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推荐宝珠
徐明若有所思地看着郑父，他上次和老丈人说过这人有问题。
按照郑父这性子，不可能不查。
竟然放任这人。
他视线在老丈人身上打个转，“爸，这事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在放长线钓大鱼？”
他现在怀疑，这是郑父没有收拾马东青就是想看到马东青身后的人。
高啊，实在高。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郑父喝口茶，暖暖身体，消去一身的寒意。
他的表情平静，听到徐明说这话，一点不意外。
徐明给郑父倒茶，“哎，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郑父露出愉悦的笑，“不是我不想和你说，这不是鱼儿刚刚咬饵，还没有收网。”
郑父抚过伤口，“这人故意针对，我又不是泥做的，怎么可能不还手。”
郑父眼眸锐利，“这次我接手机械厂，有几家看我不是很顺眼，想拉我下马，他们想要把机械厂关掉。”
刘家，魏家，还有钟家，这次的事不知道是哪方势力。
徐明不解，“为什么？机械厂关了，这些工人怎么办？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这个机械厂是大厂，带动周边一圈发展。
如果工厂倒闭，这里没有办法产生第二家厂子，会慢慢萧条。
郑父冷笑几声，“你可能没有听过，上面想要改革，让有能力的人上位主导工厂，让市场经济更自由。”
徐明眼皮一跳。
这不就是国有资产私有化的前兆？
大型公司打骨折出售，无数的人踩着时代的红利，赚得盆满钵满。
老丈人这么说，难道有人想要吞下机械厂？
“小徐，你觉得他们的这个想法，到底好不好？”
郑父问道。
他问的时候，眼神中带着迷茫。
“我年纪大了，机械厂这边不说，棉纺厂效益还是可以的，等我退下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如果我辛苦守的厂子，沦为个人的赚钱机器，我这心里不是滋味。”
他们这辈人，从小被教育要将集体利益置于个人利益之上。
时代在变化。
属于他们这个时代即将过去。
徐明可以看到他眼里的不甘。
工厂就像是他的孩子，一点点呵护成长为如今的模样，最后却要让给其他人。
徐明知道，这个棉纺厂注定会私有化。
只是时间问题。
“爸，既然其他人可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徐明拉出一抹笑，“你觉得宝珠怎么样？”
郑父浑身一震。
他想过徐明，想过其他人，就是没有想过自己女儿。
他愣住，“你不想吗？”
徐明摇头，“我不适合。”
徐明翘着二郎腿，悠哉道，“我是吃技术这碗饭，不管领导怎么换，对我都没有影响。”
说到这里他笑了下。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成为靠技术吃饭的一员。
“宝珠她有和男人一样的拼劲，您为什么不试着培养她呢？万一厂子真的要私有化，相信她能带着工厂走更远。”
郑父张张嘴，没有说话，他的心犹豫了。
徐明继续劝说，“都说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宝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她一点不比男儿差。”
郑厂长难堪扭头，“我知道她能干，她毕竟是女人，厂长不止要管工厂，还要出去应酬，她女性的身份在这种场合不合适。”
那些应酬，女人在这方面天然是弱势。
“爸。”徐明提高音量，“弱者才需要应酬，交织关系网，强者就像是光源，他人会主动靠近，只要咱们纺织厂足够优秀，他们会求着找上门。”
郑父的心被震撼。
他没想到徐明对郑宝珠的期待这么高。
第一个女厂长吗？
想到这里，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莫名的亢奋，血液流淌的声音在耳边嗡鸣。
郑父喃喃，“你让我想想。”
徐明站起来。
起身上楼。
走到楼梯上。
看到郑宝珠穿着睡衣站着，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又在这里站了多久。
黑夜中，徐明仿佛看到她眼睛有晶莹的亮光。
徐明几步上前拉着郑宝珠的手，“站这里多久了？”
他展开自己的大衣将妻子包裹在身前，“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
“我都听到了。”郑宝珠紧紧将他环抱，“谢谢你信任我。”
她在徐明的话里，听到自己的另外一个可能性。
成为女厂长。
成为父亲那样的一个人。
想想就激动。
“那是因为你值得。”
徐明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爱人如养花。
他喜欢看到宝珠越来越好，绽放属于她的风采。
这样的宝珠，他会觉得很有成就感。
至于自己。
他的能力一直在提升，未来会越来越好。
他才不像某些男人，见不得妻子收入比自己高，在家胡搅蛮缠。
郑宝珠回吻他，“我觉得你才是最棒的。”
她看着徐明，眼眸带着崇拜和欢喜。
徐明加深这个吻。
他喘着粗气，“如果不是有这个孩子，今天晚上你绝对早睡不了。”
郑宝珠在徐明的耳边低语，
徐明瞪大眼，一把抱住人几步走进卧室，抬腿踢门关门。
一夜好眠。
徐明和郑宝珠和往常一样起来。
早上吃饭的时候，郑父难得在餐桌上谈论棉纺厂的事，这次他询问女儿的意见。
郑宝珠冷静回答。
徐明看得出来，她很激动。
这释放一个信号，郑父在培养郑宝珠。
上班路上，郑宝珠坐在后座上，“以前，我们家没有男娃，爸爸就算有成就，大家还总是说难听的话刺激他，说他没有儿子，说他绝后了。”
当时有邻居说他们郑家有三朵金花，幸灾乐祸的样子她到现在还记得。
在那群人眼里，没有生儿子，人生就不完美。
“徐明，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徐明骑车，“儿子女儿都行，我对孩子要求不高，只要身体健康能养活自己。”
“他们说以后要计划生育，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郑宝珠想到街道办事处干事的话。
以前没有感觉。
自从结婚后，她发现上面对生育的管制越来越严格。
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徐明正色道，“我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我不重男轻女，生男生女都好。什么绝后都是放屁，人都死了还管他洪水滔天。
咱们有各自的事业要忙，生一个带大就够了，没精力养第二个。”
人生就是一趟旅途，他们是来享受这个过程，不要为了他人的话语将自己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