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陪小猫玩游戏
——早知如此,当初应该说安分一点的。
白瑾厌看着手下人止住了哭泣,她才温声道:“为什么不要剑?”
眼见小人又要哭,白瑾厌连忙去哄:“好了,师尊不问了。”
手下的小人哭得更厉害了。
白瑾厌头疼地压了压太阳穴,棘手程度比先前所有事情都要高,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过。
手掌自欺欺人地捂上她的眼,覆上的一瞬间便被她脸上的泪水浸湿,湿漉漉的睫毛不停刮搔着她的手心。
一下又一下,有些痒。
“我不哭了……”
小人的肩膀还微微耸动着,四个字哽咽了不知道多少次才完整地说出来。
湿软的睫毛抵在她掌心,小幅度地轻颤着。
白瑾厌缓缓离开她的眼,露出了手掌下那双泛红的眸子,好似被大雨淋过一般水润润的。
拇指在她眼尾轻轻蹭了下,抹去新溢的泪。
白瑾厌碾了碾手上的湿润,“不早了,找家客栈歇息。”
白默清闷闷嗯了声,自己抹干净脸上的泪。
白瑾厌看着她沉默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
柜台后的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她扫两人一眼,“两人?”
“嗯。”
老妇看了眼墙上的唯一木牌,“就一间房了,床够大,够你俩睡。”
白默清吸了下有些堵塞的鼻子,刚准备转身走,就连白瑾厌已经将银两置于桌面,接过来挂着木牌的铜钥匙。
“师尊,我们睡一间房啊?”
白默清一开口才发现自己鼻音重的可怕,揉了揉鼻子看向一脸坦然的白瑾厌。
“嗯。”
!还没走出伤痛的白默清听到这简单的回应,哭也不哭了,心也不伤了,看向她的眼神已然再次复杂。
她只是一个孩子啊!
白默清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瞟她一眼又一眼,嘴巴张开又合上,直到被领到房间也没说出来什么。
无他,唯白瑾厌这张脸太正经了,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最重要的是相处这么久了,白瑾厌的确从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平日还总是嫌弃自己,虽禁足了她,却每日都离她远远的,肢体接触都少得可怜。
若不是自己平时上赶着蹭她,白瑾厌真是一点不想靠近自己。
白瑾厌的淡然有时总让白默清怀疑她真的在等她的道侣吗?
一般人面对道侣转世,不说要多殷勤,那也不得好好玩一玩,逗一逗,给予足够的爱和关怀吗?
那有的人都恨不得把小时候的爱人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毕竟小时候的爱人可是见一天少一天,大了就回不来了啊!
白瑾厌倒好,撒手掌柜,像是富豪养孩子,吃的喝的都给最好的,孩子扔给保姆,自己管都不管,想起来就逗一逗。
白瑾厌连逗也不逗她!
白默清陷进床垫里憋闷地沉思,最终得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白瑾厌不是正常人。
被子拉高遮住了她下半张脸,等了许久也没等来白瑾厌上床。
白默清睁开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看过去,就见白瑾厌坐在一旁的方凳上闭目。
化龙和她的那把剑都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
这样一对比,化龙真的很烂,完全没了初见时的璀璨,此刻的它就像是石头和钻石对比,黯淡无光。
“师尊不上床睡么?”
声音隔着一层不算厚的被子显得有些沉闷。
白瑾厌没睁眼,“嗯。”
白默清默默往床中间挪,一个人霸占了一整张床,此刻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侧身认真端详闭目的白瑾厌。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便是窗外的月光,皎洁的月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浅薄的膜,连她细小的绒毛都看得分明。
那双总是淡漠疏离的眸子此刻被遮盖,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却仍旧触不可及让人望而却步。
想起街上软言软语哄着自己的白瑾厌,白默清不自觉喊她:“师尊。”
她的眼皮掀开露出了那双熟悉的、淡漠的眸子,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在刚才是那样柔软。
白默清心里又泛起一股酸楚,她把下巴用力埋进被子,说起话来闷声闷气:
“师尊。”
“嗯。”
白瑾厌应了她之后,她反倒沉默了。
她偷偷抬眼瞄了眼白瑾厌,被她抓包之后又立刻缩进被子。
不知过了多久,被子分开一条缝,露出了里面那双盛满了月光的眼睛。
刚对视上,那双眼睛便再次消失在她眼前。
白瑾厌失笑,不知道这是在跟她玩什么游戏。
被子高高隆起,白瑾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它,在心里给她计着时,她的小猫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一、二、三……七十三秒,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终于露了出来,只是刚对视上便又消失了。
这样无趣的游戏不知持续了多久,屋内的月光逐渐被黑夜取代。
小猫打哈欠的声音也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白瑾厌起身,将最后一抹亮光也挡在屋外。
白默清默默探出个头,主动结束了这场游戏。
“晚安,师尊。”
“嗯?”
白默清翻身小声嘟囔:“就是我要睡了。”
“好。”
好像又闻到了她身上的兰花香,白默清却睁不开眼去看一看,身体沉重得已经不属于她,意识渐渐模糊。
……
“你怎么能这么叛逆!人家好心好意领养你,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耳边是尖锐的怒吼,眼前是人可怖的嘴脸。
白默清偏过头,小小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声音稚嫩却毫无温度:“我不要被他们领养。”
肩膀被人用力推搡,伴随着她歇斯底里地质问:“多少次了!多少次了!你到底想怎样!”
“好啊,不想被领养是吧?你就在福利院待一辈子!”
头皮被撕扯着拖进黑暗的房间。
“咔哒。”
被它吞噬。
小白默清抱着自己的腿背靠着墙壁蜷在角落,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服渗进她的身体里,冻得她瑟瑟发抖。
好看的孩子总是能被挑选走。
她就是。
可没人问她愿不愿意。
“白默清,他们对你不好吗?你为啥非要回来啊?”
小白默清冷冷道:“不知道。”
她不知道,好不好也不重要,他们不是她要找的“东西”。
黑暗里,小白默清将自己的下巴埋进膝盖里,无光的眼睛慢慢合上。
她快要分不清自己有没有闭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