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再见周倩倩
马主任叹了一口气，拿出钢笔一笔一划，写上他的名字。
“还有一件事，我想把分家的事公示一下让大家知道。”
郑父缓缓开口。
把分家协议公示，和登报断绝关系差不多，只是这个比较温和。
马主任手指一顿。
手指染上墨水。
他找出抹布擦拭，“你确定要这样做？这不是小事，没有反悔的余地。”
郑父点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也是没办法，麻烦你了。”
说到家务事，马主任不好意思多问。
既然大家都已经签字同意。
他便顺了郑厂长的意思。
拿出一张纸，手抄一份郑水生家的分家协议，白纸黑字贴在最醒目的位置。
路过的人，只要识字，都能看到。
郑父帮着他一起贴，涂上一层浆糊，边边角角对齐。
用力按下，将纸张捋平。
贴好后他满意点头。
谢过马主任，背着晚霞往家里走。
小洋楼里，昏黄的灯光像是黑夜里的一盏灯，暖暖的。
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不知道自己不在家，女婿和妻子在干什么？
他推门进去。
眼睛瞪大，忍不住揉了一下眼睛。
他最熟悉的两个人正蹲在地上吃东西。
“你们这是干嘛？”上前擦掉妻子嘴边的油渍，“去桌上吃啊，多埋汰。”
“我说好久没吃烤兔子，女婿说他能搞。”郑母眼睛亮亮的，手里还有半只兔腿肉，“很好吃的，你也尝尝。”
徐明不好意思地笑着。
上次郑母拿回来的兔子吃了一小半，另外一半用盐腌了一下。
划上花刀。
撒上各种调味料。
裹上荷叶，泥巴，放在煤炉上烤熟，没有柴火，他就模拟叫花鸡的做法。
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郑父伸出手。
郑母犹豫着将手里吃过一半的兔子腿递过去。
郑父学着她蹲下来，咬上一口兔肉，咀嚼几下后道，低声道，“很好吃。”
郑母神情温柔下来，擦干净手，轻轻拍他的肩膀。
她给徐明使个眼色。
徐明站起来，给老丈人盛了一碗饭，剩余的兔子拿上桌，“爸，吃饭了。”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
远在海市的郑宝珠事情进展并不顺利。
她想要打听布厂的事。
布厂工人并不搭理她，甚至有人怀疑她是不是敌对分子过来问机密。
郑宝珠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厂子。
又不是什么保密单位，竟然一点风声都不漏。
她在员工下班的地方等待，迟迟找不到突破口。
“宝珠，好巧。”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你啊，确实好巧。”郑宝珠转过身发现是周倩倩，“你不是去找丈夫，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周倩倩出来的路。
那是是布厂家属院的方向，并不是部队。
周倩倩抱着孩子，“我男人他大姑在这里，我们过来住几天。你呢，工作还顺利吗？”
郑宝珠摇头，“不顺，但我不会轻易放弃。”
周倩倩看着这样的郑宝珠崇拜道，“你真的好厉害。”
“别夸，我没这么厉害。”郑宝珠不好意思。
“你来这里是为了布吗？”
周倩倩问。
郑宝珠点头。
“走，跟我来，他大姑是布厂的人，我介绍你们认识。”
“真的可以吗？我找布厂里的人说话，他们都不搭理人。”
“介绍一下没关系的，最后能不能成，还不是得看你们自己。”周倩倩思想通透。
郑宝珠点头，“你说得对。”
周倩倩的大姑家是筒子楼。
因为干部的原因，分的房子稍大一些。
周倩倩带人回去。
李大姑看到郑宝珠第一反应皱眉，“倩倩，这是哪位？”
“姑，这是咱们老家供销社的郑宝珠，这次过来采购布料。”周倩倩向大姑介绍。
“你就是那个上了报纸的供销社女员工？”周倩倩说供销社名字，李大姑回忆起来。
郑宝珠点头。
李大姑对郑宝珠有些许好感，“你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
“大姑你好，我这次过来是采购布料，咱们供销社好久没有采购布料，听说是因为价格没有谈妥，所以这次我特意过来看看。”
郑宝珠停顿一下，“我看有好多家供销社都派人过来，貌似都没有拿到布。”
她简单说明原因，又点出大家共同的困难。
李大姑笑了下，心里和明镜似的。
她问，“如果布厂一直不降价，你会怎么做？最后会对这个价格妥协吗？”
郑宝珠思索一番，“我会死缠烂打，看能不能降价。如果不行，那就去找其他地方的货源，权衡价格，我们肯定要买最价廉物美的。”
全国不止这一家布料厂。
这家是最近的。
如果价格合适，远就远，无所谓。
李大姑听到后面，面色逐渐冷凝。
郑宝珠说得有道理，最近来讲价的供销社确实在变少，他们不会都这个念头吧？
她上次发工资还是2个月前。
现在厂里有布，可是工资发不出来，要她说，还不如便宜点先卖掉再说。
“实话告诉你，不是我们布厂不想低价给，而是咱们有一批布，染色出问题，现在完全没有办法用。这是花大价钱的的确良料子。”
她说着说着忍不住拍桌子，“厂长他女婿懂个屁，瞎指挥，搞出这个问题布料卖不掉，现在还想提高布料的出货价弥补那批瑕疵料的损失。”
郑宝珠认真听着。
听到她埋怨布厂厂长的女婿搞出问题布料。
联想到自己的丈夫也是厂长女婿，还好还好，她的丈夫不是那样的人。
“李大姑，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那批瑕疵料。”
“怎么，你想买？”李大姑直接道，“咱们老乡，我也不瞒你，那布料的颜色很杂，看着很丑，你进回去估计也卖不掉。”
郑宝珠心里有个大胆的计划。。
“先看看再说。如果我要的话，这批布价格能给到多少？”
李大姑咬咬牙，“批发价的4成，你看行吗？”
“批发价4成价格，其他布给我正常价格，可以吗？”
李大姑看着她，“这个我给不出承诺，明天我见过厂长才行。”
郑宝珠走出李大姑家。
周倩倩正带着孩子在路边玩，看到她出来，“谈的怎么样？”
“挺好的，这次的事情要是能成，我真要好好感谢你。”郑宝珠郑重道。
周倩倩摇头，“这和我没什么关系。”
郑宝珠拿出一颗糖，“巧克力糖，给孩子吃。”
“巧克力？”周倩倩没听过。
“很好吃的。”
郑宝珠给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