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推倒悟咪进行时76.0(285线)
百鬼夜行失败后。
夏油杰死在了五条悟手上。
都说咒术师不存在无悔的选择。
但夏油杰鲜少有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过。
死亡后,时间变成了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的灵魂徘徊在黑暗之中,周遭寂静空旷的可怕,没有目的地,也没有方向,南北难分。
但灵魂却无法停下,像是被驱使着推动着,被迫的漂泊在无人的黑暗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年或是两年?
这段无休止的旅途终于有了尽头。
他看见了光。
刺目的光消减后,熟悉的面孔相携出现在尽头,向他伸出手。
“小杰,不是答应过妈妈不可能这么早来这边吗?”
温柔的呼唤带着几分责怪的意味,让夏油杰想起了小时候因为能看见咒灵,被同龄小孩排挤欺负,和他们打了一架回家后,母亲心疼的责备。
以及寡言的父亲投来的复杂难懂的眼神,关门离去的沉重叹息。
后面发生了什么,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夏油杰只记得在他叛逃的那个夜晚,父母血液的温度。
父亲释然沉重的叹息,母亲痛到呼吸困难,还是心疼的抬起手想抚摸他脸庞,却再无能为力的动作。
“小杰,你瘦了很多。”
母亲站在光亮处,腰间系着围裙,双手交叠在腰腹前,满是心疼的望着他。
父亲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站在母亲身旁,沉沉的看着他,唇角绷起的弧度和他如出一辙。
没有责怪,也没有怨怼,只有心疼。
“这几年过得不好吗?”
灵魂应该是感觉不到冷热的才对,可夏油杰却觉得自己四肢冰凉。
他站在黑暗之中,不敢再向前一步,低垂着头,连去看母亲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他有罪。
“不要哭,小杰。”
母亲心疼的叹息。
“都是我们不好,没把你的话放在心上,明明是父母,应该相信你才对,我们却和其他人一样,把你当成异类,以为你病了。”
“对不起,小杰。”
“不。”
夏油杰迟缓的摇头,垂在身侧的手紧握,声音低哑。
“不要道歉。”
他们并没有做错,有罪的是他。
“小杰。”
母亲无奈的望着他。
“你总是这样,和你爸爸一样,什么都不说,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可你还只是个孩子啊。”
咒术界远远要比普通人的世界更复杂也更残忍。
对咒术师来说,是没有孩子和学生的说法的。
只要拥有天赋,成为咒术师,不论年龄大小,都要接取任务,祓除咒灵。
在这样的环境待得太久了,突然听到这样的话,夏油杰眼眶发烫,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太早了,回去吧,小杰,有很多人在等你。”
母亲温柔的笑着,那双和他相似的凤眼微微弯起,身形随着光亮一同消散破碎。
“回去后不要这么固执了,多和朋友谈谈,别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
夏油杰恍惚的看着这一切,喉头发紧,不自觉向前迈出一步,伸手想拉住他们,却是徒劳无功。
“对了,有位小姐托我给你带句话。”
“复活后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
“不准黑化。”
光亮如萤火般消失不见,周围再次陷入一成不变的黑暗。
他的灵魂被剧烈的拉扯着,跌入更深的深渊之中。
疼痛过后 他隐隐听到了母亲温柔强势的念叨。
再睁开眼时,他漂浮在熟悉的房间内,以灵魂的视角旁观着屋内发生的事情。
“宗教学校不能吃肉吗?”
“绝对要举报…”
“要照顾好自己啊,小杰。”
另一个他看上去很憔悴,无奈的听着母亲的念叨,时不时的回应两声。
窗外传来细小的动静,像是石子敲在玻璃上。
另一个他面色微妙的变了一下,站起身,推着母亲的肩膀,哄着她将她推出房间。
紧接着一个胖胖的身影从窗户爬了进来,掏出装着脑袋的盒子递给他,说是新年礼物。
“不准黑化。”
夏油杰从那个胖成球的男人口中再一次听到了这句话。
胖球离开后,他看见另一个自己捡起从门缝塞进来的信封。
里面是一叠钱,在钱的最中央夹着张信。
信纸上是简短的写着一句话,夏油杰一眼认出那是父亲的字迹。
“杰,让自己开心一些。”
这是什么情况?
夏油杰有些茫然。
摆在书桌上的日历最上方写着2007年,一月一号被红笔着重圈了出来,窗外是轰鸣炸响的璀璨烟火。
可他分明没有这一段记忆。
07年的新年他是在一个接一个的任务中度过的,连休息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更别说他们特地从岩手县跑来陪他过新年了。
没等他细想,周围的场景再一次变化。
等眼前的景象再次清晰时,入眼是蜷缩在笼中的美美子和菜菜子。
另一个他握着栗发少女的手,低声和她说什么。
少女歪歪头笑了起来,蜜糖色的眼像月牙一样弯起。
“杰,你知道你只能站在高专阵营,不能黑化的吧?”
“……”
又是这句话。
夏油杰皱起眉,紧紧盯着那个栗发少女,听着她和年少的自己交谈,试图从记忆中翻出她的存在,却一无所获。
“秋野,你这样不就和诅咒一样了吗?”
年少的他无奈的叹息。
“随你怎么理解。”
被叫做秋野的少女不在意的耸耸肩,将一盒糖抛给他。
“差点忘了,给你带的糖。”
走至山洞出口时,她转过身,直直的看向夏油杰灵魂所在的方向,嘴角轻轻上扬,无声的说。
“不准黑化。”
夏油杰怔住。
秋野?秋野!
他想起来在哪里听过了。
是悟从加茂家的实验室带回去的那个怪物。
“秋野清羽。”
他和年少的他一同低声说着她的名字。
名字是最短的咒。
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暴雪般迅速填充满他的大脑。
他的灵魂被撕扯着,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只剩下她笑语晏晏的模样。
天旋地转间,他被强硬的拉回了正确的时间线,听到了家入硝子震惊的声音。
“夏油?”
“夏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