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这里是不是变大了？
好不容易盼来的周末下午，阳光很好，江予安难得能回趟家。
赵老师和江父去了超市，棉棉午睡醒来，发现家里有人。
溜进隔壁江予安的房间，倚在门边，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裙，头发松散地披在肩头。
“学长，好久不见。”
江予安虽然脱下了白大褂，换上了居家服，人却似乎还停留在医院模式里，见面先是体重、血压、胎心三件套，然后是询问病史，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肚子上，再扫回脸上：
“今天吐了几次？”
“还有褐色分泌物吗？”
“睡眠怎么样？”
“站起来有没有头晕？”
“体重比上周轻了0.3公斤，怎么回事？”
又捏捏她细瘦的手腕，评估皮下脂肪。
棉棉乖乖回答，做个配合度极高的模范病人，只是心里难免泛起小小的失落。
难道他们之间就只剩下了医生和患者的关系了吗？
她拉住他的手，微微歪头，带一点略显刻意的撒娇：
“学长，我好想您呀，能不能抱抱我？”
江予安低头看着她。因为刚睡醒，她脸颊透着浅浅的粉，眼睛水润润的，像只讨食的小猫。
他叹了口气，张开双臂。
棉棉忍不住弯了眼睛，扑进他怀里，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他穿着柔软的灰色家居T恤，怀抱温暖而坚实。
棉棉在他胸前蹭了蹭，然后拉起他一只手，轻轻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学长，您摸摸看，”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隐秘的欢喜和期待，低声说，“这里是不是大了一点？”
江予安的手掌宽大温热，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裙衣料，贴在她柔软的小腹上。
他认真地摸了摸，又按了按，然后客观地评价：
“孕12周子宫刚出盆腔，体表基本摸不到。你感觉到的大概率是激素导致的肠胀气。午睡前吃酸奶了吧？放几个屁就平了。”
棉棉沉默。
脸上的期待和羞涩褪去，变成羞恼的绯红。
她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咬牙切齿地抡起小拳头就往他结实的手臂上捶：
“江予安！你这张嘴！我真想拿针给你缝上！太煞风景了！”
江予安不躲不闪，任由她没什么力气的拳头落下：
“可以啊，你会外科缝合吗？间断缝合、连续缝合、褥式缝合、荷包缝合，你选哪种？”
棉棉被他气得没脾气，捶得更用力了：“你、你简直……”
她转转眼珠，想起以前有一次，赵老师用她手机查天气，瞥见了她给江予安的微信备注，曾经好奇地问她：
“棉棉，为什么给予安备注是【江医生】啊？听着怪生分的。”
当时棉棉扁扁嘴，带着点小委屈和小抱怨回答：
“因为觉得他很无情啊。每次回来都像主治医师查房，问这问那，公事公办。我跟他的关系就跟病人和医生差不多。”
赵老师哭笑不得：“那你在他手机里，备注是什么？”
棉棉回答不上来，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此刻，趁他回家，好奇心像小猫爪子一样挠了上来。
于是，她挨过去，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手指悄悄搭上他的手指。
“学长，把您的手机借我用一下，可以吗？我的没电了。”
江予安头也没抬，直接递过去，屏幕亮着，没有锁屏。
棉棉接过来，飞快地点进微信，翻到自己的对话框。
备注名赫然显示：
纪棉棉（末次月经5.27，PEM）
棉棉又沉默了。
她退出对话框，随手翻了翻他最近的联系人。
不少是医院的患者，每个人都是这种格式：
李某某（末次月经1.7，GDM）
王某（末次月经3.19，唐筛高危）
张某（末次月经8.5，择期剖腹产）
队形整齐，一丝不苟，标准规范。
她也是其中一个。
棉棉把手机还给江予安，面无表情地说：“你赢了。”
江予安莫名其妙：“……能不能先告诉我，咱们这是又在比什么？”
下午，赵老师带路上偶遇的老朋友到家里来做客。
这位阿姨姓孙，是赵老师多年的老同事，嗓门大、热心肠、爱八卦。
一进门就嚷嚷：“老赵！你们家这房子收拾得真干净！”
江予安正好洗完澡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没来得及吹干，乱糟糟的，但架不住底子好。
一米八几的个子，肩宽腿长，五官深邃，下巴线条锋利。
孙阿姨眼睛一亮：“明华，这就是你家儿子吧？哎哟，真是一表人才！”
江予安礼貌地点头：“孙阿姨好。”
“好好好！”孙阿姨上下打量他，态度热络起来，“听说你在F大附医当医生？太厉害了！有对象没？这么好的小伙子，肯定很多人介绍吧？”
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
角落里的棉棉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江予安神色淡定自若，淡定地说：“阿姨，我已经有对象了。”
孙阿姨惊讶地瞪大眼睛：“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妈说起过？”
赵老师端着果盘出来，笑着说：“年轻人的事，我哪管得了。”
孙阿姨不肯放过他，兴致勃勃：“对象是做什么的？医院同事？”
“不是，她还在读书。” 江予安言简意赅。
“还没毕业啊？那都该读到博士后了吧！真有前途啊！长得怎么样？哎，那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玩呀？” 阿姨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江予安面不改色，视线似乎无意般扫过旁边那个快把手机屏幕盯出洞来的小鹌鹑：
“我对象在家养胎呢。”
“噗——” 正在喝茶的孙阿姨差点呛到，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O形，无数问题要喷薄而出。
赵老师眼疾手快，立刻端起果盘塞到她面前，笑容无比自然地打断：
“来来来，尝尝这个葡萄，特别甜！吃水果吃水果！”
话题被强行打断。
棉棉从头到尾没敢参与话题，低头拼命给江予安发微信：
【你这人，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江予安：【实话实说啊，又不是见不得人。】
纪棉棉：【过几个月我肚子就要大起来了，到时候被她猜出来怎么办？】
江予安：【所以你准备把我藏到什么时候？不会要藏到孩子出生吧？】
纪棉棉删了又打，打了又删，翻来覆去，最后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