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番外:难道你就没有错吗?
楚栀宁走到露台,站在栏杆前的男人明明听见了声音,却依旧毫无反应。
夜晚的风吹动他漆黑的短发,侧脸的轮廓似乎也被风吹的有些冷硬。
楚栀宁走到他身旁,“睡不着?”
言朔珩瞳孔微动,没有回答。
楚栀宁半靠着栏杆,觉得他此时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你也做梦了吗?”
回答她的只有风声。
就在她想把心底的猜测问出口时,言朔珩忽然偏过头看向她。
“做梦?”
楚栀宁对上那双黑眸,有些错愕。
言朔珩在生气。
“我倒希望那是一场梦。”言朔珩低声说道,“那样就不是你失信于我了。”
楚栀宁确定,这男人记忆恢复了。
她有些心虚地扯了扯嘴角,“当时情况危急,我怕你出事嘛。”
说着,她伸手去拽言朔珩的胳膊,却被对方躲过。
言朔珩沉沉地盯着她,“可我们明明说好了,要一起面对的。”
楚栀宁:“这不是没出事嘛?就算我被困在那边,也会想办法回来找你的,你活着才最重要不是吗?”
“如果你在那边真出了什么事呢??”言朔珩反问。
楚栀宁想到那场爆炸,垂下了脑袋。
言朔珩又问:“如果你回不来呢?”
楚栀宁头垂得更低了。
如果不是尹宗杰的安排,她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回来。
爆炸发生时,她的灵魂脱离了身体,却像个孤魂野鬼。
谁知道能维持多久,谁知道会不会随时消散。
就算灵魂在那个世界能长期存在,可没了身体,无法和人交流,想找人帮忙都不到。
更何况回到言朔珩身边。
可当时的情况,她也没办法让言朔珩出事。
楚栀宁掐了一下掌心,小声道:“你当时不也想铤而走险,玩什么捅自己一刀吗?”
言朔珩:“......”
他知道如果自己身处楚栀宁的境地,会和她做同样的选择。
只是,每当想起自己差点再也见不到她,就无法不激动。
一阵冷风袭来,楚栀宁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言朔珩看着女孩柔软的发顶和单薄的睡衣,长叹了口气。
“先进去吧。”
楚栀宁低头哼哼了两声,转身走进卧室。
一看对方态度软了,她总算梗起了脖子,坐在床尾抬头看向男人。
“虽然我做得不对,难道你就没有错吗?”
言朔珩:“......”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到楚栀宁对面。
“我只是......只是无法接受任何失去你的可能。”
楚栀宁一听这话,立马见好就收。
她抬手摸了摸言朔珩的脸。
“那我们扯平了,以后这件事谁都不许再提。”
言朔珩的神色缓和,“嗯,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互相坦白,互相信任彼此。”
楚栀宁用力点头,“我保证!”
顿了顿,言朔珩问:“刚才你做梦了?”
楚栀宁赶紧把刚才梦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他,最后还有点不放心。
“你说我做的梦,是真的吗?那个袁小伟真这么厉害,这个世界真的完全切断了和另一个世界的联系吗?”
言朔珩沉吟片刻,“应该是。”
楚栀宁:“你怎么确定?”
言朔珩:“就在刚才,我猛地被一股力量惊醒,然后就听不见你心里想什么了。我猜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或许就是袁小伟做到了,因此这个世界不受外界影响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等等!”楚栀宁瞪大了眼睛,“什么叫你听不见我心里想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最近又能听到我心声了?”
言朔珩:“......”
糟糕,说漏嘴了。
楚栀宁拧住了男人的脸,“行啊你,又偷偷听我的心里话。说好的互相坦白呢?说好的信任呢?”
言朔珩:“互相坦白和信任是刚刚才说好的,听到你心声是我还没恢复记忆的事。”
“我不管!”楚栀宁看到自己指腹下的皮肤已经泛红,只好先放开,“你偷偷听我心里想什么,就是你不对!”
言朔珩失笑,“嗯,是我不对,我的错,所以也我不追究你散播我不行的事情了。”
楚栀宁:“哎?什么意思?你翻旧账是吧?你......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的薄唇堵住了。
言朔珩只是贴着她的双唇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就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
楚栀宁仿佛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言朔珩眼底带着笑意,“我们之间的旧账根本就算不清,就别继续翻旧账了。”
楚栀宁:“你说得有道理。”
她盯着对方的嘴唇,目光闪了闪。
“好久没亲了,再来一下吧。”
言朔珩笑出了声。
他扶住楚栀宁的后颈,再次贴了上去。
但这一次,没了刚才的轻柔。
就在两人吻的气喘吁吁的时候,言朔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楚栀宁推开他,气息不稳:“先接电话。”
言朔珩拿起手机,“是刘玮辰。”
他按下免提。
“喂,言总?出事了,出大事了!”
言朔珩眼中的旖旎立刻被沉静取代。
“什么事?”
刘玮辰:“有人盗走了我的数据!”
言朔珩眉毛皱起,“什么数据?”
刘玮辰激动地嗓子有点尖锐。
“就是你让我研究的那些,我刚躺床上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些想法,就打开电脑,谁知道那些数据都消失了!”
言朔珩跟楚栀宁对视了一眼,眉头的凝重散去。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以后也不用再做相关研究了,都结束了。”
“结束了?”刘玮辰不敢置信,“可那些数据至关重要,就这么消失了,万一落在了其他人的手里,那就麻烦了。”
言朔珩:“是彻底消失了,不会落到其他人手里的,再说,也不可能有其他人从你那偷走数据,你却一点察觉不到。”
刘玮辰还有些恍惚,“话是这样说没错,一般黑客确实做不到,可万一呢?”
“没有万一。”楚栀宁凑到了言朔珩的手边,冲着电话说,“明天你让齐路带你去趟石距山。”
“石距山?”刘玮辰丝毫没有打扰到老板老板娘夜生活的自觉,“石距山?你的意思是说,石距山山底下的东西东西也消失了?”
楚栀宁:“这要等你去了才能确定,不过我推测应该是没了。”
刘玮辰:“那现在该怎么办?”
楚栀宁打了个哈欠,“现在啊?现在你应该滚回床上继续睡觉!”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言朔珩忍俊不禁,“看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
“是呢。”楚栀宁又打了个哈欠,缓缓合上了眼皮。
言朔珩给她盖上被子,关掉了灯。
被惊醒之前,他也做梦了。
梦到那天被楚栀宁强行送回来的情景,再次被迫和她分开。
惊醒后的痛苦绝望,看到身边人的不敢置信,以及那股与其说是针对楚栀宁,不如说是怪自己没能保护她的愤怒不甘,都被此刻怀中人平稳的呼吸声,逐渐驱散。
还能再次将她抱在怀中,真是幸运。
番外 身份暴露了1
蒋哲盯着面前的东西,眼珠子随之左右转动。
这种状态持续良久,他总算失去耐心。
“小楚姐,还要看多久呀?”
楚栀宁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怀表收起来。
“看来,我是真的失去催眠的能力了。”
蒋哲眼露迷茫,“呃......意思是之前你会催眠?”
楚栀宁点头,“对的,而且很厉害。我打算用催眠的方式,把知识导入你的脑子里,助力你复读高三。”
“......”蒋哲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沉默几秒后,说道,“小楚姐,不如你用金钱助力一下呢?”
楚栀宁瞪了他一眼,“小小年纪不学好,整天想把后门找。”
接着,她拍了一下蒋哲的肩膀,“赶紧帮你妈干活去,现在不努力,长大就种地!”
蒋哲撇撇嘴,心里面腹诽:来你这种地也跟努不努力无关好吗?
他站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楚栀宁摊在长椅上,看了眼时间。
再过半小时,言朔珩下班会路过农场接她回去。
虽然之前她的催眠能力也不太稳定,但楚栀宁现在确信,自己已经永远丧失这个超能力了。
那天半夜,她和言朔珩同时被梦境惊醒后,已经察觉到了变化。
次日,齐路就带着刘玮辰去石距山做了调查。
这一次,无人机顺利到达崖底,再没了干扰,而山崖下面,什么都没发现。
刘玮辰不死心,隔天又找来各种仪器架在悬崖边进行测试,最终失望地承认了这一事实。
之前他在石距山得到的那些信息,也都了无用的字符,无论怎么努力,都已无法运行。
那台意识转换装置,也不能再运行了。
除了他一个科学狂人对此感到可惜,其他都是松了一口气。
曾经的一切,仿佛是做梦,除了他们的共同的记忆,什么都没留存下来。
又过了半个月,精神内核不完整的尹风也迎来了身体的死亡。
这个消息楚栀宁瞒着蒋哲,告诉他尹风有心理疾病,送去治疗了。
不过这段时间,楚栀宁还是时不时给身边的人催眠一下,试图唤醒她为数不多的超凡能力,当然,也可能是闲的。
毕竟现在农场的经营已经步入正轨,言朔珩送的那块地也有条不紊地进行审批。
楚栀宁点开微博,把刚才在田野间拍的几张照传上去。
【知名农耕文化传承人:亲手种的菜,就算磕碜也很甜!】
很快,底下就多出了许多评论。
【崆峒大道:听说这个农场能割韭菜,这韭菜该不会是我自己吧?】
【知名农耕文化传承人@崆峒大道:这相当于割了两份韭菜,赢两次!】
【死亡滤镜攻击:别说,还真别说,种地虽然花钱,收获虽然费力,但发朋友圈能装逼。】
【知名农耕文化传承人@死亡滤镜攻击:听说,商品的性价比越低,装逼的等级越高,来花钱干活岂不是逼格拉满?】
【深度思考用时7年:花钱找罪受,这不纯纯有病吗?脑子长泡才会去你那什么破农场干活,哗众取宠!】
【知名农耕文化传承人@深度思考用时7年:你思考都这么费劲的话,建议还是来干活锻炼一下身体。毕竟来农场干活的,一个锄头就能让你闭嘴。】
楚栀宁正津津有味地跟网友互动,电话突然响了,是梁依打过来的。
“栀宁,我们暴露了!”
楚栀宁愣了愣,“暴露什么了?前几天我给你发的吐槽乔悠的信息被她看到了?”
电话那头的梁依沉默两秒后,说道:“是身份暴露了,刚才我不小心喊了我妈一声妈。”
“哦,你妈当然要喊妈,总不能喊爸,哈哈哈。”楚栀宁笑了几声后突然反应过来,“你喊陈翠玉女士妈么?”
梁依:“......是。”
楚栀宁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的妈呀!”
梁依:“那是我妈。”
楚栀宁:“......”
她一时没分清梁依是太较真,还是突然讲了个冷笑话,连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呀?”
梁依叹了口气。
“今天我来看他们二老,刚才我妈下厨的时候,不小心把油锅打翻了,差点烫到她,我一紧张喊了声妈。”
楚栀宁:“她没烫到吧?”
梁依:“还好没有,但我那声妈叫得太大声,我爸在客厅都听到了。”
楚栀宁松了口气,“要不你说那是你的感叹词或者口头禅?”
梁依:“我的口头禅是给别人喊妈?”
楚栀宁感叹道:“要是换做我,肯定临场发挥在喊完‘妈’之后立刻加一个‘呀’。”
梁依顿了顿,又说:“其实,她应该早就察觉异常了。我妈虽然看起来心大,实际上也没那么粗心,可能是我最近来得太频繁,相处之中让她察觉异常了。”
楚栀宁也没立场指责梁依去楚家去得太频繁,毕竟楚圳和陈翠玉是她的亲生父母。
而且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也不会影响到什么了。
她走到房子外,看了眼田间劳作的客人们,又抬头望向远处即将落下的夕阳。
“然后你就招了?”
梁依:“嗯,抱歉,我们之前说好隐瞒身份的,但我面对他们的询问,真的没忍住。我......”
她声音有些哽咽,暂时说不下去了。
楚栀宁安慰道:“抱歉啥呀,又不是什么大事,那我过去跟你一起解释。”
梁依:“能带上言朔珩吗?”
楚栀宁:“为什么要带他?”
刚问完这句,一辆车就远处驶来,停在了农场对面。
还没来得及开发的那块地,做了临时停车场。
楚栀宁看着车门打开,熟悉的身影走下来。
梁依的声音响起,“我爸妈认为,言朔珩的话更可信些。虽然她发现了你和我的不对劲,但我的解释他们还是存疑。”
楚栀宁有些想笑,“坦白真相还要担保人的呀?”
男人走进农场,一眼看到楚栀宁,嘴角露出些笑意,朝着她走过来。
楚栀宁看着西装笔挺、沉稳英俊的男人,还真是可靠又可信的样子。
她答应梁依:“明白了,我们这就过去。”
挂电话前,她又说:“记得准备好晚饭,正好我们还没吃饭,对了,就别让咱妈下厨了,让咱爸来哈。”
收起电话的同一时间,言朔珩停在跟前。
“谁的电话?”
楚栀宁:“梁依打来的,我和她的身份暴露了。”
番外 身份暴露了2
言朔珩看起来挺淡定,“嗯,那你现在过去?”
楚栀宁上下打量起面前的男人。
“是呀,还要你陪我一起去,主要起到一个担保人的作用。”
言朔珩忍俊不禁,“你和梁依的话不足以让二老信服?”
又被猜中,楚栀宁露出一点不爽,抬脚往外走,却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言朔珩跟在她旁边,无视掉田野间劳作的人投过来的目光。
“你和梁依的性格不同,作为父母,他们早应该发现了,以前之所以没发现,大概是被操控或者更改了部分记忆和认知。现在一切归于稳定,梁依跑楚家比你这个女儿还勤,二老起疑也是早晚的事。”
楚栀宁扭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两人已经走到了车前,言朔珩拿出钥匙,无辜地笑了笑。
“我提醒你们,梁依就能控制住对亲生父母的感情了吗?”
楚栀宁想了想,无奈承认,“好像很难,我也不太擅长装成梁依以前在楚家时的样子。”
“顺其自然吧。”言朔珩帮她打开副驾驶的门,“迟早都要面对的,而且......”
他目视楚栀宁坐进去,关上车门,转身从另一侧上车。
言朔珩不着急发动车子,而是偏过身体专注地盯着楚栀宁,继续刚才的话。
“我也不想你装作其他人的样子。”
楚栀宁心跳漏了一拍,系安全带的动作也顿住。
【这小子在going我!绝对是在going我!】
言朔珩即便已经听不到楚栀宁的心声,也从她的眼睛中发现了她的情绪,嘴角不由弯起,上半身缓缓地朝着楚栀宁靠近。
楚栀宁只觉得刚才漏掉的心跳此刻仿佛要加倍的弥补回来,砰砰砰,跳得异常快,像是即将破膛而出。
两人的脸越靠越近,最终停在三四公分的距离。
楚栀宁几乎要闭眼噘嘴等亲亲了,突然耳边传来“咔嚓”一声响。
是言朔珩帮她系好了安全带。
楚栀宁:“......”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言朔珩低笑出声,坐直了身体。
可紧接着,楚栀宁嗷呜一声,直接扑过来,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跟前一拉,猛地贴上了男人的薄唇。
言朔珩整个僵住,眸子瞪大。
这时,楚栀宁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突然张嘴咬了一口言朔珩的嘴角。
“哼。”楚栀宁松开他,扬着下巴说道,“让你小子在我面前装?”
言朔珩抽了一口冷气,眉头轻蹙,按着嘴角无奈地叹息。
“你是低估了自己牙齿的锋利程度,还是高估我嘴唇的坚硬程度?”
说完,他松开手,露出下唇右侧的血迹。
楚栀宁惊呆了,自己也没觉得用了这么大的力气呀?
她讷讷道:“我,大概是......没想到你这么脆弱。”
楚栀宁赶紧抽了张纸巾轻轻按在言朔珩的嘴角上,“抱歉啊,我真没想弄伤你。”
言朔珩握住楚栀宁的手在自己嘴角按了几秒,缓缓道:“是我先逗你的,算我活该。”
楚栀宁:“你也知道呀?”
两人默默对视了几秒,一齐笑了。
言朔珩松开她的手,将纸巾丢掉,正要发动车子——
砰砰砰!
车窗突然被敲响,楚栀宁转身看到蒋哲正站在外面,她按下车窗。
蒋哲弯着腰递进来一袋东西,“小楚姐,是我妈让我拿给你的,是刚才一个经常来农场的熟客送的。”
楚栀宁接过来,袋子里装的是几颗红彤彤的大石榴。
“帮我给她说谢谢,记得给那位客人打折。”
“知道了。”蒋哲正要离开,忽然瞥见言朔珩的嘴角,脱口而出,“小楚姐,你还挺生猛。”
楚栀宁瞪了他一眼,“你屁孩别乱用词,小心复读也考不上。”
蒋哲:“呸呸呸!这种话我现在可听不得!”
说完,双手捂着耳朵跑了。
车子发动,楚栀宁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开始剥石榴吃,时不时往言朔珩嘴里塞几颗。
行驶到一半,言朔珩说:“你自己吃。”
楚栀宁盯着他嘴唇上红色的那一块,心虚地抿了抿嘴。
“是不是嘴唇疼不方便吃东西?”
刚好遇见红灯,言朔珩转过头冲她笑了笑,“不是,我不是很爱吃石榴。”
两人来到楚家。
刚进门,梁依和楚圳陈翠玉就盯着言朔珩受伤的嘴唇。
楚圳没想太多,直接问:“朔珩,你嘴怎么受伤了?”
言朔珩:“磕到了!”
楚栀宁:“他上火!”
梁依无奈地抽了抽嘴角。
陈翠玉了然地看了一眼楚栀宁,又用手肘杵了杵老伴,“锅里不还炖着鱼汤吗?你还不赶紧去看看。”
然后笑着对楚栀宁二人说:“晚饭马上就做好了。”
楚栀宁见陈翠玉没提身份暴露的事,忍不住朝着梁依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梁依默默叹了口气,低声道:“先吃饭吧。”
一行人坐围到饭桌前,吃东西的时候楚栀宁发现言朔珩确实是因为嘴角受伤不方便。
刚才在路上说什么不喜欢吃石榴,只是为了安慰她。
想到这,楚栀宁用力咬了一口牛腩,暗道:自己的牙还真是锋利!
番外 身份暴露了3
相较于嘴唇受伤的言朔珩,忐忑不安的梁依,和欲言又止的两位长辈,牙齿锋利的楚栀宁胃口最好。
她大快朵颐,边吃便边朝楚圳竖起了大拇指。
“爸,没想到你厨艺这么牛的啊,等我那花钱坐班体验项目弄好了,雇你去我们那儿食堂当大厨怎么样?”
老夫妻俩都会做饭,不过陈翠玉更喜欢下厨,楚栀宁也不常回来,还是第一次吃到楚圳做的菜,原来他厨艺更好。
楚圳纠结了一下,大概是此时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面对楚栀宁,但无论怎样,心里还是把她当女儿。
他用平时的语气说,“你那项目一点不靠谱,我还是不去了。”
楚栀宁有些可惜,仰头干了半碗鱼汤。
等吃完饭,陈翠玉终于忍不住了。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言朔珩。
“我年纪大,听不懂你们年轻人之间流行的什么穿越,重生,灵魂互换,朔珩呀,小梁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言朔珩还没回答,楚栀宁先忍不住了,转头问梁依。
“你跟咱妈说的是这些呀?”
梁依无奈,“我没说穿越,重生,灵魂互换,我是按照我们的经历,解释了虚拟世界。”
楚栀宁震惊地看向陈翠玉。
“妈,你连穿越,重生,灵魂互换都知道,就别谦虚了。”
陈翠玉脸一红,低下了头。
楚栀宁心头一跳,想到了她那玩乙游的婆婆,试探地问:“妈,你手机上是不是有个图标像西红柿的软件?”
陈翠玉没回答,只一味地把头垂得更低。
楚栀宁悟了,怪不得陈翠玉这么容易接受,敢情是小说看太多?!
她一时百感交集。
言朔珩开口了。
“妈,确实梁依才是您的女儿,但栀宁不是有意占了她的身份,伪装成您二老的孩子。”
陈翠玉抬起头,连忙点头。
“这我知道,这我知道,小梁都跟我解释了的,宁宁也是受害者。我就是觉得,不太......不太真实。”
陈翠玉这段时间已经和梁依很熟悉了,叫惯了小梁,也没改口。
一直沉默的楚圳也说话了。
对比陈翠玉丰富的阅读经验,他有自己的理由。
“其实这阵子,我也发现小梁的性格更像宁宁小时候。不,应该说是更像宁宁吵着喜欢你要嫁给你之前。后来不知怎么的。”
楚圳叹了口气,对楚栀宁说:“以前你不是这么无理取闹的性格,是个沉稳独立的孩子,平时喜欢看看书。
可自从喜欢上朔珩之后,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当时我跟你妈妈都以为是恋爱让你盲目了,或者爱而不得让你心理出现了问题,一度想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楚栀宁呆呆听着,没想到还有这一段。
果然,无论潘嘉升怎么想控制和干涉这个世界的人,他们依旧有着自己的性格和直觉。
楚圳继续说:“后来你突然就跟他结婚了,我们认为有些仓促,可看你那么想要嫁给朔珩,加上朔珩看着也可靠,就没太反对。
谁知道你后来,突然又像换了个人,性格活泼随和了不少。如果小梁说的是真的,那我也就理解了为什么会发生变化。”
楚栀宁明白了,其实二老已经相信了梁依的话,只是还不完全放心,非要言朔珩证明才能放心。
她自己也不用多解释什么,就把之前跟梁依商议好的公司股份和家族财产之类的事告诉了二老。
陈翠玉目光慈爱的从两个女儿脸上扫过。
“这些你们自己决定就好,我们是不会干涉的。”
最后,她将目光落在楚栀宁身上,“我们就当,多了个女儿,是一件好事。”
楚栀宁鼻头有些发酸,忍不住起身抱住了陈翠玉。
真好,无论是已经去世的,还是现在的亲人,都深爱着她。
楚栀宁抽了抽鼻子。
陈翠玉拍了拍她的背,“你可别把鼻涕蹭我身上,我这可是刚买的新衣服。”
楚栀宁:“......”
告别了楚家二老和梁依,楚栀宁跟着言朔珩开车回去。
两人上了车,言朔珩偏过头看了看楚栀宁还微微泛红的眼眶,心像是泡在一潭温水中。
回到言家,车子缓缓驶进车库。
楚栀宁正要解安全带,身边的男人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她有些疑惑地抬眸看过去,冷不防地撞进了言朔珩幽深的眸子。
他的目光过于专注,其中情绪过浓。
楚栀宁心头一跳。
这小子该不会想玩车震吧?
那她是该积极配合,还是半推半就?
正在她纠结的时候,言朔珩开口了。
“其实,我们不算结过婚吧?”
楚栀宁慌神,“啊?”
言朔珩声音慢而沉,“那不过是一段被植入的虚假记忆,你和我,之间根本没结过婚。”
楚栀宁愣愣地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言朔珩顿了顿,目光依旧专注,握着楚栀宁的手也微微用力了些。
“我们真正的,结一次婚吧。”
楚栀宁:“那别人看来,我们岂不是二婚了?”
言朔珩:“......”
他缓缓叹了口气。
“我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我想娶你,你已经答应了我求婚,不是同和我结婚吗?”
他的眸子深得像是不见底的漩涡,楚栀宁呼吸凝住。
她不在意这些形式,此时被这样看着,又仿佛无法拒绝。
可想到两人婚礼过程或许是虚假的记忆,但结婚证可是真实存在的,其他人的记忆里他们也是合法夫妻。
总不能真的先领了离婚证证再结一次吧?
言朔珩看出了她的纠结,说道:“我们只举行婚礼仪式。”
电光石火间,楚栀宁想到一个折中的方法。
“要不,咱办个周年纪念好了,形式跟婚礼其实也没太大区别。”
“我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
楚栀宁:“可是你结婚穿礼服,也跟平时一样穿西装,我没什么新鲜感。”
言朔珩脑壳发疼,松开了楚栀宁,用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有些幽怨地盯着她。
楚栀宁心顿时一软,“好好好,那就把周年纪念办得跟婚礼一样。”
言朔珩笑了,“那我要把纪念日定在我能听见你心声的那一天。”
楚栀宁:“......”
可咱结婚的日子不是那一天啊大哥!
看到言朔珩开心的样子,她忍住没说出口。
楚栀宁知道,那一天对他们来说,真的很特别,很重要。
像是齿轮开始转动,像是树枝开始抽芽,像是黎明的第一道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