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暗渡

地皮的事搁浅后，周铁柱每天出去转悠，把丹霞城周围的每一块空地都问了一遍，回来时脸色越来越差。林清在小院里计算灵石开销，毛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又划掉一行，纸篓里堆满了废纸团。萧战每天练剑，旧剑出鞘入鞘出鞘入鞘，一遍又一遍，剑光在院子里闪了一天。赵小石不敢说话，闷头劈柴，小院的柴堆越码越高。

赵书言照常去丹宗听课。孟丹师的课还是那么好，但他心里的石头越来越重。分宗开不成，苍梧宗的人就要一直挤在这间小院里，不是长久之计。

杜子白还是会在课间路过时看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听说你们苍梧宗要开分宗？地皮找好了吗？灵宝阁在琉璃州还有些产业，要不要我帮你问问？”赵书言没有看他。“不用。”

杜子白笑了笑，走了。赵书言攥着笔的手微微用力，但很快松开了。他低下头继续记录着。

夜里，所有人都睡了。沈安坐在小院的石凳上，手里握着那枚传讯玉符。灵力探入，写下一行字。“邢渊，琉璃州开分宗受阻。灵宝阁从中作梗，地皮买不到。你派人去琉璃州，找一个宗门，规模大一些的，建筑齐全，愿意出售的那种。买下来之后，以血剑门的名义赠给苍梧宗。买完后，告知陈掌门。”

玉符亮了一瞬，光芒暗了下去。沈安把玉符收进袖子里，站起来回屋。路过灶房的时候，萧战睁开了眼睛，看着沈安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闭上了，有沈师兄在他是绝对放心的。

黑风岭，血剑门总部。邢渊读完那几行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主人要在琉璃州开分宗，灵宝阁从中作梗。这倒是个机会——血剑门的暗线已经铺到了琉璃州，但一直缺个正经的据点。借着给苍梧宗买地的机会，血剑门也能在琉璃州插一脚。他叫来厉万山。

“琉璃州那边，咱们有人吗？”

厉万山想了想。“有。几年前在丹霞城安插了几个暗探，修为不高，但熟悉当地情况。还有一个商号，表面是卖灵材的，实际上是咱们的据点。”

邢渊点了点头。“让他们找一个宗门，规模不要太小、建筑全、位置不要太偏，愿意出售的那种。买下来，不要暴露身份。买好之后，以血剑门的名义赠给苍梧宗，说是血剑门之道苍梧宗现在所遇到的难处，念在同为天澜州宗门的份上，互相帮衬莫要推辞。办妥之后，给苍梧宗陈掌门传个讯，让他知道。”

厉万山愣了一下。“门主，咱们跟苍梧宗——”

“照做。”邢渊没有解释。

厉万山抱拳。“属下这就去办。”

丹霞城，小院。沈逸又来了。这次他没有空手，带了一壶酒和几样点心，在石桌上摆开。周铁柱不想理他，但看了一眼点心咽了咽口水，坐下来抓了一块塞进嘴里。林清给各人倒了酒。沈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地皮的事，琅琊阁实在帮不上忙。莫长老心里过意不去，让我来跟你们说一声。灵宝阁在琉璃州势大，琅琊阁不能因为一块地跟他们撕破脸。”他看着沈安，“沈师弟，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安端着酒杯没有喝。“船到桥头自然直，问题不大。”沈逸等了片刻，见他不再说话，又转向林清。林清沉默了一下。“还在找地。只是价格太高，苍梧宗出不起。”沈逸叹了口气，没有再问。

酒后。沈逸站起来告辞，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灵宝阁在琉璃州也不是一手遮天。他们能压琅琊阁，压不了所有人。慢慢来，不急。”走了。

周铁柱把最后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急？

林清看了他一眼，周铁柱闭上了嘴。

又过了几日。这天傍晚，林清的传讯玉符亮了。她拿起来，神识探入，是陈掌门。“清儿，血剑门门主邢渊传讯给老夫，说血剑门在琉璃州丹霞城西北八十里处有一处闲置的宗门产业，名为青竹派。占地数十亩，有正堂、丹房、藏经阁、演武场、灵田，建筑齐全。原掌门元婴后期，年事已高，已遣散弟子归隐山林。血剑门将此产业买下，赠予苍梧宗，作为琉璃州分宗驻地。灵石已付，无需苍梧宗出。你们明日便可去接收。”

林清读完，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血剑门赠的。血剑门门主邢渊，跟苍梧宗非亲非故，为什么要送这么大一份礼？沈安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茶杯，表情平静。她没有问他，把玉符收起来，把陈掌门的话说了一遍。

院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周铁柱第一个开口。“血剑门送的？他们为什么要送咱们东西？”萧战隐约猜到这是沈师兄的手笔。赵小石站角落里，赵书言从丹房走出来，也沉默了。林清摇了摇头。“不知道。掌门说，让我们明天去接收。”

周铁柱挠了挠头，想不通，但他不纠结。有地方住就行，而且是比苍梧宗还大的地方，正堂、丹房、藏经阁、演武场、灵田，一样不缺。他咧嘴笑了。“管他谁送的，有地方住就行！”

萧战收剑入鞘，把水桶放好，去灶房了。赵书言站在丹房门口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丹房。赵小石蹲下来，继续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