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度!这在寒冷的冬天,简直是天壤之别!意味着雷家人晚上能睡个踏实觉,白天在家不用裹着被子哆嗦,意味着能少生点病,节省下看病的钱和精力。
95号院的人发现雷家人今年冬天似乎没那么怕冷了,穿得也没见多厚实,脸色却好看些。有好奇的打听,徐兰就含糊地说:“没啥,就是把炉子弄得旺点,衣服絮厚实点。”
阎埠贵不信邪,偷偷观察了几天,也没看出啥名堂,只能归结为雷家人火力壮。
其实哪是火力壮,全是“人体工程学”那点小心思。把有限的热量精准反射,把废弃的余热收集利用,把宝贵的体温用防风层锁住。每一分热,都榨出十分的用处。
北风跟钻辘轳把的老狗,呼哧带喘地嚎了一冬,总算露出了点疲沓相。虽说天儿还冷得能冻掉下巴颏,但晌午头那日头,明显有了点热乎气,照在屋檐下垂着的冰溜子上,滴答滴答,敲打着地上将化未化的残雪。
雷家屋里,那点“人体工程学”攒下来的暖乎气儿,到底还是没能完全焐热空瘪的肚肠。代食品黑疙瘩吃得人嗓子眼冒烟,肠子沉得像是坠了块铅。日子熬到开春前这最后一道坎儿上,最是磨人,希望好像就在眼前,可伸手一摸,还隔着一层冻得梆硬的冰。
这天儿,二蛋猫在地窖里,鼓捣他那些瓶瓶罐罐。地窖阴冷,但他脸上却带着点罕见的兴奋。角落里,几个破瓦盆里,原本只是试验着种的玩意儿,竟然真的冒出了一丛丛灰白色、伞盖还没完全张开的小东西——蘑菇!
“妈!爹!快来看!出来了!真出来了!”二蛋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喜气,朝上面喊。
徐兰和雷大炮顺着梯子爬下来,借着昏暗的光线一看,也都愣住了。那一片片柔嫩的小蘑菇,在这到处是灰败颜色的年月里,嫩生生得扎眼。
“这……这玩意儿真能长出来?”雷大炮伸手想摸,又缩回来,怕碰坏了。
“能!咋不能!”二蛋咧着嘴,“用点烂麦草、马粪啥的发酵发热,保持湿度就成!这玩意儿长得快!以后咱又多一样代食品,还是鲜的!”
徐兰看着那丛生机勃勃的绿色,眼圈有点发热:“好……真好……总算见着点活物了……”这蘑菇,不光是吃的,是熬过漫漫长冬后,从死寂里挣出来的第一点活气。
希望还不止这一点。街道王主任亲自来了,身后跟着个农科所的技术员。技术员手里捧着个小布包,像是捧着啥金疙瘩。
“二蛋同志!给你送好东西来了!”王主任这回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笑,“农科所新培育的抗灾麦种,耐旱抗病!特意感谢你上次帮他们修好了那台精密播种机,救了急!这点种子不多,是心意,让你家先试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