怀里睡着的黏黏放在了座椅的边上,说:“那就答应你了。”
江声愣住,不可置信道:“你是说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