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感觉咱俩像是遇到了电信诈骗
楚栀宁举着双手，目光落在言朔珩身上。
此时的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黑色的短发早没了平时的矜贵整洁，而是有几缕碎发散在额角。
他没穿外套，也没戴领带，深灰色的衬衣多了些褶皱。
袖口高高弯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衣服和手臂上都沾到了些泥土。
始终未变的，是他帮自己处理伤口时的小心和专注。
楚栀宁默默叹了口气。
【我后悔了......】
言朔珩的动作顿了一下，打算听她的忏悔。
楚栀宁：【后悔这么个男人在我身边，我竟然没有早点对他下手！我如此头顶圣光，也没人给我颁发奖状，唉。】
言朔珩：......
他就不该有什么期待。
楚栀宁继续发表劫后余生的感悟。
【我现在理解了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果我刚才真死了，遗憾之一就是没在死前风流一次，不对，是要风流很多次。】
言朔珩一言不发地收好药箱，下车换到驾驶座。
楚栀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四指和一只手的手腕都缠上了纱布。
动作不便，她只好掌心朝上摊在腿上。
车内诡异地沉默着，楚栀宁知道言朔珩在生气。
哄男人，她很擅长的！
“这么安静，放首歌听吧。”
言朔珩没有反应。
楚栀宁：“刘德华的《因为爱》？林俊杰的《发现爱》？蔡依林的《就是爱》？都不如你长得可爱。”
开车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安静几秒后，楚栀宁继续说。
“要不然听刘若英的《候鸟》？周传雄的《青鸟》？林依轮的《爱情鸟》？都不如帅哥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
“住嘴！”言朔珩打断了她。
楚栀宁偷偷笑了。
【你小子，装高冷？我还治不了你？】
“......”言朔珩叹了口气，继续认真开车。
当然，不是楚栀宁开的那种车。
本以为后座的女孩不会消停，可安静许久后她竟然没再说话，连心声都没有。
言朔珩抬眸看了眼后视镜，发现她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
齐路发现前面老板的那辆车车速变慢了，还不等他细想，乔悠开口了。
“有吃的吗？”
齐路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留意着路两边。
路过一个便利店的时候，让手下去买吃的。
“这会儿先生的车开得慢，你下去买点吃的，动作快点，不能离他们太远。”
......
楚栀宁醒过来的时候，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人不是言朔珩，而是乔悠。
天已经完全黑了，房间内只亮着一盏小小的台灯。
暖黄色的光线下，乔悠正悠哉地坐在沙发上吃东西。
吃的还是楚栀宁买的零食！
楚栀宁扶着床想要坐起来，可手指的疼痛让她皱起眉。
她赶紧抬起手，平放在被子上。
“言朔珩呢？”
乔悠摇头，“不知道。”
她拿起果汁喝了一口，缓缓说道：“我相信你说的，你并不是有意破坏我的感情了。”
“啊？”楚栀宁愣了愣，“你怎么想通的？”
乔悠：“悬崖边，你晕倒之前，其实是想拉住我的吧？”
在楚栀宁让她放手的时候，她就想明白了。
话题太突然，但楚栀宁还是老实回答，“是啊，我就是问你点事，没想真当杀人犯。”
乔悠继续说：“有时候亲眼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某件事如果只截取其中一个片段，很可能是和事情的整体走向是相反。就像我之前看到的你针对我，其实说不定你真是想帮我。”
楚栀宁眨眨眼，“还挺绕的，哈哈哈。”
她才不会说因为刚睡醒，自己现在脑子里还一片浆糊，没太听懂这么长一段话。
这边的楚栀宁没有听懂，可花园中，坐在长椅上带着耳机的言朔珩却明白了。
在他们回来的路上，他吩咐手下在楚栀宁的卧室里装了窃听器。
他知道楚栀宁不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自己，也明白她有苦衷，可是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只有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才能防止今天的事再次发生。
言朔珩按了按太阳穴，专注听着耳机里的声音。
楚栀宁：“乔悠，咱们就来个坦白局吧，也别整什么逼供了，我好像真不擅长那一套。”
乔悠：“那确实......没见过逼供的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楚栀宁权当没听见，继续说。
“你脑子里是不是......也有那个东西？”
乔悠点了点头：“有的。”
两人已经经历过生死，显然此时她对楚栀宁的信任多过脑子里的系统。
楚栀宁又问：“也会疼的吗？”
“疼？”乔悠有些茫然，“没疼过呀，你刚才在悬崖上，是因为疼才掉下去的呀？怪不得数数的时候会那样暗示我，就是为了防止关键时刻有疼痛妨碍你？”
楚栀宁：“对啊。”
偷听的言朔珩：......
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哪里疼？
之前楚栀宁的体检明明没有任何问题的。
所幸楚栀宁立刻解开了谜团。
她挪了挪屁股，往乔悠的方向靠近一点。
“你脑子里的那个系统也告诉你你是穿越来的？”
乔悠：“它说我是什么......意识觉醒。”
楚栀宁瞪大了眼睛。
“卧槽，这玩意怎么还双标呢？穿越低觉醒一等？凭什么你OOC的时候没有惩罚？”
乔悠：“什么是OOC？”
楚栀宁解释：“就是你的行为和设定的角色性格不符。”
乔悠了然地点了点头，说：“可能是因为我的性格比较复杂，不好界定吧。”
另一边，言朔珩也点了点头。
涨知识了。
但这已经不是他的心理问题，而是刷新了他的世界观。
房间内的楚栀宁不认同地撇了撇嘴。
“总觉得是我这个配角低你这个主角一等，大概是你有女主光环，什么OOC根本就是控制我的借口。你救我的时候，如果不是我谎报了计数，那傻X系统肯定会在我松手的时候来个偷袭，让我掉下去。”
乔悠忽然想起了什么。
“说到控制，之前在悬崖边我让系统滚，它好像真的消失了。”
“消失了？”楚栀宁一愣，小脑袋瓜开始运转。
从悬崖回来之后，她脑子里的系统好像也没再出现过。
不对劲，一心送她去死的系统，怎么会就这么下线？
楚栀宁心绪难安。
过了几秒，她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我感觉咱俩像是遇到了电信诈骗。”
仔细回想，那个系统一直都很奇怪。
最开始告诉楚栀宁假死脱身，就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见楚栀宁有些动摇后，又说不完成任务就会死，拿性命要挟。
前后矛盾可疑的点太多，才让一开始对系统没有防备的楚栀宁，逐渐产生了怀疑。
它费这么大功夫没达成目的，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乔悠赞同地点头，“是像一个骗局。”
她喃喃道：“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楚栀宁下意识地想要挠头，手指碰到脑壳又让她疼得缩了回来。
“这个问题太哲学了，我受伤是真的，疼也是真的。哪怕是虚幻的世界，我也得先活下去。”
乔悠愣住：“什么意思，你现在不是已经好好的了吗？”
楚栀宁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系统说，如果我绑架你从悬崖跌落就是完成任务了，但不会真的死亡，从此以后就可以隐姓埋名，换一个身份活下去。
但如果没有完成任务，四天之后，会有人取代我，那时我的意识会消失，也就代表，我会死。”
言朔珩猛地从长椅上站起身，只觉得一阵晕眩，身体像坠入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