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孕15周产检，哥，我在这儿呐！
大二开学，棉棉搬回了学校附近的小公寓。
虽然赵老师千般不舍、万般不放心，但考虑到她学业便利和逐渐稳定的身体状况，最终还是同意放行了，只是约法三章，要定期汇报，随时联系，周末尽量回家。
回来那天，对门的陈太太正巧出门倒垃圾，看到棉棉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笑眯眯地上前打招呼。
她的目光在棉棉身上打了个转，落在她宽松T恤下隐约凸起些微弧度的腰腹，又仔细辨别她脸上那份混合着温柔与疲惫的气色上，眼睛一亮。
“棉棉回来啦？”
陈太太热情地上前，帮着接过一个轻便的袋子，压低声音，带着过来人的笃定和善意的调侃：
“哎哟，这是有了？”
棉棉对老熟人没有否认，羞涩地点了点头。
“哎呀，恭喜恭喜！” 陈太太笑得更开了，一拍手，“我说呢，瞧着身形就不一样了，气色也是。哈哈，我们老家的习俗还真准！”
棉棉好奇：“什么习俗呀，芬芬姐？”
陈太太凑近些，神神秘秘地说：
“我们老家那边说啊，要是把孕妇没用完的、拆了包的卫生巾，送给刚结婚的新娘子用，新娘子很快就能接好孕！你看，我们家妞妞出生前几天，我不是给了你一包嘛？这才多久！”
棉棉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陈太太说的是疫情封控期间，她被封在江予安家突然来例假那次。
她咬着下唇，忍俊不禁。
民间习俗虽然没什么科学依据，但这份朴素的祝福和联想，让人心生欢喜。
“那我得谢谢芬芬姐了，接了您的喜气。” 她软声道谢。
“谢什么，邻里邻居的！” 陈太太爽朗地摆摆手，又仔细叮嘱了几句，“重东西千万别自己搬，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敲门！你现在双身子，还是稳当点好……”
搬回小公寓的棉棉，生活似乎又回到了熟悉的轨道，却又截然不同。
她并没有因为怀孕就娇气起来。
大二的课程更重了，设计课仍然是大头，又新加了结构力学、建筑史论……
她照常上课，只是久坐后常常需要悄悄揉揉发酸的腰。
课程要求的城市调研，她在暑假里挑了几个交通便利、相对安全的公共空间，带着相机和素描本，慢慢走，细细看，记录女性使用者的行为模式和潜在需求。
虽然那时她的肚子尚未明显隆起，但她下意识地会更关注无障碍设施、休息座椅和卫生间的便利性。
开学后的课程汇报，棉棉将暑假的调研成果做了梳理，以“城市公共空间中女性使用者的隐形困境”为题，逻辑清晰，数据扎实，还配上了她自己拍摄的现场照片和手绘分析图。
汇报结束，一向严厉的设计课老师司空桁难得地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欣赏：
“思路清晰，观察细致，切入点有价值。继续保持这种敏锐度和独立思考的能力，接下来的几周在空间设计上做出回应。”
棉棉仔细研究了本科生培养手册和研究生推免规则后，还参加了这学期的班干部竞选。
因为逻辑清晰、做事认真，她被推选为学习委员。
又一批新鲜出炉的大一学弟学妹来了，团委组织的迎新晚会需要主持人，摄影社的社长看棉棉形象不错、气质沉稳，便热情推荐了由她担任。
棉棉觉得是个锻炼口才和台风的难得机会，便没有拒绝。
晚会那天，她化着淡妆，长发夹卷后松松挽起，穿了一条剪裁合体、面料柔软的香槟色缎面礼服裙。
裙子是高腰设计，巧妙地将微微隆起的小腹容纳其中，非但不显臃肿，反而勾勒出日渐丰满的胸部和圆润的臀部曲线，整体呈现出一种介于少女与少妇之间的、旖旎又温柔的独特风韵。
灯光下，她肌肤莹润，眼眸清亮，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清晰悦耳，引导着着整场晚会的节奏。
其实只要稍有生育经验便能从棉棉的身形看出端倪，但台下的大多数同学只觉她今晚格外明艳动人。
有的觉得她似乎胖了一点，但更显丰腴好看了，压根没往怀孕上想。
孕15周，棉棉需要做第一次系统产检。
她提前一周在F大附属医院的公众号上挂号。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掠过一堆陌生医生的名字，最后停在了产科江予安主治医师上，稍作停顿，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期待按了下去。
她嘴角翘了翘。
嘻嘻，好久没见到大忙人了，虽然每天发微信，每周视频，但隔着屏幕听和说，总比不上亲眼见到那个活生生的人。
不知道他看到她突然出现在诊室，会是什么表情？惊喜？还是继续板着脸装严肃？
产检那天，她特意选了条鹅黄色的娃娃领连衣裙，衬得气色好些，又不会太刻意，早早到了医院。
路上遇到认识的护士姐姐，都亲切地跟她打招呼：
“棉棉来产检呀？江医生正好今天上午出门诊，就在3诊室，快去吧！”
“嗯！谢谢姐姐！” 棉棉笑得眉眼弯弯，脚步都轻快了些。
因为上次被江医生抓来陪他值夜班，医院里的同事大多知道她是江医生的妹妹，此后两人也便默契地维持着这层兄妹表象。
候诊区坐满了孕妇和家属。
棉棉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手心微微出汗，又紧张又期待。
时间过得真慢呀，等了好久好久，自动叫号系统终于念到她的名字：
“请16号，纪棉棉，到3号诊室。”
清冽的电子音落下。几乎是同时，3诊室的门唰一下被从里拉开，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江予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熨帖的白大褂，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身姿笔挺。
然而，那张素来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急切。
他四下张望的目光像雷达，迅速扫过候诊区，精准地锁定门口那个鹅黄色的身影。
四目相对。
棉棉清楚地看到，在捕捉到她身影的刹那，江予安的眼睛亮了，下意识地朝她的方向迈了半步。
棉棉心尖一颤，巨大的欢喜涌上来，抢先一步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又甜又乖的灿烂笑容，声音清脆地朝着门口那个明显愣了一下的男人挥手：
“哥！我在这儿呐！”
“……”
江予安脸上那鲜活起来的神情，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
迈出的那半步也极其自然地又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