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韩秋

韩秋在苍梧郡城租的那间宅子，在东街的一条巷子里，不大，两进院落，门口种着一棵槐树。他住在这里的第九天，血剑门的消息又来了。这次的信使把信塞在门缝里就走了，是一张更短的纸条。

“韩秋昨日见了三个散修，问雷纹豹的事。今日去了青牛镇，在茶馆坐了半日，问苍梧宗招弟子的事。他什么都没查到。”

陈掌门把纸条放在桌上，周铁柱凑过来看了一眼。“掌门，咱就这么让他查？”

“不然呢？你去找他？”

周铁柱不说话了。

陈掌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血剑门盯着他，该做什么做什么。”

韩秋确实什么都没查到。苍梧宗弟子的来历，除了刘小晚和刘远山是后来投奔的，其他人在外人眼里都干净得很。至于雷纹豹，它从后山搬来的时候，方圆百里没有目击者。雷纹豹自己不说，别人根本不知道它从哪来的。况且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它的来历。韩秋把能查到的东西写在纸上——陈掌门，来历不详，修为炼气九层，苍梧宗掌门。周铁柱，散修出身，十几年前入苍梧宗。赵书言，散修出身，十几年前入苍梧宗。林清，来历不详，十几年前入苍梧宗。沈安，来历不详，十年前入苍梧宗。后山有一只雷纹豹，元婴后期。来历不明，似乎是自行迁徙至此。这些信息玄天宗早就知道，等于什么都没查到。

韩秋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第十三天的夜里，他出了宅子，沿着东街往城外走。他没有走大路，从小巷绕到北门，翻墙出了城。月色很好，官道白花花的，像一条铺了霜的绸带。他走得很快，金丹中期的修为全力催动，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忽然停下来。“跟了我这么久，出来吧。”

身后没有动静。韩秋转过身，月光下空荡荡的，只有自己的影子。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是错觉吗？他已经连续几天觉得有人在跟踪他，但每次回头都看不见任何人。他的直觉很准，可这一次——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得更快了。

他身后十几丈外，一个灰袍修士蹲在路边的灌木丛里，看着韩秋的背影消失。血剑门的暗探，筑基后期的修为，隐匿气息的功夫在天澜州排得上号。他等韩秋走远了才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枚传讯玉符。“韩秋出城了，往北走。我没跟太近，怕他发现。看样子是要回玄天宗了。”

苍梧宗，后院。月光很好，水面亮汪汪的。沈安坐在鱼塘边，手里没有鱼竿。韩秋走了，查了十几天，什么都没查到，回去复命了。玄天宗会怎么反应？殷厉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撕破脸，天澜宗的面子还在。但韩秋这个人会记着苍梧宗。

第二天早上，周铁柱劈柴的时候跟赵书言嘀咕。“这几天都没血剑门的消息了，韩秋是不是走了？”赵书言从丹房探出头。“走了更好。你劈你的柴。”

周铁柱嘟囔了一声，继续劈柴。

当天傍晚，信使又来了。这次的信更短，只有五个字。“韩秋已北返。”

陈掌门看完纸条，收进袖子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周铁柱站在旁边等了半天。“掌门，没了？”

“没了。”

“韩秋走了？”

“走了。”

“那以后还会来吗？”

陈掌门看了他一眼。“老夫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周铁柱闭上了嘴。

沈安坐在鱼塘边，水面映着晚霞，红彤彤的。韩秋走了。他还会来的。不是他，就是别人。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花花从水底浮上来，尾巴一摆，溅起一朵小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