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生命是有尽头的，但爱情没有
他们之间错过太久了，以至于重逢时甚至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不论是过往的回忆还是这些年的经历，虞烟都不敢说，不敢回忆，不敢面对。
病房内很是安静，虞烟呆呆地坐了将近半个小时，脑海中浮现的都是高中时候记忆深刻的一幕幕。
顾琛的所有付出，所有喜欢，都被她转移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上。
虞烟的喉咙有些干涩，心口处止不住地阵痛，缓慢而又愧疚地说了一句：“学长，我不值得。”
我不值得你这么喜欢。
我不值得你记得我这么久。
我不值得你为我付出这么多。
可无论值得还是不值得，顾琛他都无法回答虞烟了。
唯一清楚的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告别，是给他喜欢了十五年的女孩。
他受伤成为植物人的最后一秒，都仍然在爱着她。
虞烟颤抖着慢慢抬起手臂，指腹在距离顾琛眼睛咫尺时停下，她甚至没有触碰他的勇气。
恰好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了敲门声。
“烟烟姐，医生来查房了。”
虞烟低下头，掩饰住自己所有的情绪，强装镇静说道：“嗯，知道了。”
温织眠有些担心地牵住了虞烟的手，陪她一起站在病房里听医生说目前顾琛的情况如何。
她们都期望会有奇迹。
可奇迹哪里会这么容易就有。
这些年来，他们看遍了国内外所有和颅脑损伤方面有关的专家，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琛儿的颅脑损伤严重，能够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万幸，如今只能尽量维系他的生命体征，至于其他的……我与他父亲都不抱期待了。”
虞烟听完后，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中：“对不起，阿姨。”
顾母看到她这样也心疼极了：“傻孩子，你说什么呢？这是琛儿自己选择的路，不论结局如何，都是他应该承受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小小的病房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虞烟自己心里永远都过不去这个坎，她和顾父顾母告别后便落荒而逃般离开了医院。
“烟烟姐。”
“我没事眠眠，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虞烟这个状态，温织眠根本不放心她一个人，轻声安慰说：“我父亲和商逾白都在想办法联系全世界各种颅脑损伤方面的医疗团队专家，哥哥他有醒过来的可能性。”
“万分之一的可能吗？”
“有些家庭想要千万分之一活下来的可能，都不能如愿。”温织眠继续说着：“我相信如果哥哥醒来，也不愿意看到为他这样伤心自责的虞烟。”
虞烟沉默了一会儿：“陪我喝点酒吧，眠眠。”
温织眠停顿片刻，点点答应道：“好。”
她们去了最近的一家酒吧，虞烟点了许多度数极高的烈酒，试图通过酒精麻痹自己。
温织眠起初还尝试阻拦，后来觉得，让她醉一场吧。
也许醉一场，等清醒后就会好些了。
“我高中的时候真的很喜欢他，他记得我所有的喜好，他会帮我做很多力所能及的事情，说出去可能没有人相信，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我也不知道他的姓名。”
“眠眠，什么是爱情啊？我为什么有点分不清了。”
“我爱的……到底是谁啊……”
虞烟整个人都陷入了自责中的怪圈，顾琛他没错，迟宴也没错，是她自己认错人了。
和迟宴坚持要分开也是因为这段感情是不纯粹的，虞烟无法接受。
和顾琛之间留下了一辈子无法弥补的遗憾，虞烟更加无法原谅自己。
温织眠酒量方面并不好，没喝多少就已经有了醉意，她软软地抱着虞烟，眼睛也有些泛红：“爱就是爱啊。”
“爱一个人没有理由的，爱情自有天意。”
“如果没有高中发生的那些事情，你会爱上迟总吗？如果没有迟总，你会爱上其他人吗？如果哥哥如今是清醒的，并有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你还会对他念念不忘吗？”
“烟烟姐，已经发生的事情再纠结也无法改变的，商逾白说，这叫命运。”
虞烟看着醉呼呼但是嘴巴却说个不停的温织眠，脸上倒是露出了几分很浅的笑意：“年纪这么小，怎么比姐姐还要清醒？”
命运早已注定，不是人为可以改变的。
而自己沉浸在无法改变的过往中，则是最愚蠢的一种情绪。
虞烟端起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即便喉咙处传来了辛辣的不适感，但她仍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烟烟姐，好晕……”
“我让商逾白来带你回去？”
“我不，我要陪着你，你太难受了。”
虞烟轻笑着捏了捏温织眠的脸，眼底闪烁着一些很浅的泪光，而后便给商逾白发了定位信息。
商逾白来到之后，温织眠已经彻底醉过去了，虞烟还留着几分清醒，同商逾白说：“照顾好她。”
“我让人送虞总回去吧。”
虞烟摇了摇头：“没事，我想自己再待一会儿。”
商逾白见她不肯走，只好叮嘱酒吧的经理送来一些醒酒药，并留下了保镖，时刻关注着虞烟的情况。
商逾白带温织眠离开后没多久，便收到了保镖传来的信息。
虞烟在哭。
一直崩溃地哭着。
哭一场也挺好，至少把情绪宣泄出来了。
温织眠被消息提示音吵醒，她迷迷糊糊看了眼身侧，下意识寻找着虞烟的身影：“烟烟姐呢？”
商逾白边开车边牵住了她的手：“我留了保镖照顾她，别担心。”
听到这话，温织眠这才放心一些，可随即而来的便是一些心疼情绪。
不论是迟宴、顾琛还是虞烟，在这段感情中，他们都太苦太苦了。
“商逾白。”
“嗯？”
“我们会在一起多久啊。”
“直到生命的尽头。”
温织眠大脑晕晕的，有些无厘头地问了句：“那到生命的尽头以后呢？”
商逾白轻轻牵着她的手，所说出的话却是异常的笃定：“生命是有尽头的，但我对你的爱没有。”
生命是有尽头的，但爱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