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降临
赤金色的灵力轰向雷纹豹的头颅。
一道青色的身影出现在雷纹豹面前。沈安站在它和青云鹤之间,青衫墨发,手里还拎着一壶茶,像是从鱼塘边直接走过来的。他的右手抬着,掌心接住了那团赤金色的灵力——不是挡,是接。
青云鹤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团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的灵力在沈安掌心旋转、压缩、膨胀,然后——灭了。像一根被掐灭的蜡烛,无声无息。
青云鹤后退了一步,脚掌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看不透这个人。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威压,没有任何一个修士该有的气息。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活人,更像一道深渊——看不见底,看不见边,看不见任何东西。神识探出去,像一滴水落入大海,瞬间被吞没,连涟漪都没有激起。他的手开始发抖。
“你是苍梧宗的人?”青云鹤的声音在发抖。
沈安没有回答。他看着青云鹤,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的平静。
大长老跪在地上,看着沈安,脸色白得像纸。他查过苍梧宗的底细——弟子名单上确实有沈安这个名字,来历不详,修为筑基中期,整天钓鱼,从不与人争斗。但此刻站在这里的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从不与人争斗”。他想起了洛凤宗的事,想起了凤九天下落不明,想起了洛凤宗封山不出。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牙齿开始打颤。
青云鹤深吸一口气,稳住发抖的手。元婴大圆满的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他不相信自己打不过一个年轻人。活了数千年,从一个小散修爬到今天的位置,什么场面没见过?右手猛地抬起,灵力比刚才更浓、更烈、更不稳定,像一颗快要爆炸的星辰。“青云掌——青云宗镇宗绝学!”一掌拍出,灵力在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青色掌印,掌纹清晰可见,五指张开,指甲尖锐,朝沈安压了下来。掌印落下,地面开始下陷,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啸声。
沈安没有躲。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了那只青色掌印。掌印停了,灵力开始消散。掌印像被戳破的气球,从手指接触的地方开始碎裂,裂纹向四周蔓延,像一面被锤子砸中的玻璃。青云鹤的脸涨成了紫红色,身体开始发抖,丹田里的灵力像被锁住了,一动都不能动。
沈安看着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拧。青云鹤的手腕断了,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青云鹤大叫一声,整个人跪在了地上,右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向外弯折,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肤,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他抬起头,声音凄厉。“你……你到底是谁?一个筑基中期的年轻人,不可能……老夫活了上千年,不可能对付不了你!”
沈安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
“有没有可能,”沈安的声音很轻,“我活了几万年呢?只是长得年轻。”
青云鹤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几万年?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幻听。元婴大圆满的修士不过能活几千年,化神境也不过万年。几万年是什么概念?那是超越了化神、超越了返虚、甚至超越了合体的层次。他看着沈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炫耀,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事实的淡然。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说的可能是真的。
大长老跪在后面,听见了这句话,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发抖。几万年。苍梧宗那个整天钓鱼的筑基弟子,活了几万年。
沈安松开两根手指,青云鹤的手腕垂着,剧痛让他浑身发抖,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他满脑子只有那三个字——几万年。
沈安不再看他,抬起右手,手指轻轻一点。青云鹤的身体从脚开始化为光点。不是燃烧,不是分解,是“抹除”——像一幅画被橡皮擦掉,像一段文字被涂改液覆盖,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青云鹤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在消失,看着自己的腿在消失,看着自己的胸口在消失。嘴巴张了张,最后一个问题卡在喉咙里——几万年前,你是什么人?他没有问出来。然后他消失了。
大长老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持刀长老和赤手空拳的长老瘫坐在不远处,脸色惨白,想跑,腿不听使唤。
大长老猛地爬起来,转身就跑。元婴中期的灵力催动到极致,快得像一道风。他跑出了十几丈,然后停住了。不是他想停,是身体不听使唤了。他的腿还在往前迈,但身体没有往前移动。他站在原地,跑了十几步,还在原地。不知道这是什么妖术,但他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
沈安走到他面前。“你不该跑。”
大长老的膝盖一软,跪了下来,额头贴着地面,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饶命……沈公子……饶命……”
沈安看着他,没有说话。抬起右手,手指轻轻一弹。大长老的身体僵住了,从胸口开始化为光点,扩散到四肢,扩散到头颅。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失了。
持刀长老拖着断刀想从侧面逃走。沈安没有转身,左手向后一挥,持刀长老的身体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像一场无声的烟花。
赤手空拳的长老靠着山壁坐着,看着三个同门一个个消失,眼睛里已经没有恐惧了。他活了数千年,杀过无数人,见过无数人死。他以为自己死的时候会害怕,但此刻他什么都不怕了。身体从脚开始化为光点,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然后消失了。
四个人,四息,全部消失。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任何痕迹。地面上的大坑还在,倒伏的树木还在,灵力的余波还能感知到。但那四个人,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雷纹豹趴在地上,浑身脱力,爪刃碎了三根,左后腿的伤口还在流血,尾巴上的刀伤皮肉翻卷。它看着沈安的背影,看了很久。几万年。它活了两千年,以为已经很老了。原来鱼塘边钓鱼的那个人,比它老了不知道多少倍。
沈安转过身,蹲下来看着它。“能走吗?”
雷纹豹撑着地面站起来,左后腿还在发抖,但它站住了。“能。我又欠你一次。”
沈安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你不是欠我。你是苍梧宗的护宗灵兽。护宗灵兽有难,苍梧宗不会不管。”他看了一眼雷狼和雷鹰。“你的手下,带回去。苍梧宗养得起。”
雷狼挣扎着站起来,左后腿拖在地上,咬着牙,低着头。雷鹰张开那只还算完好的左翅,扑扇了两下。
苍梧宗,后院。天快亮了,水面映着朝霞,红彤彤的。沈安坐在鱼塘边,手里没有鱼竿,捻起一撮鱼食撒进水里。锦鲤们浮上来抢食,花花游在最后面,它越来越老了,游得很慢,但它每次都会来。
雷纹豹带着两个手下从后山绕过来。周铁柱起来劈柴,看见两只浑身是血的妖兽跟着雷纹豹往后山走,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是什么?”
雷纹豹看了他一眼。“本座的手下。以后住后山。”
赵书言从丹房探出头,看了看雷狼和雷鹰的伤。“需不需要治?”
雷纹豹的目光顿了一下。“需要。”
赵书言点了点头,回丹房拿药去了。
刘小晚从灶房出来,看着那两只一瘸一拐的妖兽往后山走,眼睛亮了一下。“沈师兄,后山来了新动物。”
沈安捻起一撮鱼食撒进水里。“嗯。”
“看来池塘得挖大一点,不然以后太挤了。”沈安诺有所思的心里默念。
(插播个题外话呀,最近新写了一本西方奇幻类型小说《七元素:异端》讲述主角一步一步成长的故事 感兴趣可以去瞅瞅。有不足之处也可以提意见我会改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