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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美人摆烂后,全员黑化了第78章 仙侠文里师尊捡来的炉鼎(十五)0%

第78章 仙侠文里师尊捡来的炉鼎(十五)

寒玉池的寒玉碎了。

不是碎裂,而是从池底到池壁,所有的寒玉都化作了齑粉。池水早已在劫数中蒸发殆尽,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像大地上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玄清在那道伤口边缘坐了三天。

他怀里还抱着那件染血的蓝色衣裙,手指紧紧攥着那支冰蓝色玉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三天来,他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只是坐着,望着那个巨坑,望着夏眠最后消散的地方。

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心里。

他的心在那天跟着夏眠一起死了。

天衍宗的长老们来了又走,劝了又劝,可玄清像一尊石像,对所有的声音都毫无反应。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只剩下空茫,那空茫比夏眠初入宗门时更甚——夏眠的空茫是对世间万物的不在意,而他的空茫,是失去一切后的死寂。

第四天清晨,林清羽来了。

少年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在玄清身边默默坐下。他没有劝,没有说话,只是打开食盒,里面是几块刚做好的桂花糕,还有一碗温热的灵米粥。

“仙尊,”林清羽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吃点东西吧。夏师妹……不会想看到您这样的。”

玄清没有动。

林清羽也不急,就陪他坐着。晨风很凉,吹起两人的衣袂,也吹散了食盒里桂花糕的甜香。许久,林清羽才又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

“那天……师妹去找我之前,特意来药峰要走了我新酿的花蜜。她说‘师尊最近太累了,想让他吃点甜的’。她那么在意您,那么爱您,如果看到您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很难过的。”

玄清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林清羽看见了,继续说:“师妹还跟我说,等劫数过了,要和您去江南吃桂花糕,去塞北看枫叶,去东海看日出,去西域看星空……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笑得特别好看。”

他顿了顿,眼泪掉下来:“所以仙尊,您不能倒下。您得替她去看那些风景,去吃那些美食,去……完成她没完成的心愿。”

玄清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林清羽。三天来,他眼中第一次有了焦点,可那焦点里是深不见底的痛楚:“她……回不来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我知道。”林清羽抹了把脸,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可师妹献祭自己救您,不就是为了让您好好活着吗?如果连您都放弃了,那她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玄清心上。

他想起夏眠最后说的那些话——“要好好活着啊”、“替我去看江南的桂花糕”、“就你一个人……也要好好过”……

每一个字,都是温柔的嘱托,也都是残忍的离别。

“我答应过她……”玄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答应过要陪她做很多事……可最后……我什么都没做到……”

“您做到了。”林清羽红着眼说,“您教会了她什么是爱,什么是温暖,什么是……活着的意义。我从没见过师妹像在您身边时那样笑过——那种发自内心的、真实的笑容。就凭这一点,您就值得她付出一切。”

玄清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衣裙,看着玉簪上那朵精致的霜花,眼前浮现出夏眠第一次戴上玉簪时的模样——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弯起一个很浅、却很美的弧度,然后转头对他说:“师尊,好看。”

那时候的她,已经开始学会欣赏美,学会表达喜悦了。

是他把她从空茫中拉出来的。

可最后,也是他……把她推进了深渊。

“是我害了她。”玄清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如果我没有自私地想要结同心契……如果我没有让她爱上我……她就不会……”

“她就会一直那样空茫地活着。”林清羽打断他,“对什么都不在意,对谁都不关心,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仙尊,那样的‘活着’,真的是您希望看到的吗?”

玄清怔住了。

他想起初见的夏眠——跪在清心殿中,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井,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眷恋,对活着没有任何期待。

那样的她,真的好吗?

“师妹选择献祭,不是因为您害了她,”林清羽一字一句道,“而是因为她爱您。因为她觉得,用她的命换您的命,值得。”

他说着,将食盒又往前推了推:“所以仙尊,吃一点吧。就算只是为了不辜负她的这份‘值得’,您也得好好活着。”

玄清看着那几块桂花糕,许久,终于伸手,拿起了一块。

很甜。

甜得发苦。

他慢慢吃着,眼泪混着糕点一起咽下去,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像这场爱情最后的滋味。

林清羽陪着他,直到他把一整块桂花糕吃完,才轻声问:“仙尊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玄清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远方翻涌的云海,望着云海下连绵的群山,望着这个夏眠曾经想要和他一起看遍的世界,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要去找她。”

林清羽愣住了:“可是师妹已经……”

“神魂俱灭,不入轮回。”玄清接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天地间总会有痕迹。一缕气息,一点残魂,或者……她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他站起身,将那件蓝色衣裙小心叠好,收进怀里,玉簪插回发间。三天来的颓废与死寂从他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要走遍三界,寻遍四海,翻遍每一寸土地,问遍每一个神灵——总会找到办法,把她带回来。”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件事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可林清羽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献祭纯阴灵体,那是连轮回都斩断的彻底消亡,怎么可能找得回来?

但他没有说破。他只是看着玄清眼中重新燃起的光——那光是夏眠用命换来的,是支撑玄清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那……天衍宗呢?”林清羽问。

“交给刑罚堂长老。”玄清说,“我卸任仙尊之位,从此只是玄清,一个……寻找妻子的普通人。”

他说“妻子”时,语气温柔得像在说一个最珍贵的梦。

林清羽的眼眶又红了。他起身,对玄清深深一揖:“弟子……祝仙尊早日找到师妹。”

“谢谢。”玄清拍了拍他的肩,“也祝你……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他说完,转身,一步步走下山去。白衣在晨风中飘摇,背影孤绝如剑,却不再冰冷——那孤绝里,有了温度,有了牵挂,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林清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许久,才轻声说:

“师妹,你看……仙尊答应你了。”

“他会好好活着的。”

“所以你在哪里……都要好好的。”

晨风吹过,带来远处弟子练剑的声音。天衍宗还在运转,生活还在继续,只是少了一个总是想躺平的咸鱼美人,也少了一个总是冰冷清寂的仙尊。

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消失。

比如爱,比如记忆,比如……那支玉簪上永远温柔的霜花。

一个月后,君清珩能下床走动了。

他的修为没有恢复——废去修为容易,重头再来难。但他不再执着于力量,反而开始学习医术。药峰长老收他做了记名弟子,说他心思沉静了许多,适合悬壶济世。

这日午后,君清珩在后山的药田里采药,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寒玉池边。

是玄清。

他回来了。

君清珩放下药篓,走过去。玄清还是那身白衣,只是风尘仆仆,眉眼间带着疲惫,可眼神很亮——那种在绝境中看到希望的亮。

“师尊。”君清珩恭敬行礼。

玄清转身看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责怪,只有平静:“清珩,你好了。”

“托师尊和师妹的福。”君清珩轻声说,“师尊……找到办法了吗?”

玄清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卷残破的古籍:“在东海一座荒岛的洞府里找到的。上面记载着一种上古禁术——‘溯魂归元阵’。以纯阴灵体献祭后残留的本源气息为引,辅以九件至阴至寒的天材地宝,可以在极阴之地重塑神魂。”

他说得很平静,可君清珩听出了其中的艰难——九件至阴至寒的天材地宝,每一件都是千年难遇的珍宝;极阴之地更是传说中的存在,古籍里只提了一句“幽冥之极,生死交界”。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玄清的眼神告诉他:再不可能,他也会去做。

“需要弟子做什么吗?”君清珩问。

“好好活着。”玄清说,“这是她希望的。”

他说完,将古籍收好,转身要走。君清珩忽然叫住他:“师尊!”

玄清回头。

“对不起……”君清珩眼眶通红,“还有……谢谢您。”

对不起我曾经伤害过师妹,谢谢您……给了我重新开始的机会。

玄清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都过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从未恨过你。”

君清珩的眼泪掉下来。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知道……所以我要好好活着……活得像个真正的人……不辜负她的宽容……”

“那就好。”玄清点了点头,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他还要去西境寻找“寒冰玉髓”,那是九件天材地宝之一。

君清珩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许久,才擦了擦眼泪,重新提起药篓。

药田里的灵草在阳光下舒展着叶片,生机勃勃。远处的天衍宗钟声悠扬,弟子们练剑的声音隐约传来。

一切都还在继续。

而那个总是淡漠的、空茫的、最后却学会了深爱的少女,也在某个人的记忆里,永远鲜活。

三年后,东海之滨。

玄清站在一座孤岛的悬崖上,望着眼前翻涌的黑色海水。这里是“幽冥海”,传说中生死交界的地方,海水终年漆黑如墨,水下有通往幽冥的裂隙。

他花了三年时间,走遍三界,终于集齐了九件天材地宝——寒冰玉髓、九幽玄铁、极阴冥水、万年雪莲、玄霜草、冰魄珠、寒月石、阴魂木、幽冥花。

每一件,都是用命换来的。

他身上添了无数新伤,有的深可见骨,有的伤及本源。可他不在乎,只要还能动,只要还能找,他就不会停。

今日,是最后的时刻。

他要在这里布下“溯魂归元阵”,尝试召唤夏眠消散的神魂。

阵法很复杂,玄清花了三天三夜才布好。九件天材地宝按照古籍记载的位置摆放,形成一个巨大的九芒星阵,阵眼处,他放上了那件蓝色衣裙,和那支冰蓝色玉簪。

月圆之夜,子时。

玄清站在阵眼处,割破手腕,以血为引,启动阵法。

暗蓝色的光芒从九件天材地宝中涌出,沿着阵纹流转,最后汇聚到阵眼。蓝色衣裙无风自动,玉簪上的霜花开始发光——那是夏眠残留的本源气息被激活了。

阵法运转到极致时,幽冥海的海水忽然沸腾起来。黑色的海浪冲天而起,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央,隐约可见一道纤细的、透明的身影。

是夏眠!

她的魂魄还未完全凝聚,只是模糊的影子,可玄清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刻在骨子里、融在血里、做梦都不敢忘的人。

“夏眠……”他嘶声唤道,伸手想要触碰那道影子。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异变突生!

幽冥海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只巨大的、由无数冤魂凝聚而成的幽冥鬼手从漩涡中伸出,直扑阵法!

它在抢夺夏眠的魂魄!

玄清脸色骤变,霜华剑出鞘,冰蓝色剑光斩向鬼手。可鬼手是幽冥海的怨气所化,无形无质,剑光穿透而过,竟不能伤其分毫。

鬼手抓住夏眠的魂魄,就要拖入幽冥海深处!

“不——!!!”玄清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扑了上去。

他用身体挡住了鬼手,双手死死抓住夏眠的魂魄,用尽全力将她往阵眼里拉。可鬼手的力量太强了,那是整个幽冥海千万年积累的怨气,他一个人,怎么抗衡?

骨骼在哀鸣,经脉在断裂,鲜血从七窍涌出。可玄清没有松手,他咬着牙,将最后一点灵力注入阵法,试图强行完成召唤。

“师尊……”

一个很轻、很熟悉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玄清浑身一震,低头看向怀里的魂魄——夏眠的魂魄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静静看着他,眼中是熟悉的、温柔的笑意。

“放手吧,”她说,“你拉不过它的。”

“不……”玄清摇头,眼泪混着血一起流下来,“我不放……死也不放……”

“傻瓜。”夏眠的魂魄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那触感冰凉,却真实,“我不是说了吗……要好好活着。”

“没有你……我怎么活……”玄清哽咽道。

夏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像初见时那样空茫,却又多了一丝释然:“那就……带着我的那份,一起活。”

话音落落,她忽然用力一推,将玄清推离了鬼手。然后她转身,主动投入幽冥海的漩涡深处。

“夏眠——!!!”

玄清嘶声怒吼,想追上去,可阵法反噬的力量将他牢牢钉在原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漩涡中,看着鬼手重新沉入海底,看着幽冥海恢复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阵眼中那件蓝色衣裙,和那支玉簪,还在泛着微弱的、凄凉的光。

玄清跪在悬崖上,望着恢复平静的幽冥海,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又失败了。

这一次,他连她的魂魄都没能留住。

月光很冷,照在他身上,像一场温柔的凌迟。海风很凉,吹过他染血的白衣,像无数把冰冷的刀。

他就这样跪着,跪到天明,跪到日落,跪到……林清羽和君清珩找到他。

两人看见他的模样,都红了眼眶。林清羽扶起他,君清珩为他疗伤,可玄清像一具行尸走肉,对一切都毫无反应。

直到君清珩无意中说了一句:“师妹最后……是笑着离开的。”

玄清才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什么?”

“我说,”君清珩看着他,认真道,“师妹最后推您离开时,是笑着的。那种笑……很温柔,很释然,就像……就像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

玄清怔住了。

他想起夏眠最后说的那句话——“带着我的那份,一起活”。

那不是诀别,是嘱托。

是她用最后的温柔,给他的……活下去的理由。

“我明白了……”玄清轻声说,眼中死寂的光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坚定的光芒。

他站起身,走到悬崖边,望着那片吞噬了夏眠的幽冥海,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不会放弃的。”

“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百次。百次不行……就千次、万次。”

“终有一天,我会把她带回来。”

“因为……”

他回头,看向林清羽和君清珩,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天边的星光,也映着那个永远不会消失的少女的身影:

“她值得。”

海风吹过,带来远方隐约的海浪声。月光洒下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像一场漫长的告别。

也像一场……永不放弃的等待。

而幽冥海深处,那道纤细的魂魄在无数冤魂的包围中,缓缓睁开了眼。

她望着海面透下的、微弱的光,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师尊,”她轻声说,声音消散在漆黑的海水里,“等我。”

等我回来。

回到你身边。

回到……那个有桂花糕、有枫叶、有日出、有星空的,温暖的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