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注意事项**:爱护机器,轻踩慢用。谁用坏谁负责(罚给全院扫胡同三天!)。
这公约一贴出来,非但没吓退大家,反而让街坊们觉得公平、放心。大家都夸徐兰和二蛋想得周到。
于是,97号院里又添一景。上午,常有老太太们眯着眼,慢悠悠地踩着缝纫机,给孙辈缝个兜肚、改个裤腰;下午,则成了大妈小媳妇们的天下,一边排队等着用机器,一边凑在一起唠家常,手里都不闲着,纳鞋底的、缝扣子的,热闹非凡。那“嗒嗒嗒”的缝纫机声,和着大家的笑声、闲聊声,成了胡同里最温馨的伴奏。
当然,也有那想偷奸耍滑的。比如95号院的贾张氏,也抱着件破衣服想来蹭用,还试图插队,被徐兰毫不客气地按公约挡了回去:“老嫂子,您得排队登记,下午场。上午是给老人们用的。”
贾张氏撇撇嘴:“啥破机器,规矩还挺多!”但看着那整齐的线脚,又舍不得走,只好不情不愿地排到了队尾。
二蛋则成了义务维修员和指导员,谁要是不会穿线、不会换压脚、车歪了线,喊一声“二蛋”,他立马就溜达过来,三下五除二搞定,顺便还能收获一堆大妈们的夸奖。
夕阳西下,忙碌的一天结束。缝纫机上盖着徐兰精心缝制的布罩。院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雷小燕一边摆碗筷一边说:“妈,今天后院李奶奶用机器给她小孙子改了件棉袄,可高兴了,非塞给我一把炒豆子。”
徐兰笑着盛粥:“邻里邻居的,能帮就帮点。咱这机器闲着也是闲着。”
雷大炮听着外头隐约还能听到的、对97号院的夸赞声,哼了一声,没说话,但嘴角是微微扬起的。
二蛋看着这一切,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街坊们脸上多了点笑模样,见面打招呼,三句不离“你家煤饼压了没?”“那缝纫机真好使,徐兰给排的队,一点不乱”。
可二蛋那脑子,就跟那永动机似的,就闲不下来。这边刚消停点,他又盯上了房顶。
这天礼拜天,吃罢晌午饭,二蛋就吭哧吭哧搬梯子上了房。瓦片被太阳晒得滚烫,他撅着腚,在那堆杂物里翻腾,也不知道在找啥。
雷小燕在底下仰着脖子喊:“二哥!你又上房揭瓦啊?妈说了,让你消停会儿!”
“瞎说!我这是搞科研!尖端科技!”二蛋的声音从房顶飘下来,带着点兴奋,“找着了!”
等他下来,手里宝贝似的捧着几个灰扑扑、亮晶晶的小圆片,还有几个黑乎乎的小方块,用软布仔细擦着。
“这啥玩意儿?糖饼?”雷小燕凑过去看。
“去去去,啥糖饼,这是硒片!好东西!”二蛋眼睛放光,“从废品站老王头那儿淘换来的,说是以前老电话交换机里拆下来的宝贝疙瘩。”
徐兰从屋里出来,一看他那样就头疼:“我的小祖宗诶,你又鼓捣啥?那破烂玩意儿能当饭吃?”
“妈,这可比吃饭有意思!”二蛋把那几个擦干净的硒片在石桌上排开,又找出细铜丝,“这叫太阳能电池!知道啥叫太阳能不?就是把日头光变成电!”
“日头光变电?”徐兰听得一愣一愣的,“你咋不上天呢?那不成神仙法术了?”
连在屋里听收音机的雷大炮都忍不住探出头哼了一声:“净扯犊子!日头要是能发电,电厂早关门了!”
二蛋也不争辩,嘿嘿一笑:“是不是扯犊子,咱试试不就知道了?实践出真知嘛!”
他又钻进工具角,叮叮当当一阵忙活。用木板做了个小框架,把那些硒片用细铜丝小心翼翼地串联起来,两头接上从旧手电筒里拆出来的小灯泡。最后,他还把那个之前用来给风力磨坊聚光的大手电筒反光碗找了出来,固定在框架后面,对准了那些硒片。
一个怪模怪样的装置就做好了。二蛋把它小心翼翼地搬到院子当中太阳最毒的地方,调整着反光碗的角度,让阳光尽可能地聚焦在那些硒片上。
全家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连雷大炮都假装出来溜达,眼神不住地往那玩意儿上瞟。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灯泡屁反应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