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欣爱一家五口团聚
农历新年的清晨，伍欣爱推开物理系实验室的门。
39周+4天，这是她给自己设定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腹中的小家伙轻轻顶了她一下，她微笑着抚上那硬实的凸起。
“伍，你还不休假？” 同事看见她，惊讶地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几乎要抵到实验台的巨大腹部上，“预产期不是后天吗？”
“是啊。” 伍欣爱从容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整理最后的数据和笔记，语气轻松，“所以今天来把工作交接清楚。”
她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看不出吃力的样子。
同事凑过来看那本子上的字迹，感叹道：
“中文可真难。产假前最后一天还在做实验，你们中国人太拼了。”
伍欣爱将最后一份文件归档，脱下身上那件白大褂，露出里面特意为今天准备的中国红旗袍。
旗袍是改良短款，包裹着的她马上要到预产期的肚子大得惊人。
中式立领，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雪白的人造毛，喜庆得像年画娃娃。
她把头发解开重新扎，罕见地绑起了两个可爱的丸子头，对着实验室窗户的倒影整理了一下，又掏出口红对着镜头涂了一层薄薄的蔷薇色。
这才狡黠地眨眨眼，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隆起的腹部：
“科学家没有产假，只是换一个研究方向。从凝聚态物理，转向生命体早期行为与应激反应的实地观察研究。相信我，这个课题同样充满挑战和未知。”
实验室里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和祝福。
伍欣爱在同事们的送别声中，抱着一个装有个人物品的纸箱，略显蹒跚地走出了实验室。
她有接近一年的产假，如无意外，待产假结束，她将直接入职国内的科研机构，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她目光停留了几秒钟，在心中默默告别这个陪伴了她五年的地方。
那个曾经在孟星晖面前羞怯不安的内向小女孩，如今已能从容自信地行走在自己的学术道路上了。
大学里一年一度的中国文化节热闹非凡。
红色的灯笼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每一盏下面都缀着一张纸条，写着谜语。长桌上铺着红纸、毛笔、墨汁，旁边一盘盘饺子皮和馅料，韭菜鸡蛋和猪肉白菜。
伍欣爱很快在写春联的摊位找到了棉棉。
棉棉抬起头，看到她的打扮，眼睛一亮：“哇！欣爱，你今天好漂亮！这旗袍真适合你！”
“新年总要有点仪式感。” 伍欣爱笑着。
棉棉写完上联“春风春雨春色”，欣爱接过笔，蘸墨，略一思索，写下联“新年新岁新景。”
她的字迹不像棉棉那样娟秀，却自有一股洒脱随性的力道。
写完字，两人又去包饺子。
伍欣爱手法娴熟，擀皮、填馅、捏合，一个个元宝似的饺子在她指间诞生，速度极快。
棉棉看得佩服不已：
“欣爱，你真是十项全能！”
“熟能生巧嘛。” 伍欣爱一边包，一边轻声说，目光柔和，“以前在家里，我可没少包饺子。你可以说我学术不行，但绝对不能质疑我做饭的水平。”
提起家里，她脸上那种冷静理性悄然褪去，换上带着烟火气的温柔。
肚子太大了，欣爱坐一会儿就要换姿势，时不时需要用手托一会儿。
棉棉忍不住低声问：
“欣爱，你是不是快生了？感觉你肚子坠得好厉害。”
伍欣爱靠在椅背上，轻轻揉着后腰，镇定地点了点头：
“嗯，一直坠坠的硬硬的，腰也酸得厉害，估计就这一两天了。”
“那你还不赶紧回去休息？要不要我陪你？” 棉棉担心。
“不用，” 伍欣爱摇头，看了看时间，眼中闪着期待的光，“我先生带着孩子们在飞机上，今天晚上到。他们来陪我过年，一会儿我去机场接他们。”
正说着，她的手机响了，是孟星晖用飞机上的Wi-Fi打来的视频电话。
一张清隽的脸出现在画面里，金丝眼镜，眼神里没有年龄感，眼角却已经爬上了细纹。
“孟老师。”欣爱温柔地笑。
“小冯。”他的声音穿过几千公里的电波和噪音，微微有些失真，但还是那种低沉的、不急不慢的、像大提琴琴弦被缓缓拉动的声音。
“妈妈！”一颗小脑袋从屏幕下方挤上来，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有午餐没擦干净的番茄酱。
“妈妈妈妈妈妈——”
“孟笛，你让弟弟也跟妈妈说句话。”
孟星晖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第二颗小脑袋挤了上来。
“妈妈，哥哥抢我枕头！”
“我没抢！那是我的枕头！”
“不是！”
“就是的！”
画面剧烈晃动起来。
孟星晖把手机举高了，镜头对着三颗小脑袋，三个孩子挤在一排座椅上，孟笛和孟黎在吵，伍归坐在最旁边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地撕一包飞机上的小饼干。
看着屏幕里丈夫关切的脸和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容，伍欣爱只觉得连日的不适都减轻了不少。
她温柔地安抚着孩子们，然后转向孟星晖：
“孟老师，你一个人对付这三个小魔头，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辛苦啦。”
孟星晖把手机拿近了一些，避开了孩子们的吵闹声，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认真：
“更辛苦的是你。”
他看着镜头，目光从欣爱的脸上移到她的肚子上
“你瘦了。”
“我很好，别担心。” 伍欣爱摸了摸肚子，语气轻松，“我现在出发来接你们。晚上见，孟老师。”
挂了电话，她对棉棉眨眨眼：“看吧，我的后援团来了。”
国际机场，出口处人流熙攘。
伍欣爱扶着腰，站在接机的人群中，目光紧盯着抵达通道。
腹部的紧缩感一阵阵袭来，但她神色如常，只是呼吸稍微放慢了些。
终于，那个熟悉的高挑清瘦身影，推着堆满行李的推车，带着三个活蹦乱跳的小男孩，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孟老师！笛笛！黎黎！小归！” 她忍不住喊出声，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想到马上要扑进他怀里，吃力地小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