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她恐惧白瑾厌
段思平好不容易松口同意带她去,脚刚抬起来就听到对方留步的话语。
“等下等下,今天不行。”
白瑾厌还在呢,她总不可能在白瑾厌眼皮子跟着人去无情峰。
“明天或者后天。”刚说完白默清就否决了自己,“这样,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信鸽联系具体日子。”
“……”
“段思平。”
“我叫白默清。”
……
……
……
“我第一,厉害么?”白默清晃到白瑾厌跟前美滋滋找她邀功。
白瑾厌眼皮都没动一下,手指抬起,重重点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
怎么回事???
怎如此冷淡?!
白默清猛地怼到白瑾厌脸前,警惕地眯起眼,一寸寸检查她的脸。
奇了怪了,怎么看怎么有问题,还是大问题。
不等她想出什么手腕被人猛地箍住,跟刚才的她一样,凉意的视线一寸寸扫过她的脸。
白瑾厌眉头拧着,不解,犹疑,几不可查的占有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
【“这小姑娘聪慧的紧,你若不想要人家,便给我们回春峰送来,人小姑娘还励志要修无情道呢,你把人留在你们合欢峰,岂不是误了人家。”】
【“我想去无情峰。”
“师尊。”】
清清迫不及待地跑去找人的背影任她如何平复也无法忘却。
握着的手松了一瞬又立刻紧紧束缚,她闭上眼,清心诀在脑中快速略过,她克制地呼出一口气,抬眼。
总含泪的眸子里此刻盛着迷茫,不解,和浓重的对她的全然接受。
无论是什么,她都不会离开,不会拒绝。
收紧的手毫无征兆松开,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大片红痕。
她带着红痕靠近,小心翼翼地触碰。
“师尊?”
“……”
看到她如此小心谨慎的靠近,白瑾厌突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不会养孩子,更不会养清清。
“你把默清养得很好,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我还以为你把她关那么久……”
剩下的话叶夕攸没再说下去,白瑾厌清楚地知道后面是什么,因为她是那样想,那样做的。
“清清。”
沙哑的嗓音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白默清怔住。
现在的白瑾厌非常不对劲,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火星似的溅落在自己身上。
“师尊?”她伸手,上前抓握,担忧地晃了晃。
好在白瑾厌只是盯着自己,没有抽手的意思,她松口气,拉过白瑾厌另只手,将两只手一齐拢在她掌心。
白瑾厌不说话,她也不催,安静地蹲在她身前。
手放到白瑾厌手底下垫着,另只手从左手拇指开始捏,捏到右手拇指。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蹲得腿麻就侧坐在扶手上,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腿上捏。
从开始的指腹到弹钢琴似的压她的指骨,乐此不疲。
她的手很漂亮。肌肤紧紧贴合手骨,放松时五指微微蜷着,骨节分明。
血管隐在她白到透明的肌肤下,无处遁形,是她手上为数不多的色彩。
她的血管比自己的略细一点,并不凸起,安静地躺在皮下,好似永远不会暴起。
指腹很软,是她手上为数不多的肉。
还有掌心,每每趴上去时,头稍不注意泄了力,就能感受到骨头和骨头的碰撞。
所以每次她都收着力,柔软但不能深陷。
下一瞬便陷进去。
白默清趴伏在她掌心,揪起一小绺她及腰的发丝,和以前做的每一次都一样——将她的和自己的缠在一起。
也同先前的每一次一样,只虚虚打个结,不用风吹,它自己就散了。
成结的两缕发丝意料之内地散到两边,白默清极其轻微地呼出一口气,在她掌心的脸蹭了蹭埋了进去。
热风拂过脸颊,是她的呼吸。
原本温凉的掌心只一会儿便被她的呼吸蒸烫,起了湿意。
她抻出衣袖一点点蹭干净她掌心的湿意,脑子里又开始播报些乱七八糟的限时任务。
给的不算多,多则三年,少则六个月,扣的话,最多一个扣六年,最少扣一年。
想想光接触都没接触过的任务都七八个了,都按顶天的算,她一百多年的命也够它扣。
大不了以后多挣点。
白默清忽然也沉默了。
她现在这样……
真的还能修无情道么?
……
她慌乱地抬头。猝不及防的闯进白瑾厌漾着春水的眸子。
很浅的一小潭,恍若寒潭遇春,寒意仍旧残留眼底,却多了几分柔软。
躁动的心在她专注到近乎偏执的注视下安静下来。
白默清重新趴伏在她掌心,手指挑起她的一绺头发在指尖缠绕。
指尖到指根,层层包裹,不留缝隙。
“师尊当初为何把我带回来?”她趴着,声音有些含糊,好似偷吃了蜜糖的小孩儿在小声嘟囔。
等了许久也没等来白瑾厌的回答,白默清疑惑抬头。
白瑾厌偏头,躲开她的目光,掌心上的人明显僵住,发丝也没了扯动的动静。
她垂眸,秋风吹动静止的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纹。
亭伞细微的花纹失了原本的模样,既扭曲又诡异。
到了嘴边的清心诀此刻只剩一次又一次无果的找寻。
某种复杂的情绪被她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她惯常的平静。
她看向白默清,被枕着的手勾起,她轻声:“清清,坐上来。”声音很轻,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分明是靠近的话语,白默清却没来由地起了后退之心,想要逃避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没走,安静地坐上去,很端正。
她本想趴去白瑾厌怀里,至少不用看白瑾厌现在平静到让人不受控制颤栗的脸。
可没有,她在她腿上坐得端正,目光想去看她,可每每触碰到她幽深的不见底的眸子时下意识就想逃避。
她恐惧。
是了,恐惧,她在恐惧白瑾厌接下来的话。
她从未恐惧过白瑾厌,从见她的第一面开始身子里就没有这种情绪。
甚至在面对她的阴晴不定和时常的冷脸时,她也从未产生过这种情绪。
哪怕差点死在白瑾厌手里,她也不曾恐惧她。
“清清。”
她慌乱地止住白瑾厌即将出口的话语。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