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懂我意思吧
“条件很简单,待会儿你就当一棵瞎了眼的树就行。”白默清揶揄地挑眉,“你懂我意思吧?”
悬在她身前的木兰树枝无风摇晃起来。
白默清见状惋惜地摇头,将嫩黄从空间取出来紧紧抱在怀里,刻意到明眼树都看出来地对着它叹息,强调:“可怜的嫩黄哦,你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可怜的灵植了。”
“没人要你哦……没人心疼你哦……可怜的小嫩黄……”
“有些树啊它只会口头上说说,一到干实事儿的时候就跟变了个树一样。”
说罢,白默清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又靠近又后退反复拉扯,抽搐的树枝,重重叹口气。
“靠不住啊靠不住……小嫩黄,你只有我了啊……”
“可惜,我养不了你啊,以后我会给你找个好人家的……”
随着她这句初听惋惜实则威胁的话音落下,木兰树枝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戳了下白默清,等她看过来便将木兰树枝缓缓收了回去,还欲盖弥彰地合上了木兰花。
“这才对嘛。”
白默清满意地抱着嫩黄只身钻进白瑾厌的花丛里,左挑挑右挑挑,最终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小心翼翼剪下两朵'执白'。
“那朵'菱赤'都给她了,我拿两朵她的白花也很合理呀。”白默清小声咕哝着给自己壮胆,“我还挑边边角角剪的,又不影响美观。”
越嘀咕越有底气,说到后面白默清直接挺直了腰板儿将两朵'执白'收进空间,肯定地重重点头。
“除了我还有谁这么贴心?”
白默清轻咳两声看向紧紧闭合的木兰花,见它抖了抖朝自己看过来,白默清满意地朝它比了个大拇指。
木兰花无声打开。
真是一棵识时务的木兰树!
白默清路过它不忘鼓励似的拍拍它的树干,就见它一本正经地不为所动。
“很好,要的就是你这种坚韧不拔的精神。”
白默清大摇大摆地从白瑾厌面前走过,绕圈,搭讪,跳跃。
而后,满意地带着白瑾厌忍无可忍的束带飞下了山。
不带点什么东西,她总担心白瑾厌不养她了,既然还愿意捆她,那就代表她还愿意管她。
真是让人心安安。
……
……
……
弟子舍的样貌逐渐在视野里变得清晰,白默清落地,深深吸一口气。
没在这儿住过多久,猛一看,还挺陌生。
只是现在这个时间弟子舍实在没几个人,去学堂的去学堂,下山的下山,去后山的去后山。
更别说合欢峰还有专门幽会的合欢谷,合欢池,合欢小树林。
这还是她爬峰顶时从上往下看见的,她第一次发觉合欢的人其实不少。
就算只有几千人,但是她们又不都是内部消化,多的是其他山峰,其他物种寻的伴儿,这数量一下子就上来了,相当可观。
白瑾厌也是闲散,都没见她为弟子操过什么心,每天都是喝茶,看书,在池边休息,实在太骄奢淫逸了!
贵为一峰之长怎能如此不负责任!
最重要的是——
收了自己当亲传弟子,结果给自己扔一堆书也不教自己修炼,活脱脱一个甩手掌柜,就连筑基都是自己摸爬滚打筑起来的。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白默清随手拉住一个比自己矮一头的弟子,就见她眨着单纯的大眼睛乖巧地唤自己:
“师姐。”
“诶。”白默清慈祥微笑,“你可认得青平师姐?”
弟子张大嘴,嘴角缓缓上扬。
白默清弯着眼角,越来越弯。
“不认得。”
“……”
白默清微笑着点点头松开她。
弟子乖巧挥手:“师姐,那我先走啦。”
白默清微笑地对她点头。
视野里只剩那名弟子的背影,白默清上扬的弧度缓缓下坠,面无表情。
弟子就好像若有所感一样转过头,甜甜地笑着朝她挥手。
“师姐我走啦。”
电光石火之间白默清嗖地提起微笑,对着她摇摆的手轻轻点头。
“师姐我走啦。”
微笑。
“师姐我走啦。”
微笑。
“师姐我走啦。”
微笑。
“师姐我——师姐你走啦……”
弟子茫然地看向空无一人的原地,眨眨眼,三步一回头,试图找到师姐的痕迹。
白默清眯起眼,目视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呼……”
白默清倚着墙终于放松地舒了口气,“什么嘛,怎么——”
“道友好生眼生。”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她一抖,她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眼前又出现了个弟子。
看样子不是师妹,而是师姐。
“师姐。”
女人轻笑间拉开两人的距离,花朵在她指尖盛开,“你怎知我是你的师姐?”
女人白衣修身,本该素雅的衣袍搭配妩媚的面容和时不时散发的幽香,以及那试探的花朵。
很难不看出来吧……
白默清突然很想念刚才的师妹,早知道再陪她玩一会儿“你转身我微笑”的游戏了。
之前在这儿住的时候还真没见过这么符合合欢峰刻板印象的弟子。
唯一一个还是大半夜见人家跟剑峰的人拉拉扯扯,没看清脸。
“哈哈师姐气质非凡,一眼便让人瞧出来修为高深。”白默清尬笑着后退,“师姐我就先走了,白长老找我。”
女人见人逃似的远去,不可置信地对着从转角处走过来的女人控诉:
“她用这么拙劣的借口拒绝我?!”
来人轻笑,接住女人无力倒过来的身子,手指轻柔地顺着她的发丝。
“说不准是真的。”
女人在她怀里闷声闷气:“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白长老根本不会管我们这些弟子,更别说找人过去……”
指尖盛开的花此刻没了术法支撑也蔫了下来。
来人握住女人的手,枯萎的花在女人的手中重新绽放。
“那便再寻她人。”
——
白默清气喘吁吁地停在主峰,耳边是喧嚣的人声,头顶飞过一只又一只的信鸽。
脑子里一闪而过些什么东西。
白默清眼睛一亮,叫停一只明显是回程的信鸽。
将两朵白花分别放在白鸽背上的包里,轻声嘱咐:“这个和这封信是给回春峰的花颜师姐。”
“这个和这封信是给合欢峰的青平师姐,你莫要弄混了。”
“什么在哪里不在哪里,这是你的工作,你明白吗?”
“信鸽,你不应该问我这个问题。”
……
……
“嗷——嘶——”
白默清揉着发紫的手背,望着白鸽远去的背影真心实意地笑出来。
人类对信鸽的开发程度不足百分之一。
视线落在远处的摊位前。
白默清眼睛一眯,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打量着那人影。
好眼熟。
!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