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武力震慑再攻心
“现在——”
谢韫之语气凉凉的,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们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空见老和尚还未从地上灵光流转的阵法中回过神。
玄音眼眸眯起,“谢小友,不知你师承何人?”
谢韫之漫不经心抬眸,“和你有什么关系?”
玄音从小就是神算门天赋最好的,少年时期就名扬玄门界,接任神算门现任门主后,更是一卦难求,何曾被一个年轻小辈三番两次诘问?
他脸色一沉,语气带上几分火气。
“谢小友,我和空见师兄再怎么说都是你的前辈,你这种态度是什么意思?”
谢韫之目光平静地看向玄音,“前辈?”
玄音又恢复那一副无欲无求的表情,等着谢韫之主动承认错误,给他道歉。
谢韫之嗤笑一声,“我师傅只教过我,修士以实力为尊,不以年纪论辈分,我师傅也不让我在外面装孙子。”
“你——”
玄音抬手就要出招。
空见老和尚抬起胳膊挡在他面前,“师弟,谢小友初入玄门,年纪又小,难免的年少气盛,你好歹也是一派掌门,怎么能真的和他一个小孩子生气。”
劝完玄音,空见老和尚又看向谢韫之,温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平和之意:“谢小友,玄音师弟只是好奇你拜在哪位同道门下,他对你并无恶意,小友不必如此防备。”
谢韫之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玄音几十年的养气功夫破功了,狠狠瞪了谢韫之一眼,正欲再说,就见空见老和尚朝他摇头,眼神中带着不赞同。
玄音轻哼一声,疏离冷淡道:“看在空见师兄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
谢韫之声音比他的更冷,“别,你不和我计较,我还有一笔账要和你算。”
玄音不可置信,就连上面那位对他都是毕恭毕敬,上门求他卜算,都得看他的心情,这个初出茅庐的臭小子竟然敢和他算账?
简直不知所谓!
玄音一把挥开空见老和尚的胳膊,怒目圆睁,“你个臭小子,对前辈毫无敬重,你师傅没教过你礼义廉耻吗?真是倒反天罡。”
谢韫之“切”了声,正要继续输出,一直沉默站在他身边周成泽拉住他,上前一步迎击玄音。
周成泽冷冷盯着玄音,“我家韫之哪一句说得不对?修士本就以实力为尊,都没打过你怎么就能肯定谁是前辈。”
玄音气笑了。
空见老和尚一向温和清透的眼眸中透着责怪,“周小友,修行之事当脚踏实地,不可好高骛远,你们才修行多久,怎么可能是玄音师弟的对手。”
“玄士斗法可不是比布置阵法,你们不要再闹了。”
这话就差直接骂他们俩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仗着学了点功夫就想上天。
“废话是真多。”
谢韫之挥手,一股凌厉的掌风拍向空见老和尚。
破空声响起,周遭空气似乎发生扭曲。
空见老和尚双眸发出金光,眼底闪过几分忌惮,双手猛然合十,低声吟诵着佛经, 瞬间他周身出现一股淡金色的保护罩,将他和玄音笼罩其中。
谢韫之见他想要硬抗,嗤笑一声,歪头看戏。
下一刻,蕴含灵力的一掌狠狠拍上那淡金色的防护罩。
“咔嚓——”
防护罩应声碎裂,空见老和尚连退几步方才稳住身体,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看向谢韫之的眼神中满是惊骇。
“无礼小儿,你放肆!”
玄音怒喝一声,手一扬,一方古拙罗盘从他身上飞出。
空见老和尚抬手阻拦,“师弟,不可。”
玄音充耳不闻,手指波动间,罗盘中央的指针朝谢韫之激射而出,气势如惊鸿,罡气十足。
谢韫之丝毫不惧,之前那一掌不过用了三分力道,这玄门术士的修为不过如此。
谢韫之漫不经心朝飞射而来的指针抬手,空间好似被冻结,指针稳稳停在谢韫之面前,他曲指一弹,指针掉落在地。
这一手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玄音和空见老和尚满脸震骇。
谢韫之双手抱胸,静静看着他们,淡淡道:“现在两位大师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空见老和尚脑子前所未有的乱,“贫僧确定你几个月前还是普通人,为何会突然有这种修为,这不正常。”
谢韫之“啧”了一声,下巴一抬,狐假虎威吓唬他们,“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师傅乃是修道大成的仙人,没有什么事是我师傅办不到了。”
玄音一听“仙人”两个字,猛地抬头盯着谢韫之,神情激动,嗓音破碎,“你师傅叫什么名字?”
“你又为何针对我?是因为你师父吗?”
谢韫之皱眉:他这话怎么像是他也认识某个仙人。
“别瞎猜了。”
“你我以前从未见过,我允许你卜算我的命格了吗?我允许你把我的命格告知旁人了吗?”
“因为你随便算的一卦,把我一个毫不相关的人牵扯到你们玄门之中,把我当成移动灵气储存库,站在国家大义的制高点要求我献出一身灵气,你到底凭什么?”
“就凭你会算卦?”
玄音脑子一懵,很是委屈,“我是为国家卜算,我哪里有错?”
谢韫之冷笑一声,“你有没有一个念头想到,因你一句话我会失去什么?”
“若我失去的不是身体里的灵气,而是命,你会愧疚吗?”
玄音被谢韫之一连串的质问怼得忘了反应。
谢韫之字字珠玑,冰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嘲讽:“你不会,你都不会记得因你一句话而陷入麻烦的我。”
“甚至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们都不会有一丝情绪波动,因为我于你们而言,不过是一个无关轻重的普通人。”
谢韫之一番连珠炮怼到玄音脸上,最后看向空见老和尚,凉凉问道:
“我说的对吗?空见大师。”
空见老和尚沉默半晌,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是贫僧对不住谢小友。”
玄音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被人这样贴脸开大。
在他看来,他卜算那一卦,是为了空见老和尚几人的行动能够更加顺利完成。
这是为国家取得宝物,他有什么错?
空见老和尚擦掉嘴角的血丝,接过玄音递来的药丸服下。
“谢小友,上次的事贫僧向你道歉,玄音师弟为那次行动卜算确实是为了我们能完成任务,若真要算因果,他也是为国家出力,还请小友原谅他。”
谢韫之轻哼一声,果然是拳头硬说话才有人放在心上。
玄音脑子很乱,道心不稳。
空见老和尚看着于心不忍,抬手按在他后心,给他念了一段静心咒。
谢韫之瞥了周成泽一眼,耐心等空见老和尚念经。
还别说,高僧念经的效果比他们自己念好得多。
半晌,玄音面色好转,心神平稳。
空见老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师弟,有错改之,切勿钻牛角尖。”
玄音颔首,朝谢韫之拱手致歉,“谢小友,我为将你牵扯进玄门之事道歉,但若是再有这种事,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神算门门规,为天下苍生算,为黎民百姓算,救天下万民于水火,这也是我学习占卜术的初衷。”
谢韫之挑眉,审视的看着他。
他之前那些话,有借题发挥的意图,本以为玄音成名已久,会受不了他的指控再和他打一架,没想到这就道歉了。
听玄音说得话,他要是继续追究下去,不就是他不在意天下苍生。
谢韫之看向周成泽。
周成泽秒懂,上前一步说道:“之前的事一笔勾销,现在还请两位大师解释一下为何动韫之布置的防御阵法?”
空见老和尚难得语塞,古井无波的脸上浮现一丝尴尬。
玄门修士出手是为斩妖除魔、捉鬼除祟,他擅动同道布下的防御阵法确实不占理,总不能无中生有说他怀疑阵法里有邪祟吧?!
“贫僧和师弟经过此地,无意间看到这里布置有阵法,一时好奇才动了阵法。”
谢韫之撇撇嘴,“大师都这把年纪了,还这么有好奇心,挺好。”
空见老和尚含蓄的笑了笑,“主要还是谢小友的阵法术太高明,贫道想要学习一下。”
这老和尚还挺识时务。
知道打不过他,态度都热络起来,上次一起下古墓,空见老和尚一直摆着大师风范,全程没见他露个笑脸。
谢韫之懒得和他绕弯子,直接问道:“最近来祁山的玄门术士有点多,空见大师过来的目的和那些人一样?”
空见老和尚:“看来谢小友也知道悬赏任务的事了,不知谢小友觉得是真——”
玄音皱眉:“空见师兄。”
空见老和尚抬手阻止玄音的话,“谢小友和周小友如今也是玄门中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玄音紧蹙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看向谢韫之二人的眼神中始终带着一丝怀疑和防备,这谢韫之的修为深不可测,怎么可能是几个月能练成?
可空见师兄的决定他也不能反驳。
玄音无奈。
空见老和尚看向谢韫之,指着不远处的牛棚,“谢小友在这里布置防御阵法,可是为了住在牛棚中的人?”
谢韫之神色微变分毫,没有一丝被发现秘密的紧张,淡定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谢小友,贫僧没有威胁你的意思。”空见老和尚摆手,“贫僧不过随口一问,谢小友不方便说,不说便是。”
谢韫之大方道:“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失散多年的家人下放到牛棚,我特意来小江湾就是为了护着他们。”
“空见大师,我这可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说实话,若是我的家人将来出了什么事,我可要找你负责。”
“额?”
空见老和尚欲言又止,暗恨自己多嘴一问,“有谢小友在身边护着,他们的安全肯定不会出岔子,毕竟贫僧现在都不是谢小友的对手。”
谢韫之微微偏头,没有漏掉玄音眼中的怀疑,他没当回事,抬手一挥,地上闪着金光的防御阵法消失。
“来者是客,空见大师有空喝杯茶吗?”
空见老和尚颔首,“说来也是巧,贫僧来到祁山后想到两位小友也住在这里,本打算办完事登门拜访,没想到先和两位小友碰上了。”
谢韫之:是碰上了吗?明明是干坏事被我们逮到了。
还登门拜访,这话他怎么一点都不相信呢。
谢韫之嘴角抽了抽,“我只说请你喝茶,可没说请你去家里喝,空见大师倒是一点不见外。”
“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都是同道中人,自是无需见外。”空见老和尚四下看了眼,语气中带着迟疑,“这荒山野岭,不去你们家里喝,去哪里喝?”
谢韫之正想凭空取物让他长长见识,周成泽搂住他的肩头,朝他微微摇头。
“韫之,大师想去家里坐坐,那就去家里吧。”
空见老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周小友盛情,贫僧和玄音师弟正好饿了,还望两位小友再请我们吃顿斋饭,贫僧感激不尽。”
谢韫之轻啧一声,从上到下打量空见老和尚,语气中带着试探,“你真的是空见大师?”
空见老和尚颔首,“如假包换。”
谢韫之怀疑老和尚被自己一掌拍飞,受到的打击太大,心情大变,凑到周成泽耳边嘀嘀咕咕吐槽。
周成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安抚两句后看向空见老和尚,淡淡道:
“大师开口,我们自当好好招待,我们家距离这里有点远,两位请跟我们来。”
空见大师合掌,“阿弥陀佛!小友带路便是。”
玄音皱眉跟上空见老和尚。
......
都是修道之人,体力不是常人可比,不过二十分钟, 四人回到周成泽家。
玄音看着台阶下的两辆红旗轿车,扯了扯空见老和尚僧衣袖口。
两人对视间,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
院门虚掩着,谢韫之担心看到不该看的,扬声朝院子里喊道:
“舅舅,文叔,我们回来了。”
院子里静谧三秒,“砰”的一声有重物掉在地上,随后是秦景曜森冷的嗓音响起:“哟,阿文,快去看看是不是咱们家不听话的孩子回来了?”
“不打一声招呼就几天不回家,真是欠收拾。”
空见老和尚和玄音好奇的看向谢韫之。
谢韫之朝周成泽眨了眨眼。
周成泽失笑,“别怕,舅舅不会真的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