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白马入怀

她鼻子有点发酸，喃喃道：

“原来是这样……女性为了成为母亲，为了孕育生命，真是付出了好大的代价啊。”

“所以你很伟大。”江予安轻声说，然后，他低下头，隔着薄薄的被子，在她小腹的位置，落下了一个轻柔的、虔诚的吻。

那吻很轻，却让棉棉浑身一颤，一股暖流从被他亲吻的地方蔓延开，流向四肢百骸。

她忽然觉得，那些每月必经的不适和疼痛，似乎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不再是单纯的受苦，而是一种连接。

连接着亿万年来所有女性共同的经历，连接着生命传承的奥秘。

而在不久的未来，她会用这副身体，去孕育一个像他、也像自己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涨满了柔软的情绪。

“睡吧。”江予安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手却没有收回，依旧轻轻搭在她手边，“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棉棉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身体深处那点对即将到来的月经的焦虑，奇异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温暖的安宁。

她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一匹小白马，毛色雪白，在阳光下闪着珍珠般的光泽。它不像她在电视上看到的赛马那样高大威猛，而是娇小灵动，眼睛又大又亮，透着灵气。

小白马在原野上自由地奔跑，鬃毛在风中飞扬，四蹄轻快，像在跳舞。

跑着跑着，它忽然调转方向，朝她奔来。棉棉站在原地，心里有点紧张。

小白马跑到她面前，停了下来，低下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然后，将脑袋乖巧地、依偎地，靠在了她的小腹上。

它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料传来，柔软的鬃毛蹭着她的皮肤，有点痒。

棉棉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柔软的欢喜。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马的鬃毛，一下又一下。

小白马舒服地眯起眼睛，从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梦里阳光很好，风很轻，原野一望无际。

她抚摸着小马，心里充满了温馨的幸福，好像有什么美好的、值得期待的事情，正在悄然酝酿。

床边，江予安依旧维持着趴着的姿势。

他听着棉棉的呼吸变得均匀，知道她睡熟了。

江予安看了她很久很久，极轻、极轻地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腿，弯下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比月光还轻的吻。

“晚安，棉棉。”他用气声说。

江予安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闪身出去。

窗外月色正好，初夏夜，温柔绵长。

一小时后。

江予安被狂震的手机叫醒，来电显示是科室座机，电话那头是夜班护士急促的声音：

“江医生，17床血压突然飙到180/110，伴有持续性头痛和视物模糊……”

“知道了，我五分钟内到。”轻手轻脚地起身。

来不及去房间里偷看一眼熟睡的棉棉，他拿起车钥匙和手机，快速离开了家。

棉棉在睡梦中隐约听见外面有关门声，但她太累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很快又跌回黑暗温暖的睡眠中。

接下来的日子，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

江予安忙得脚不沾地。

棉棉只有在每周日下午才能在家里见到他，有时候他甚至只能回家吃顿晚饭，就又回了医院。

有天同事推开值班室虚掩的门，看见江予安正对着手机视频，吭哧吭哧地举哑铃，惊讶地挑眉：

“江总，你这还嫌工作量还不够大啊？还给自己加练？”

江予安面不改色地放下哑铃，拿起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

“锻炼身体，可以保持最佳工作状态。”

他还调整了自己的饮食，戒了咖啡。

这些小心翼翼的、隐秘的准备，他都没有告诉棉棉。

科学备孕，男性也需要提升身体素质，他期待着下个月排卵期的到来。

而棉棉对此一无所知，她完全沉浸在备考的海洋里。

六月中旬，有两个重要的英语考试撞在了一起：全国大学英语四级考试，和F大校内的英语水平测试。

四级满分710，但只需要425分就能过线。

棉棉目标明确，大一过四级，大二过六级，四级她打算吃高考的老本，裸考过线就行，不追求高分。

真正的重头戏是校内英语水平测试，这门考试的成绩，直接关系到研究生阶段的英语免修资格。

如果拿到满绩，将来读研时就可以免修公共英语课，省下大量时间和精力，这对学业规划清晰的棉棉来说，诱惑太大了。

她把自己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投入了进去。早起背单词，课间刷阅读，午休听听力，晚上泡在图书馆刷真题、练写作。

时间被填得满满当当，也就没脑子想那些有的没的。

算着日子，到了月经该来的那天，江予安微信上关怀她：

【这次肚子疼得厉害吗？量大吗？颜色正常吗？】

棉棉觉得他问得有点羞人，但知道他可能职业习惯使然，也就老实回答了。

【量特别少，就一点点，颜色很淡，不疼。我本来就不太规律，有时候压力大了就会这样。这次可能因为要考试，有点紧张。】

江予安收到这条消息时，正在医生值班室啃着冷掉的三明治。

看着手机屏幕，他咀嚼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他清楚这些症状可能意味着什么。

极少量、无痛感的出血，在育龄女性月经该来的时候出现，首先要排除的不是月经不调，而是受精卵着床出血。

算算时间，距离他们第一次，已经过去二十天了。

如果那次真的中了，现在正好是胚胎着床、HCG开始分泌的时期。

江予安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但现在用验孕棒可能还测不出来。

他放下三明治，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没有打出心里翻涌的猜测。

还太早。

现在告诉她，如果不是，会让她空欢喜一场，增加不必要的心理压力。

万一真的是，过早知道也可能让她在备考时分心焦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嗯，可能跟压力有关。别太紧张，按时吃饭睡觉，多喝水。】

【知道啦，江医生。】

对话就此结束，但江予安心里那点隐隐的猜测和期待，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开始悄无声息地发芽。

他等了一周又一周。

棉棉的朋友圈和微信状态全是英语笔记、错题整理、考试倒计时。

她的生活也是三点一线：教室、食堂、图书馆。

自然也就没再提搬去小公寓住的事。

为了方便学习，她一天三顿都在学校食堂解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江父的好手艺养刁了胃口，棉棉觉得食堂的饭菜变得难以下咽。

西红柿炒鸡蛋，酸得倒牙。

青椒肉片，肉腥味重。

连她平时最爱吃的清汤面，都觉得汤头寡淡，面条软烂。

棉棉独自坐在嘈杂的食堂里，看着周围大快朵颐的同学，再看看餐盘里面几乎没动的饭菜，心里有些疑惑。

都吃了快一年了，怎么以前不觉得，现在突然就受不了了？

明明是一样的窗口，一样的菜色，可吃到嘴里就是觉得没滋没味。

她勉强又吃了几口，还是放下了筷子。

算了，不吃了，还是去图书馆吧。

最近用脑过度、睡眠不足，难免会食欲不振、头晕眼花的。

都是累出来的，等考完试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