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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对头产科医生奉子成婚后第127章 老公,我厉不厉害0%

第127章 老公,我厉不厉害

江予安的手机响了,一条短信,简简单单的几个字,通知他检测结果阴性。

他站起来转身就跑,两腿发抖,踉踉跄跄地,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全身消杀,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回到集装箱隔离点,撕开门上的封条,推门进去。

下一秒,他站在门口,看见惨白的灯光下,他的妻子躺在凌乱不堪、被羊水浸透的床单上,怀里抱着一个用床单裹着的小东西。

头发湿漉漉地粘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身上的病号服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

又像是从一场大战中刚刚撤下来的伤兵,憔悴、疲惫,几乎没了人形。

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他出现的瞬间亮了起来,然后,对他极其缓慢费力地,弯起了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平静微笑。

那笑容里,有尘埃落定的安宁,有见到他的欣喜,还有属于母亲的骄傲。

却唯独,没有抱怨,没有委屈,没有一丝一毫对他迟到的责怪。

江予安只觉得喉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所有的话,所有的情绪,都堵在那里,化为滚烫的酸涩,直冲眼眶。

大颗大颗的眼泪涌出来。

不行,没有时间哭。

他是医生,是丈夫,是父亲。

他强迫自己从巨大的心痛和震撼中抽离,用袖子擦了擦脸,开始干活。

他快步上前,小心地从棉棉虚软的臂弯里,接过那个浑身还沾着血迹和胎脂的小小婴儿,快速检查了他的情况。

小小的,皱巴巴的,但啼哭有力。

他用手指探了探宝宝的嘴巴和鼻子,没有异物,呼吸道通畅。

他放下心来,转向检查棉棉。

“棉棉,别怕,我来了。”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棉棉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出血量在正常范围内。他稍稍松了口气。

“念念,爸爸要给你剪彩带了。”

他对着小肉团低语了一句,然后利落地夹住脐带,剪断,又给宝宝的脐带残端消毒、用纱布包扎。

那是他刚才冲进来前,用最后一点理智从路过的临时处置室顺来的器械和材料。

他把宝宝放在一边,迅速擦掉宝宝身上的胎脂和血。

小家伙闭着眼,偶尔咂巴一下小嘴,仿佛还在回味子宫里的滋味。

江予安看着怀里的这个小人儿,这个流着他的血,带着他的轮廓,刚刚经历了一场非凡旅程来到世上的小生命。

他一边流泪,一边抖着手,用毛巾将他裹好。包裹好的小宝宝浑身暖暖的,不再啼哭只是哼唧。

宝宝的那一端脐带,他已经处理好了,棉棉的这一端还在她身体里,他轻轻地拉了一下。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他低声说完,开始轻轻地按压她的肚子。

棉棉的子宫收缩得不好,很软,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

他帮她娩出了胎盘。

一大团紫红色的、滑溜溜的组织,从她身体里滑出来,落在床单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他检查了一下,小叶完整,没有残留。

他转向棉棉。

“我帮你清理一下,换身干净衣服,好不好?” 他声音放得极柔。

棉棉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眨了眨眼。

江予安端来一盆水,拧了毛巾,开始给棉棉擦身。

她的身上全是血和羊水,混在一起,黏糊糊的,他一块一块地擦,从脖子到胸口,从胸口到肚子,从肚子到腿。

她的肚子已经瘪下去了,皮肤还是松的,像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皱皱的,软软的,上面还有粉红色的妊娠纹。

他的手指触到那些纹路的时候,低下头,在她松垮垮的肚皮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帮她脱下那身早已不成样子的病号服,换上干净的。

棉棉的手抬不起来,胳膊像两根面条,软塌塌地垂在身体两侧。

他帮她穿袖子,帮她系扣子,帮她把头发从领口里掏出来,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照顾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整个过程,棉棉都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布,只有在他触碰到某些特别酸痛或敏感的地方时,才会几不可察地蹙一下眉。

床单也要换。原来的床单已经不能看了,血、羊水、汗水、各种体液混在一起。

江予安强忍着心痛把棉棉轻轻地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快速把脏床单抽出来,团成一团,扔在角落里。干净的床单铺上去,平平整整的。

做完这一切,他扶起棉棉,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小心地喂她喝水。棉棉小口地啜饮。

“老公……我厉不厉害……” 她靠在他胸前,气若游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江予安更紧地搂住她,低头,将一个颤抖而滚烫的吻,印在她汗湿的额角。

他把棉棉放回床上,又去给宝宝擦身。

试了试水温,他把宝宝从毛巾里解放出来,放在一块干净的新毛巾上。

宝宝的手脚立刻开始挥舞,像一只被翻了壳的小乌龟,嘴巴一张一张的,又要哭。

“不哭不哭,”江予安的声音柔得不像他,“爸爸在,爸爸在。”

他用纱布蘸了温水,从宝宝的脸开始擦。

小脸,小耳朵,小脖子,小胳膊,小手,小肚子,小屁股,小腿,小脚丫。

每一寸皮肤都细细地擦,宝宝的颜色在一点点地变粉,从青紫变成红润,从红润变成粉白。

他的皮肤很薄,薄到能看到下面的血管,像一片被阳光穿透的花瓣。

擦干净后的小家伙,浓密黝黑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小脸皱巴巴的,但五官依稀能看出江予安的影子,尤其是那个挺直的小鼻梁。

江予安给他穿上纸尿裤,裹上包被。

宝宝被裹成一个粽子,只露出一张小脸。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了看这个世界,又满意地闭上了。

江予安把他抱起来,放在棉棉的怀里。

棉棉缓过一点力气,用胳膊环住宝宝,下巴抵在他头顶,深深地吸了一口,又低头看向臂弯里那个被包裹得只露出一张小脸的小家伙。

他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轻柔。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到极致的情绪,瞬间充盈了她的心口,冲淡了所有疲惫和疼痛。

她低下头,用自己干裂的嘴唇,极轻地碰了碰宝宝温热娇嫩的脸颊,用气声,沙哑而温柔地说:

“你好呀……小念念。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

江予安听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哽咽:“累坏了吧?睡一会儿,我守着你们。”

棉棉确实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体下面还很痛,肚子也在一抽一抽地痛,但精神一旦松懈,排山倒海的困意便席卷而来。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就靠在江予安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这一次,没有疼痛的惊扰,没有孤独的恐惧,只有无边无际的、安全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