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路上有油
徐芬收回目光，撇嘴道，“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妹妹。”
徐明不做声。
徐母自顾自吃菜，不想看那两个让她头疼的人。
眼不见为净。
大过年的，她不想让自己不开心。
徐明瞅见徐母的反应，悄悄夹了块肉放她碗里。
徐母盯着这块肉看了几秒，夹起放进嘴里，真香。
徐明知道，徐母没有生儿子的气，她只是拿捏不了儿媳妇，心头不爽。
他们这边热热闹闹吃饭。
隔壁省供销社，之前预定的玩具全部卖完，大过年的专门派人来工厂拿货。
将车间里的存货一扫而光。
小张助理专门上郑厂长家报信。
郑父得到消息，开心握拳，真是太好了！
这简直就是开门红。
万万没想到儿童玩具竟然卖得这么好，这东西价格不低，大家竟然舍得花钱。
像他肯定舍不得买。
郑父第一次感觉，自己确实年纪大了，和年轻一代脱节。
这些玩具卖出去，邹厂长那边的货款能结算掉，他身上的压力会减轻不少。
小张助理难掩兴奋，“厂长，要不要召集玩具车间的人提前回来人上班，万一其他市的供销社也要货，给不出来岂不是亏大了。”
郑父原地踱步，“你说得有道理，确实得备一些货。这样，过年期间上班的人给2倍工资，通知下去吧。”
“是。”
小张助理立马离开。
郑母等人离开才出来，抱怨道，“大过年的，你竟然还忙工作。”
郑父难掩笑容，“这次真是多亏了女婿，机械厂算是有救了。”
他有预感，机械厂会越来越好。
比起他的老本行棉纺厂，他对现在的机械厂更加有兴趣，这里充满未知和挑战。
满足男人对事业的追求。
郑母不明所以，坐到他身边，“女婿又做了啥，说来听听。”
郑父今天开心，就把来龙去脉告诉了他，关于梳棉机和儿童玩具。
郑母听完后，啧啧两声，露出嫌弃的目光。
郑父拉住她的手，“啧我干嘛？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郑母挣脱他的手，瞪他一眼，“无论是梳棉机还是儿童玩具，这都凝结着徐明的心血，机械厂直接拿去，难道没有一点表示？”
这话说得郑父哑口无言。
他确实没想起来要给徐明奖励，按照以往的思维，徐明在工厂上班，产出的发明理所应当属于工厂。
妻子的话提醒了他，联想到一些说国有工厂要私有化的传闻。
“确实该给。”郑父喃喃，“如果可以，我其实不想这一天来得太早。”
郑母最不耐烦听他们这些人讲话，有话不明着讲，要绕好几个弯。
“我不管，女婿的劳动成果你们工厂可以用，但必须给出报酬。”郑母坚持道。
因为老丈人是厂长，徐明默认工厂使用他的研究成果。
郑母看在眼里，她要帮女婿争。
“我同意，等上班就安排人去谈。”
郑父点头同意。
为了保障徐明的权利，他会安排人拟定合同，每年签订，金额等具体讨了再说。
估计不会很多。
如果未来某天，机械厂要改为私有，那徐明曾经的那些发明，谈判权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短短的时间里，郑父思绪万千变化，他想了很多东西。
回过神，他打趣道，“我是你丈夫，你不信我？”
被丈夫这么问，郑母有点脸红，她确实不相信他。
丈夫一直把公事放在第一位，让他谋私，太难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根本没有抱希望。
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没有半点犹豫，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郑父笑了，“徐明是我女婿，总不能让他吃亏。”
郑母用力拍他肩膀，满意道，“终于不是死脑筋了。”
郑父无奈，“我不是死脑经，有些人值得我费心力，有些人不值得，我分得清。”
徐明和郑宝珠吃过年夜饭离开。
徐母有心说什么，碍于徐明在郑宝珠父亲手底下干活，最后还是闭上嘴。
心里憋着一股气。
返回房间，看到徐芬还在吃菜，专挑着肉菜吃。
红烧鱼，红烧肉，鸡肉……
她怒火起来，“这个菜亲戚明天来还要吃的，你一顿吃完后面怎么办？”
徐芬无所谓，“我知道妈你有钱，买点肉怎么了？”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徐母用筷子打她手，把剩下的菜收起来。
“哥哥有出息，嫂子一家能干，你这么省只会苦了自己。”徐芬不懂母亲，有钱干嘛不花？
现在年轻，能花的时候不花，等到老了，说难听的，两腿一蹬，辛苦赚的钱一点都没享受。
“这是我的养老钱，你哥现在看着厉害，在老丈人手底下干活得看人脸色，以后万一他们夫妻闹矛盾，他伸手要钱我还能帮他，当然，如果你遇到困难也可以找我，但最好不要，知道不？”
徐芬整个人僵硬起来。
她没想到母亲帮她也打算着。
她以为，上次擅自结婚离婚，母亲已经放弃她。
再说了，周围的女孩都是这样，一旦结婚就会在娘家失去房子
婆家不是家，娘家也不是家。
她们的人生旅途，一直在别人家歇脚，然后魂归于天。
徐芬眼眶湿润，“谢谢妈，你比周围那些老娘们都好。”
徐母哈哈一笑，“我思想觉悟比较高，扫盲班老师教得好。”
想到曾经教她读书的老师，徐母心里只剩一阵唏嘘。
差点，他们就成了。
徐母快速甩开那个念头，还是一个人比较快活。
她都这个年纪，快要做奶奶的人了，还折腾啥？
徐明骑车带着郑宝珠回家。
宝珠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他一路上骑车特别慢，以稳妥为主。
月色下。
不远处，马路上突然出现深色痕迹。
像是水渍。
轮胎接触的瞬间，徐明暗骂一声混蛋，谁把油倒路上了？
自行车剧烈摇晃，郑宝珠被吓一跳，条件反射蹦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