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灵根被夺修为尽，命运弄人恨难平

少年看着王小凡，眼泪流了下来，从眼角滑落，滴在地上，在尘土中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的灵根……被苏沐然挖走了……他要送给楚清瑶……我的腿骨全碎了……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王小凡的眉头皱了一下。

苏沐然？楚清瑶？

苏沐然把灵根挖走送给楚清瑶，说明苏沐然和楚清瑶是一伙的，至少关系不浅。

楚清瑶曾经和苏云溪竞争圣女之位，输了，但她没有离开百灵宗，而是留了下来。

一个输了的人，留在赢了的人身边，每天看着对方享受自己本该拥有的一切——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要么她真的放下了，要么她在等什么。

“苏云溪。”

“嗯。”

“楚清瑶有未婚夫吗？”

苏云溪愣了一下：“没有，她一直独来独往，没听说她和谁走得近。”

王小凡沉默了片刻：“苏沐然喜欢她，但她不一定喜欢苏沐然，苏沐然挖灵根送给她，是想讨好她，但她收不收，是另一回事。”

“你怎么知道？”

“猜的。”王小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去挖另一个男人的灵根，要么是那个女人要求的，要么是这个男人自己想讨好她，不管是哪种，这个女人都不简单。”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少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丹药，塞进少年嘴里，丹药是疗伤的，品阶不高，但够用了。

“能站起来吗？”

少年咽下丹药，药力在体内化开，伤口愈合，但断腿并未愈合，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跪在王小凡面前，额头磕在地上，声音沙哑而颤抖。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恩人，求您为我报仇！我愿为您做牛做马——”

王小凡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林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肩膀在微微发抖，他的腿真的废的很彻底，苏沐然显然是没想让他好过。

一个废了双腿的废人，在修仙界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你很想复仇？”王小凡的声音很轻。

林辰猛地抬起头，他用力地点头，用力到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想！只要能让我复仇，死也无悔！”

王小凡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伸出手，在林辰的腿上按了按，骨头碎得很彻底，经脉断得很干净，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不可能让这双腿复原。

他收回手，声音很平淡：“你的断腿，我无法修复，但是复仇，可以。”

林辰听到这句话，眼中的光暗了一下——不是绝望，是确认。

他早就知道这双腿没救了，只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像是在判决书上盖了一个章，心里反而踏实了。

他看着王小凡，又磕了两个头，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恩人……您真的能让我复仇吗？”

王小凡没有回答“能”或“不能”。

他从储物间中拿出一把普通的长刀，剑身修长，通体银白，他把剑插在林辰面前的泥土里，剑刃没入三寸。

“你拿着这把剑，我让你杀苏沐然，杀了他之后，你是想死，还是想活，你自己决定。”

林辰低头看着那柄剑，又抬头看着王小凡，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泪，是火。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沙哑而颤抖：“恩人，我大仇得报之后，您能亲手杀了我吗？”

王小凡愣了一下，眉头挑了起来：“我说小兄弟啊，你别这么想不开啊，想想你老婆，想想你父母，想想——”

“我父母死了。”林辰的声音很平静。

“至于道侣……我没有。”

空气安静了一瞬。

王小凡的嘴角抽了抽，和苏云溪对视了一眼。

苏云溪也是满眼复杂——这个少年，什么都没有了，父母死了，灵根没了，腿废了，连一个等他回去的人都没有。

王小凡叹了口气，伸出手，在林辰脑袋上拍了一下：“行，既然你都这么惨了，那我也不劝你了，我们今天晚上行动。”

林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今晚？”

王小凡点头：“今晚，夜长梦多，早办早了，你在这里等着，天黑之后我来找你。”

他转过身，朝竹林外走去。

苏云溪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竹林的阴影中。

林辰跪在地上，手里握着那柄银白色的灵剑，他低下头，看着剑刃上自己的倒影——满脸血污，眼神空洞，像一个死人。

“今晚……”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起来。

夜幕降临。

月亮被云遮住了，星星也不亮。

王小凡蹲在竹林里，嘴里叼着一根草，百无聊赖地等着，苏云溪站在他旁边，白衣如雪，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你能不能换个颜色？”王小凡看了她一眼，“大晚上穿白的，怕别人看不到你？”

苏云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王小凡那身深黑色的衣袍，没有说话，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黑色的布，披在肩上。

王小凡点了点头，把嘴里的草吐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吧。”

两个人走进竹林深处，林辰还跪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柄剑，一动不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光。

王小凡蹲下来，压低声音：“苏沐然住哪里？”

林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住哪里，但我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会去一个地方。”

“哪里？”

“楚清瑶的院子。”

王小凡闻言一愣，他看了眼苏云溪，苏云溪也是满脸不可置信。

“有意思，走，去看看。”

楚清瑶的院子在百灵宗后山最深处，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四周种满了花，院门口没有守卫，没有禁制，甚至连门都没有关。

像是故意敞开着，等着什么人进去。

王小凡把林辰背在身上，两条断腿垂在两侧，苏云溪跟在他身后，三个人从院墙翻进去，之后落到屋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