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离别与回家
五米......
四米......
三......
二......
一......
离我半米远...对于站在在外面等候的人，我们之间只隔着一扇木门，我伸出手去触碰门把手，但必须把手放低下来。
不能...
我不能打开这扇门...
那天我决定离开之后，这是同一个电话号码，也是唯一一个常给我打电话的号码，他一次又一次地打电话，Line也已经多次询问是否有事？有什么事吗？怎么突然回去也不说？
之后，这些消息变成了...去哪儿了？怎么不回复啊？在生什么气？能来找你吗？
我没有打开并阅读这些消息，但我正在等看信息通知，P'Fah不只是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还发给Fun询问，当然在Fun的手机上信息我也不能阅读。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两天了，而现在...
“那出来找P吧。”
“......”
“Phoon。”
“......”
“我们可以出去聊一会儿吗？”
“......”
“拜托了，好吗？”
敲门声和熟悉的声音不时响起，我站在门前，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但事实上我们相距甚远，我无法打开这扇门。
P'Fah...对不起...
我紧紧地抿着嘴唇，让泪水再次流了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自从那天走出你的房间，就好像我是当阳光到来时就消失的黑暗，当你睁开眼睛时，你会发现黑暗已经消失。
除了房间里剩下的一些零食，我什么也没吃，我哪儿也没去，我也不想离开我整天整夜都待在房间里，感到内疚孤独、绝望和破碎的心吞噬着我...
因为我的房间是最边缘的房间，我透过窗向外看去，发现天上的云彩越来越暗了，天空快要哭泣了。
今天可以不哭吗？
因为我替你流光眼泪了。
“不想回答吗？”
“......”
“Phoon是讨厌P'Fah了吗？”
我举起手捂住嘴，哭得比以前更厉害了。我瘫软在地，浑身无力，紧紧咬着嘴唇，没在意任何疼痛，为了忍住哭声。
不...决不可能...
我没有办法讨厌你...就算我死了
哪怕我死...
我也依然会爱你......
“Phoon你在听对吗？”
“P'Fah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因为Phoon不喜欢P'Fah的某些方面？第一次在这里重新遇到Phoon，P'Fah就决定好好对待Phoon，弥补我们分开这些年的遗憾。”
“是因为P'Fah没有好好爱护Phoon吗？”
“......”
P'Fah...不要自责，拜托...我求你了，我求你了。请责怪我，P没有错，都是Phoon的错，Phoon根本不配和P'Fah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
我的手开始僵硬，移动自己的手来抓住自己的头发，然后不自觉地用力一拉。
我应该受到比这更多的痛苦...
不久之后，雨开始下起来，淹没了门外的人声，变得比之前小声了一些。
请回去吧...
P'Fah，请你回去吧...拜托...这里不配你来了...回去吧，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别再和我浪费时间了。
“回去。”
“P'Fah还要留下来打扰Phoon多久？”
“......”
“现在可以回去了。”
“Phoon...”
“”回去吧，Phoon 不想再多说什么。”
“就这么生P'Fah的气吗？能说说在生P'Fah什么气吗？”
“......”
“我们可以聊一会儿吗？好吗？”
“烦死人了。”
“......”
“不必装作一副很担心样子！”
“......”
“请从 Phoon 的房门前离开。”
“.......好...好吧。”
“嗯，P'Fah 现在就走。”
“......”
门外声音消失......雨声比我现在能听到的任何声音都大，包括我自己的哭声，那是那么软弱无力。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样就好了...
P'Fah走了...
但愿......你别被雨淋湿了。
“一路.....平安。”
......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一天
一周
两周
日子一天天过去，没有你在我身边，无论是晴朗的日子还是阴沉的日子。每天，太阳还是一样地升起和落下，我喜欢做的就是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而一切似乎都保持不变。只是...没有你...
又变回那无法触及的天空...
不对...一直都是遥不可及的天空。
那天之后我就没有再联系任何人，每天都过得很艰难，即使是和叔叔在一起，我仍然不想说话。我也没有和爸爸说话，我猜他很着急，担心我是否会按照他说的去做，所以给我打了几次电话。
至少，我可以自己出去吃一顿饱饭，即使不是每顿饭都是按时的。我回来照顾那些因为没有浇水而开始枯萎的植物，像平常一样出去拍会些天空的照片。有些夜晚，我睡不着，做噩梦，哭了。
但都过去了......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样。正如我所说，这不是很好，只是还不太糟糕，就够了。
我总是努力在一天中至少有一件好事发生。以前，我经常在学校附近停下来喂流浪狗，并帮助支持奶奶的水果店，帮老师搬一些东西，就这足以让我想继续活下去。
现在依然如此，我每天都会给宿舍附近的流浪猫买食物。但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事可做，喂养植树算不算好事？至少它有助于产生氧气，我也许可以帮助某人呼吸更顺畅。
时间让我感觉好多了，虽然不多，但我也不会像P'Fah离开的前三天那样哭到要生要死了。
我关注着大学的页面，我看到这段时间医学院正在进行志愿者营的活动，看来P'Fah和他的朋友们也会去。
就这远距离看着，看到P'Fah很好，那就好了。
我在我的手机和Fun的手机上的Line屏蔽了P'Fah 。当然，爸爸一直以来就要我这样做的，这我要做的最后一件事。
给植物浇完水后，我走回房间，同一首歌已经重复播放了近一个小时，我觉得这不是一首悲伤的歌，而是一首让人感到孤独的歌，我喜欢它，我不想将其关了或者更改歌曲。
你是光，我是你熟睡时墙上的影子
我需要的一切，此刻都在我身边
到我这里来......
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
我来找你
有一句话让我无法忘记...
“再见
好，再见。”
和你共度的时光，没有一点是虚度的。
我意识到，如果留下来，我们必须先分开。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是浪费时间
我知道，即使我留下来，我们无论如何也得分开。
......
我的手机响了,一看屏幕，发现是Nuan阿姨的号码。她是从小照顾我和Fun的管家阿姨。
“喂。”
（Phoon，怎么样了？）
“我很好，Nuan阿姨呢？”
（我很好。你那怎么样了？Phoon去到那里之后，我们都没聊过，为什么不打给阿姨？）
“抱歉，只是碰巧有点忙。”
（没关系，到宿舍了，住得习惯吗？）
“我开始习惯了。”
（那你去哪里吃饭？附近有餐馆吗？）
我和Nuan姨聊了一会儿，对方以我爸爸从未做过的方式问我过得怎么样，这让我感到无比的快乐，我很少给Nuan阿姨打电话，因为我不想太打扰她，因为在我的房子宣布出售的时候，所有管家和佣人都被解雇了，虽然关系很亲近，但并不是亲戚，我不想打扰。
（会回家看看吗？此时阿姨正在整理东西。）
“可能会回去，爸爸什么时候卖房子？”
（他说要尽快卖掉。）
“那Phoon就尽快回来，因为马上就要开学了。”
（好，来的时候就告诉阿姨。）
“啊......今天Nuan姨会去家里吗？”
（去啊。）
“那么今天的 Phoon 就要回去。”
（现在？）
“是的。”
（那么，要去机场接吗？）
“不用麻烦的。”
（让阿姨去接吧，还要等很久才能到吗？）
“不会太久，订完票我再给阿姨打电话。”
（好的。）
我走出了拥挤的机场，我看到Nuan阿姨站着。那个画面让我更加不自觉想哭了，我立刻走到Nuan姨身边，抱住了她。“等很久了吗？”
“没有，就一会儿。”
“谢谢。”
“没关系。”
我跟着对方走到一辆相当旧的皮卡车旁。
“阿姨的车很旧了，Phoon 能坐吗？”
“嗯，Phoon没有问题。”我微笑着说道，坐在驾驶座旁边，如果可以的话 我希望我的爸爸或者妈妈也能像Nuan阿姨一样善良，房子卖掉后，我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面了，不仅我充满回忆的房子会消失，那些回忆中的人也会消失。
“房子卖了后，Nuan阿姨接下来要做什么？”
“阿姨？阿姨大概回外府了。我可能不会以其他方式去上班，人老了，可能就受不了了。”
“那挺好的，能休息一下。”
“要先过来看看Fun吗，孩子？”
“呃，如果不麻烦的话，可以顺便过去一下吗？”我说。然后车子掉头停在寺庙停车场。我们俩顺路买了花，一起走进去。
我过去经常来这里。如果我告诉别人，墓地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听起来一定很奇怪。但我能怎么办，因为我爱的人在这。
“Nuan阿姨。”
“嗯？”
“你觉得......这可能吗？她还存在。”
“......啊？”我的话让走在我身边的人微微一顿。“阿姨...也不知道。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
“嗯嗯。”
将花放在照片前面后，我还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Nuan阿姨随后表示自己回车上等。因为我想我宁愿独自一人和 Fun坐下来，也不在意弄脏，我的目光落在姐姐的照片上。
“我回来了。”我轻声说话，浅浅一笑。
“Fun想念Phoon吗？对不起，Phoon没能像以前一样每天给Fun送花。没有人陪着说话，Fun会很孤独，对吗？”
“Phoon也很孤独。”
我总是这样，自顾自说着话，仿佛Fun就在我面前聆听。因为没有人经常来这里，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很可怕，但对于我来说一点也不可怕。
“Fun说看过我的信，我很高兴Fun看了，说实话，我不知道这是一个真实的梦还是只是我的想象。”
“但是谢谢Fun一直在Phoon身边。”
“如果这真是梦，那是不是说明Fun根本就没有消失？”
“还在担心Phoon吗？Phoon是让Fun无法离开的人吗？”
“哦，年轻人，好久不见了。”一声沙哑熟悉的问候让我转过身来，Yot叔叔是一名志愿者，负责打扫寺庙，他家就在旁边。我立刻举手打招呼。
“对啊，我去上大学了。”
“哦，是啊，对对，叔叔人老健忘，过得怎么样？”
“还好，就是我还是不太习惯。”我笑道，因为我经常来这里，所以可以经常见到Yot叔叔，大叔说，从他来打扫这里，就从来没有见过像我这样经常来墓地的人。“叔叔，你过得怎么样？”
“叔叔，就这样一直这样下去，没有什么的。”他疲惫地坐下来说道，叔叔已经很老了，之所以还来寺庙帮忙，是因为退休回来后，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的妻子多年前抛夫弃子。
Yot叔叔告诉我他的人生故事让我意识到有时候生活并不美好，但它必须继续。
Yot叔叔从帮助打扫寺庙、扫落叶、收集垃圾以及帮助照顾许多重要人物的坟墓中获得些微不足道的快乐，虽然不多，但这足以支持一个人活下去。
这可能和我每天让自己活下去的事情没什么不同。等待新的一天的早晨再次见到太阳。
“我得走了。”
“祝你好运。”
“谢谢。”
我合十告别，然后回到坐在车里的Nuan阿姨身边，我们先回到了家，熟悉的村落周围，街道、房屋、人，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不管想多少次，我还是感到悲伤。
如果这房子被卖了，我可能再也没有家可以回了。
我们喜欢在那玩耍玩的大理石马桌，那片草坪，那条走道，那个屋前的台阶，那扇木门，我们曾经偷偷涂鸦的墙壁，我们总喜欢坐在一起的客厅，家里的每一处都充满了回忆，
不能......不卖吗？这是我们的家啊。
我走上楼梯，打开门，看了看Fun的卧室。看到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房间，心都碎了。
因为这个房间的主人已经消失了......这屋子里的一切也都消失了。
“那剩下的东西呢？”
“那些还能用的东西，可以拿走它并捐赠它,”
“确定吗？”
“嗯嗯，Fun如果知道自己的东西还可以给别人用，帮助到人，一定会很高兴。”我微笑着说道。
“Phoon......”
“嗯？”
“其实......”Nuan阿姨向我走近了一些低下头，轻声说话。“阿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这些。”
“其实Fun...她从一开始就知道Phoon不是这个家庭真正的孩子。”
“是吗？！......Fun知道？！”我震惊地问道，心也开始不规则地颤抖，感到胃部不适。
“是的，当时Phoon应该正在睡觉，Fun和阿姨，不小心听到先生和夫人吵架。”
“当时我们两个人都非常震惊，阿姨以为Fun会生气，但Fun却微笑着说......”
“说什么？”
“别告诉Phoon。”
我紧紧地抿着嘴唇，忍住胸口的那种感觉，我曾暗自想，如果Fun知道自己不是妈妈的亲生孩子，Fun还会像以前样爱我吗？但事实是，Fun已经知道一切，但Fun还是一样爱我。
“自从Fun去世了，一切都变得很糟糕，阿姨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阿姨只能帮 Fun照顾好Phoon了。
“嗯......谢谢Nuan姨一直都很好地照顾Phoon。”
“Phoon不是毁掉家庭的人，连Fun都没有这么想过，所以不要责怪自己。”
“......呃。”
“阿姨一直很担心，阿姨不知道如何安慰你，因为Phoon一直以来唯一想要的人就是先生，很抱歉阿姨不得不这么说，因为阿姨从小看你长大的。”
“嗯......”我紧紧咬着嘴唇，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阿姨也爱Phoon的。”
“......”
“这可能不是Phoon想要的爱，但阿姨想让Phoon知道，还有阿姨爱Phoon。”
“......”
“没关系，不管是谁的孩子都无所谓，但阿姨是帮Phoon换尿布的人，是给Phoon 泡牛奶的人，是送Phoon上幼儿园的人，是教Phoon穿袜子的人，是那个Phoon跌倒后扶起Phoon的人，是那个牵着Phoon 手去买零食的人。”
“......”
“别往心里去，Phoon就像阿姨的另一个孩子一样。”
“嗯...”
“不要只顾着去找那些背弃Phoon的人，而忘记阿姨这个老人。”
“阿姨。”我紧紧地抱住了面前的人，毫不尴尬地大声哭道，“谢...谢谢...谢谢你。”
“Phoon爱阿姨，Phoon爱阿姨......谢谢阿姨一直照顾Phoon，谢谢。”
Nuan阿姨抱住了我作为回应，并抱得更紧。
为什么……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总是在寻找从未爱过我的人的爱，却忽略身边一切。
Nuan阿姨抱住我，安慰我，直到我不哭了，我抬起手，擦去满脸的泪水。
“非常感谢。”
“没关系，阿姨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Phoon有什么事都可以和阿姨说，有什么阿姨能帮上忙，阿姨都愿意帮忙。”
我笑了，心里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只要Nuan阿姨不丟下Phoon就够了。”
......
如果没有下雨的话......花就没有开，对于这朵一直在雨中的花来说，只需要一点光照，它就会渐渐绽放。
......
我们绕着房子走了一会儿，我一直在努力回忆在这所房子里发生的一切，回顾过去的记忆，因为不想丢失任何部分。既然这是我们在一起的地方，正如我之前所说，这可能不是一个非常温暖的房子，但这是我们的家。
我想一切都准备好，也不想再打扰Nuan阿姨了，我便打算告辞。但Nuan阿姨似乎只是想起了什么。
“啊，对了，阿姨还有件事要告诉 Phoon。”
“什么事？”
我跟着对方走进了屋旁的储藏室。因为我对它的记忆并不好，现在仍然如此，让我来到这里感觉很糟糕。
“不用进去，稍等一下，阿姨去给Phoon拿东西。”
“好的。”
看着 Nuan 姨走进在储藏空里，然后手里提着四个纸箱走了出去，然后她把它放在我面前。
“这是阿姨偷偷藏起来的，阿姨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先生吩咐过不能留，但现在告诉你，也没关系了。”
“这是什么？”我扬起眉毛问道，
“阿姨也不知道。”
“啊？”
“但这些东西是在Phoon从一岁开始寄来的，每年三月都会寄过来。”
“每年？这个月？”
“三月是Phoon的出生月啊。”
我震惊地睁大眼睛，听对方说的话，每年我生日的时候都会送这些东西到我家是什么意思？
“但.....只有四个盒子吗？”
“嗯嗯，先生已经扔掉很多次了，这四箱是阿姨偷偷地留着的。”Nuan姨一脸担心的说道，“但它没有发件人的姓名，也没有可以将物品寄回的地址。”
“但上面有收件人的名字。”
我的手开始颤抖，我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跳出来，我无法控制自己慢慢地坐下来，伸手去拿面前的箱子。
...会是我想的那样吗？
我拿起一个盒子，尝试寻找名字，结果发现，收件人的名字确实存在，信息里写道...
致Ren
R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