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新主

青云宗代掌门韩青等了七天。七天里，他把名册理清了，账目对上了，跑了的那十几个齐岳旧部的位置也摸了个大概。他从早忙到晚，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却一刻都不敢停。他不知道血剑门派来的新宗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严苛还是宽厚，好说话还是不好说话。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在人家来的时候交出一笔烂账。

第七天夜里，厉万山带着一个人来了。

没有提前通知，没有仪仗，两个人趁着夜色直接走进了青云宗的山门。韩青当时还在议事大厅里翻账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厉万山已经站在了门口。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清瘦，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腰间挂着一块血红色的令牌——元婴初期的修为，气息沉稳，不张扬。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石子，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

韩青站起来，抱拳。“大长老。”

厉万山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出身后的人。“这位是血剑门派来的青云宗新宗主，陆铮。元婴初期，跟了老夫二十年，办事稳妥。从今天起，青云宗归他管。”

韩青打量着陆铮。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也没有新官上任的急切，只是点了点头。“韩青。账目和名册我都理好了，您随时可以过目。”

陆铮看着他。“不用叫您，叫宗主就行。账目不急，明天再看。”他顿了顿，“齐岳的旧部跑了十几个，你知道他们在哪。”

韩青愣了一下。“知道。要抓回来吗？”

“不用。”陆铮走到主位前，坐下，“跑了就跑了。青云宗不需要墙头草。留下来的人，好好带。”

韩青沉默了片刻。“是，宗主。”

厉万山看了一眼陆铮，又看了一眼韩青，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陆铮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清查账目，不是立威，而是把青云宗的所有弟子叫到议事大厅门前的广场上。夜风很大，火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弟子们站在广场上窃窃私语，不知道新宗主要做什么。

陆铮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从今天起，青云宗是血剑门的附庸。你们归我管。”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低沉的骚动。有人低头，有人攥拳，有人咬着嘴唇。

陆铮没有阻止他们，等骚动平息了，才继续说。“青云宗的建制不变，弟子不变，规矩不变。你们以前怎么修炼，现在还怎么修炼。以前怎么过日子，现在还怎么过日子。唯一的变化——宗主换人了。”他看着下面，“你们有人不服，可以。不服的，现在站出来，我不追究。”

没有人站出来。陆铮等了片刻。“没人站出来，我就当你们服了。”他转身走回了议事大厅。

青云宗弟子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韩青站在台阶下，看着陆铮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比想象的要厉害。他不急着立威，不急着烧三把火。他先稳住人心，再慢慢收网。

第二天，陆铮开始看账目。韩青的账做得不错，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灵石亏空的那部分，齐岳带走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被其他几个执事分了。陆铮把那份名单放在桌上，没有动。还不到时候。

苍梧郡，清风谷。柳青云也收到了血剑门的通知——每年向血剑门指定的地点运送灵石和灵材，时间、地点、数量都有明确规定。她看完通知，叹了口气。大长老站在旁边，一脸不甘。“掌门，咱们就这么老老实实交？”

柳青云把通知折好，收进袖子里。“不老实交，你打得过化神境？”

大长老不说话了。

碧落门那边，周湛倒是主动把第一批灵石和灵材准备好了。三位长老很不解，问他为什么这么积极。周湛冷笑一声。“血剑门不是傻子。我们主动一点，他们就不会找茬。被动一点，他们就会觉得我们不老实。你们选哪个？”三位长老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