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为什么删我?
耗时一个小时,许时念安全抵达祁烬舟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她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安全到达了。
车内回响着一首抒情说唱的英文歌,祁烬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许时念等了十几秒,以为他睡着了,只好小声叫着:“祁烬舟,到了。”
狭窄的车厢内除了音乐的声音再无其他。
许时念有些不知所措,正想着如何离开,只听见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问:“为什么删我?”
他语气中有几分疑惑和恼怒,听得许时念呼吸一颤,她猝然抬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我,我不小心删掉的。”谎言过于拙劣,以至于说出口的时候她心里生起一股无尽的心虚。
祁烬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随意扯了扯嘴角,语气意味不明:“删掉一个人需要几个步骤,我不清楚,你来说说怎么个不小心法?”
谎言被他戳破,许时念多了几分无地自容:“对不起。”
“我想听的是你的道歉?”
“那你想听什么?”
祁烬舟幽深的双眸对着她疑惑不解的眼睛,过了几十秒,倏地败下阵来。
行,她可真行。
祁烬舟,这么多年只有别人求着要他的联系方式,没有谁主动删了他还让他为此心烦意乱。
她许时念做到了。
“你到家了,那我先回去了。”许时念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
祁烬舟倏地攥紧她的手腕,咬牙说:“我醉了,走不动。”
许时念万年不变的那副温柔的表情忽然抽了抽,他额前发丝微乱,刚刚喝了不少,身上一股酒气却不上脸,视线半清明半迷离,怎么看都不像是醉狠了的模样。
祁烬舟像个无赖似地,抓着她的手也不肯放,他指腹故意挑逗她一般,细细摩挲着许时念的柔软的手腕。
她不由得一怔,气得脸红:“你,你先放开我。”
许时念挣扎着,可力气却敌不过他。
祁烬舟吸了一口气,松开对她的桎梏,他打了个电话,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什么,只听祁烬舟说:“对,楼下,停车位。”
过了五六分钟,下来一个中年男子,男子毕恭毕敬地:“祁少。”
祁烬舟颔首,朝许时念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把人送回京大。”
“是。”
许时念下了车,跟在那个陌生男子后边,她走出两步,回头看着祁烬舟,沉默几许,终是说道:“你回家泡点蜂蜜水喝吧。”
说罢,没等祁烬舟的回应,她径直转身离开。
许时念忘了昨晚的插曲,最近学院的课程活动繁忙,她几乎抽不开时间思考别的事情,加上许城辉又隔三差五地来到她面前晃悠,卖女儿拿好处这样的事情,他从没忘过。
许时念忍着恶心,岔开时间离开教室,没想到许城辉在教学楼外等候多时。
“时念,你还真让我好找,最近是不是在躲着爸爸?”
许时念忍下心口的恶心:“你到底想做什么?”
“人家佟总喜欢你是你运气好,你说你一个文学院的出来有什么用,工资不就这么点,和佟总在一起后有花不完的钱,再说了等爸爸事业起来了,还不是有你一份。”
“说的真好听,有我一份?”许时念如长刺的玫瑰,哂笑:“有我的份,外婆住院的时候我求你,你说你没钱,我高中的时候没钱吃饭,你说你生活困难。”
“许城辉,你一口一个爸爸,不嫌恶心吗?你有哪点配做我爸爸?”
带着哭腔的质问就这么落下,许城辉好面子,被她一阵数落气得面色发红,他恶狠狠地抬起手,一个巴掌迅速落下。
许时念做好了被打的准备,没想到许城辉的手被截在半空。
“喂,你还想打女人呢。”
嚣张的语气,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狂傲,祁烬舟甩开许城辉的手,嫌弃地搓了搓:“你谁啊?”
许城辉惯会见风使舵,尤其是在查祁烬舟身份查出一片空白,但他浑身上下和那台跑车都彰显着这个人背景不一般,这会儿语气倒是好了些:“我是时念的爸爸,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许时念语气微冷:“我没有爸爸。”
祁烬舟扯了扯嘴角:“听到没,她说她没爸爸。”
“孩子闹脾气乱说的。”
许城辉刚想解释,几位保安匆忙跑来:“听说有陌生人进校园闹事。”
祁烬舟抬了抬下巴:“就这男的。”
话音刚落,身材魁梧的保安架着许城辉离开。
祁烬舟语气沉了下来,比平时更认真:“许时念,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
他们站在教学楼外边,因为错峰离开的原因,这会儿夜已深,来往没什么行人,只剩路旁的黄叶随风而落。
祁烬舟也不在乎,他语气一贯的矜傲,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坚定:“我这人不喜欢猜,也不喜欢纠结,我过来找你的。”
许时念猝然抬眸,对上他那张漂亮的双眸,语无伦次的:“什么?”
“许时念,能不能别躲着我?”祁烬舟直截了当地说,他隐去了那句,能不能别不理我,主要是一个大老爷们说这句话实在是太丢面子,打死他他都说不来。
许时念长睫轻颤,晶黑色的瞳仁慌乱转着:“我...我没有。”
“你有,你最喜欢口是心非。”
许时念无言以对,她垂下眸,不敢看他灼热的目光。
祁烬舟打开手机,递到她面前,示意她扫:“不许删我。”
语气里含着几分无奈的警告。
教学楼传来几声喧闹,声音越来越近,许时念担心别人注意到,只好拿出手机,扫了扫屏幕上的二维码:“我知道了。”
教学楼走出一群学生,成群结队的,许时念往别的方向挪了两步,看着跟祁烬舟隔了稍远的距离,他发现了她的后退,咬着后槽牙问:“又躲什么?”
“没有,我只是站累了动一动。”
祁烬舟气笑了,她后退的动作那么明显,撒谎真以为他看不出来是吧。
但他真拿许时念没办法,他也说不清这样的感觉,忍不住靠近她,看她唯唯诺诺的乖巧模样又想逗她,结果她居然想方设法躲着他。
可有什么办法,他好像真的败给许时念了,彻底拿她没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