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师姐师姐,这些可是下品妖兽?”
蹲在地上的女人闻言看她一眼,点完头便自顾自忙去了。
只见她刀刃陷进野猪腹部划开一道长口,露出里面油腻的粒粒粘黏的黄色脂肪,过了会儿才开始往外渗血,染红了它的脂肪层。
一只手快速捅进它小腹,在里面翻了翻,掏出来时整条小臂都沾满了鲜血,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浅黄色的内丹。
刀刃插进皮层缓慢地完整剥下整张兽皮。
这人全程冷静专注,不发一言。
胃里翻江倒海,白默清搓了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默默走远了些。
太恶心了,脂肪层太恶心了。
刀刃划开时,紧绷的皮肤瞬间开裂,脂肪粒争先恐后地炸开倒向两边,像满是油的黄色大米,却比大米更光滑有弹性,也更让人反胃。
鼻腔里没有植被的清香,只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无论走到哪,血腥味如影随形。
白默清看向四周稀稀拉拉的几个正在奋战的弟子,身上是他们又或者它们的血,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白默清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
白色的,待会儿肯定弄得脏兮兮的。
想起白瑾厌穿的黑衣,不免有些感慨。
早知道找她要两件黑衣服穿了。
回去就要!
白默清下定决心后便把注意力放在寻找妖兽上。
她不再顺着小路走,转而走进一旁的密林里,远远就绕开那群打斗的人,生怕战斗的余波波及到她。
鼻尖的血腥味几乎闻不到,白默清停下脚步四处观察,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咔哒。”
白默清一惊,立刻拔出长剑横在身前,警惕地望向四周。
“嘎吱、嘎吱。”
白默清猛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有还在晃动的树枝。
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快要盖过沙沙的树叶摩擦声。
白默清忽然有些后悔离人群那么远了,现在完全就是举目无亲。
不知道哪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白默清耳膜上的心跳一并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
她尽力放缓呼吸,吞咽口水的声音此刻也是如此清晰。
她第一次认识到自己面对未知时的恐惧。
这和木兰树对打不一样,也和宗门大比时的切磋不一样。
前者无论对面多强,白默清也没有丝毫害怕,因为打心底里就知道不会出事,可后者是完全不可控的存在。
哪怕知晓后山都是些没什么威胁的低阶妖兽,可仍旧控制不住的紧张、恐惧。
黑色的蛇头被白默清的汗渍浸湿,白默清却不敢松开剑柄,哪怕一秒。
“咔嚓——”
脑子里的那根弦突然就断了,白默清神经质地劈砍向身后的空气。
肩膀剧烈起伏着,眼神警惕地四处张望。
哪怕是个身强体壮的妖兽站在她面前,她也没有现在这样恐惧。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她完全看不到敌人在哪,只能被动的等待。
冷汗顺着下颌滑落,白默清甚至萌生出退堂鼓的心思。
心思出来的一瞬间便被白默清掐灭。
她现在至少还有白瑾厌兜底,虽然可能没多厉害,但下品妖兽肯定打得过,她肯定要趁着白瑾厌能力之内尽可能地训练自己面对危险时的能力。
现在要是退缩了,等她变厉害了再遇到这种情况,白瑾厌打不过怎么办?
头部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中,白默清肾上腺素迅速飙升。
她猛地朝扔的方向看去,只捕捉到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树枝晃动的声音更大了,白默清咽下到了嗓子眼的心脏,看向刚刚掉落在脚边的石子。
她朝着黑影离开的方向扔出化龙。
树叶洋洋洒洒地落下。
白默清猛跑几步腾空跃起踩上剑身。
黑影抓着树枝荡过一棵又一棵的树,白默清也终于看清了一只让她担惊受怕的东西,是一只浑身长满了黑毛,只有尾巴是黄褐色的猴子。
说是猴子却长着剑齿虎的獠牙,身子纤细,灵活地穿梭在树与树之间。
终于不再被动了,白默清这下松口了气,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追逐战中。
妖猴根本不停,在树林里穿梭的速度飞快,白默清还要躲迎着面门而来的树枝,它却没有丝毫停顿。
看来是老手了,这一片的地形吃得死死的。
这么追下去也不是办法。
白默清四处观察,忽然想到了什么,控制着剑身往下压去。
她弯腰从地上拾起来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这还得多亏它开始的“提醒”呢。
白默清噙着一抹笑看向身前的黑影。
“桀桀桀……”
她掂了掂手中的石头,闭上一只眼,拿着石头的手在眼前来回比划。
就在黑影抓着树枝荡起的一瞬间——
石头狠狠砸中它的后脑,直接将它砸落在地。
这举动似乎惹毛了这只妖猴,它也不继续跑了,冲着白默清的方向就是一爪。
这一爪直接抓住了她的剑刃,白默清不得不用力踢开它的爪子,紧跟着落地提剑刺去。
“啊啊——”
妖猴嘶吼着爬上身后的树干,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树顶。
白默清都做好了继续追它的准备,却见它张开血盆大嘴跳跃下来。
它的半个脑袋几乎折叠了起来,两只獠牙闪着寒光朝自己咬来。
白默清竖起长剑直指它血红的口腔。
“噗嗤——”
剑尖穿透它的头骨,白默清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响。
挂在剑上的身影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检测到宿主成功击杀一只下品妖兽,现下发任务奖励——三个月寿元。】
“……”
白默清沉默了。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树叶的摩擦声,却不及她现在震耳欲聋的沉默。
她嘴角抽了抽:“难怪……没开智……”
但凡有点智商也不会往人剑上凑。
白默清忍着恶心用脚踩着它的尸体,缓慢将剑从它脑子里拔出,带出一股灰白色的脑浆。
剑身上也沾上了它的脑浆,正不断地往下淌。
白默清想起刚刚那人在野猪肚子里掏出来的内丹,她也学着那人的模样划开它的腹部,却没伸手去掏,只用剑尖挑开碍事的内脏。
身体都被掏空了,白默清也没见到所谓的内丹。
白默清默默将剑在它还算干净的尾巴上蹭了蹭,至少没不往下淌汤了。
刚站起身就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饱含怒意的声音。
“白、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