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跟雷纹豹“商量”

当天夜里，沈安跟林清说回屋休息，出了分宗的山门，找了一处僻静的山坡，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中。从琉璃州到天澜州，几万里路，他不需要飞舟，也不需要遁光。一步跨出，山川河流一片模糊。

苍梧宗后山，月亮很大，照得山上的石头白花花的。雷纹豹趴在山洞口，下巴搁在前爪上，金色的瞳孔半睁半闭。它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白天睡觉，晚上也睡觉，偶尔起来晒晒太阳，偶尔去山下转转。刘小晚每天来喂鱼，蹲在塘边跟花花说话，它趴在洞口远远看着，有时候会闭上眼睛，假装没看见。它不知道沈安在琉璃州干了什么，也不想知道。它只知道分宗开起来了，沈安走了，苍梧宗空了一大截。

一道青色的身影落在了它面前。雷纹豹的耳朵竖了起来，眼睛猛地睁开，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亮得像两盏灯。它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回来了”，又咽了回去。沈安不是那种没事会回来聊天的人。他回来，一定有事。

“琉璃州那边……出事了？”雷纹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试探。

“没有。”

“那你回来……”雷纹豹看着他，后半句没敢问出口。

沈安在它旁边的石头上坐下，看着远处的山峦，沉默了片刻。“分宗需要产业。”

雷纹豹的眉头皱了一下——如果豹子有眉头的话。“产业？什么产业？”

“灵兽生意。”沈安的语气很平淡，“从天断山脉抓妖兽，运到琉璃州卖。卖给琉璃州那些大宗门、大家族，那些人缺好的护山灵兽，缺妖兽内丹，缺灵兽幼崽。他们会愿意出高价。”

雷纹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它低下头，声音更低了。“你是想让我去天断山脉……抓我的同类？”它顿了顿，语气有些犹豫，“它们好歹也是天断山脉的生灵，我……”它没有说下去。

沈安看着它。“说得像是杀他们一样，只是让它们走出天断山脉换个环境罢了。”

雷纹豹抬起头看着他，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为难。“我跑到人家面前说，道友，麻烦你跟我走一趟琉璃州，有人想买你当宠物，你们要不要换个环境生活？”沈安没有接话。

雷纹豹站起来，踱了几步，又停下来，尾巴不安地甩了一下。“我……我下不了手。真的。”它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跟沈安商量，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沈安看着它。“到时候给你分红，分红换来的资源你去天断山脉分一分。”

雷纹豹愣了一下。“分红？”

沈安点了点头。“分宗起来了，赚了灵石，有你一份。”

雷纹豹的尾巴不甩了。它看着沈安，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犹豫。“我不要灵石。我在后山趴着，不需要花灵石。”

“那你想要什么？”

雷纹豹沉默了。它想要什么？它自己也不知道。在天断山脉称王称霸的时候，它想要突破。突破到化神了，它想要什么？它不知道。它趴在山洞口晒太阳，看着刘小晚喂鱼，看着周铁柱劈柴，看着林清练剑，看着赵书言炼丹，看着沈安钓鱼。它好像什么都不缺。又好像缺了点什么。

沈安看着它。“分宗起来了，我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雷纹豹的耳朵竖了起来。“什么大礼？”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雷纹豹盯着他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几下，想追问又不敢。“你……你先说说是什么，我心里也好有个底。”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商量的口气。

沈安摇了摇头。“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雷纹豹低下头，尾巴不甩了，耳朵也趴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它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你总得让我知道，你想让我怎么干。要是让我无差别抓捕……我真的做不到。”它看着沈安的眼睛，语气近乎恳求。

沈安看着它。“不是无差别抓捕。当年那些跟你不对付的，在天断山脉作威作福的。现在还霸占着天断山脉的好地盘。你去收拾它们，天经地义。没让你灭人满门，抓几只，教训教训，让它们知道谁才是天断山脉说了算的。”

雷纹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我……我不是打不过，就是觉得——”它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离开天断山脉这么久了，突然回去动手，传出去不好听。”

沈安看着它。“你自己决定。抓谁，你说了算。分宗那边，只负责卖。”

雷纹豹的尾巴又甩了一下，这次不是不安，是动了心。它沉默了很久，来回踱了几步，终于停下来，看着沈安。“我……我可以试试。但是——”它的声音带着商量的语气，“我不想惹太多麻烦。能不能只动那些当年跟我结仇的？其他的，尽量不动？”

沈安点头。“可以。”

雷纹豹又想了想。“那幼崽呢？能不碰就不碰，行吗？”

沈安又点头。“行。”

雷纹豹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金色的瞳孔看着沈安，声音越来越小。“你答应的那份大礼……不能赖账。”

沈安看着它。“不赖账。”

雷纹豹闭上眼睛。“我答应你。”沈安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看着远处苍梧宗的方向。院子里黑灯瞎火的，陈掌门已经睡了。他没有回本宗，转身踏空而起。

雷纹豹趴在山洞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里，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主儿。”它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前爪里。

苍梧宗，后院。刘小晚半夜起来喝水，听见后山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不像是生气，更像是发愁。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什么都看不见。花花趴在塘底，一动不动。她喝了水，回屋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