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偶遇

第二天，苏轻颜起了个大早，精心打扮了一番。她换上了一身清爽的连衣裙，化着淡雅的妆容，整个人像清晨带着露水的芙蓉，清新又明媚。她特意跑到林枫面前，轻盈地转了个圈，裙摆微微漾开。

“怎么样，好看吗？”她扬起下巴，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林枫抬起头，确实觉得眼前一亮。她今天气色很好，眉眼间的神采让人移不开目光。他刚想开口夸一句，话到嘴边——

“算了！”苏轻颜却突然一摆手，打断了他，道，“问你也是白问，从你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来？可不能影响我一天的好心情。”

额！！！

林枫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能干笑两声。刚升起的那点欣赏之情，瞬间被她这通操作给堵了回去。

“无聊。”他小声嘀咕，换了话题，“……什么时候回来？”

苏轻颜凑近他，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怎么，你这是在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林枫立刻别过脸，语气故作随意，“我就随口一问。”

苏轻颜歪着头，假装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故意拖长了语调：“嗯……这个嘛，看情况咯，说不定啊，我还能在外面遇到个养眼的帅哥呢，总比整天对着你这张烦人的脸强。”

林枫冷笑一声：“是是是，你最好能遇到。那样我也能早点解脱。”

“哼！”苏轻颜傲娇地哼了一声，不再理他，拿起手机给陈瑜打电话，声音雀跃，“小瑜，我准备出门啦！”

学校和他们住的“爱英小区”距离不远，两人约好在地铁站见面。

“走啦，拜拜！”苏轻颜走到门口，回头朝林枫挥挥手，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你就好好享受独守空房的清净吧！要是我心情好呢，说不定会给你带礼物回来——当然，这完全取决于本小姐的心情！”

“……谁稀罕你的礼物。”林枫对着已经关上的门嘟囔了一句，但心底某个角落，还是悄悄地升起了一丝微小的期待。

苏轻颜离开后，家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林枫回到书房，打开电脑，继续敲打键盘，用文字记录下他们之间这些看似平常又有点特别的点点滴滴。

一个人在家，时间仿佛变得缓慢。整个白天，房间里只有规律的键盘敲击声滴滴答答地响着。

傍晚时分，林枫终于停下，站起身走到阳台，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敲了一天的字，脖子和肩膀都有些发酸。

他抬头望去，天际铺满了绚烂的橘红色晚霞，像打翻的调色盘，美得令人心醉。今天确实是个适合出游的好天气，只可惜，他一个人待在家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轻颜发来的消息。一连串的照片跳了出来——她在公园、在咖啡馆、在热闹的街头，笑得灿烂又恣意，阳光洒在她身上，每一张都好看得不像话。

林枫点开其中一张她对着镜头比耶的照片，放大，仔细看着她的笑容。确实很美，阳光，风景，笑容……一切都很好。

只是，照片里没有他。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下次吧，他在心里默默想着，也许……可以找个机会，两个人一起出去走走？毕竟，他们还从来没有一起正儿八经地“约会”过。

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声，提醒他该吃饭了。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他叹了口气，只能拿起钥匙，去附近的商场采购。

在苏城商场的地下超市，林枫简单地挑选了一些食材，够周末两天的分量。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他忽然想起，好像还没见过苏轻颜下厨？不知道她的厨艺怎么样……要是能吃上一顿她亲手做的饭，应该……会很不错吧？

提着购物袋走出商场大门时，林枫愣住了。

刚才还霞光满天的傍晚，此刻已是一片阴沉。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瞬间在地面溅起一片水花，雨势又急又猛，转眼就成了倾盆大雨。

“我去……怎么突然下这么大雨？”林枫站在商场门口的屋檐下，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雨幕。他没带伞，这么冲回去肯定成落汤鸡。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紧接着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了灰暗的天空。

“这天气怎么回事？一点预兆都没有！”

“是啊，十分钟前还好好的！”

“唉，苏城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

旁边同样被困住的人们议论纷纷。

正值周末傍晚，又是下班高峰期，外面的街道很快堵成了长龙，许多人提着购物袋，脸上写满了焦急，大概是赶着回家做饭。

林枫拿出手机，给苏轻颜发了条消息：「你那边下雨了吗？」

很快有了回复：「没有啊，我们这边天气可好了，夕阳特别美！」后面还附了一张天空的照片。

林枫松了口气，回了个「哦」。

紧接着，苏轻颜又发来一条消息，配着一个坏笑的表情：「怎么，一个人在家孤独寂寞冷啦？想让我早点回去陪你呀？」

林枫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过去：「少自作多情，巴不得你晚点回来，我一个人清静。」

刚按下发送键，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轻柔熟悉的声音。

“林枫？”

他愣了一下，回过头。只见柳清照正站在不远处，手里也提着一个购物袋，脸上带着些许惊讶和笑意。

“好巧。”林枫笑着打招呼。

“是好巧。”柳清照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手里装满食材的袋子上，语气温和，“……你自己出来买菜，是打算做饭吗？”

“算是吧，”林枫点点头，“其实也不常做。”

“会做饭的男生很加分哦，”柳清照微微一笑，语气真诚，“这是一项很招人喜欢的技能。”

“是……是吗？我倒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林枫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柳清照站得有些近，让他略感局促，下意识往左边挪了挪小半步。

然而，商场门口避雨的人越来越多，空间变得拥挤。人群不断向屋檐下收缩，不知是谁在后面轻轻推搡了一下，柳清照也被带动着，不由自主地又朝林枫这边靠近了一点距离。

“这雨下得真突然，”柳清照望着眼前密密的雨帘，轻轻叹了口气，“我出来的时候，一点要下雨的迹象都没有。”她转过头，看着林枫，像是随口问道：“林枫，怎么就你一个人？她……没和你一起吗？”

“她？”林枫怔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你说轻颜啊。”

柳清照点点头。

“哎，我哪知道她去哪儿了，”林枫耸耸肩，语气尽量显得自然，“我们俩又没什么……特别关系。”

“你们……不是在交往吗？”柳清照眨了眨眼，轻声问道。

“咳咳咳！”林枫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柳清照有些疑惑：“难道……我猜错了？”

“当然……不是啦！”林枫连忙摆手，笑容有点僵，“你怎么会这么想？”

“诶？”柳清照的眼睛转了转，显得有些困惑。她明明看见他们在一起时那么自然，拌嘴斗气都透着旁人难以介入的亲昵，让她心里羡慕不已，甚至曾暗暗希望自己能是苏轻颜……难道，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你们真的……不是在交往？”她忍不住再次确认。

“真的不是！”林枫果断否认，目光投向雨幕，避开她的视线。

得到这个确切的答案，柳清照心里莫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漾开浅浅的笑意：“可能是我误会了。之前看你们总在一起，感情又那么好，还以为……”

她顿了顿，像是鼓起了勇气，声音变得更轻，脸颊也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那……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她自己先害羞地低下了头。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询问异性的私人感情状况。她想知道答案，想确认自己心里那份隐隐的期待，是否有可能。

诶？？？

林枫愣住了，看着眼前突然羞涩起来的柳清照，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没……没有啊，”他支支吾吾地回答，反问道，“怎么了？”

“……那就好。”柳清照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自语。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雨声嘈杂，人声喧哗，林枫没听清她的话。

“没、没事。”柳清照的脸更红了，头也垂得更低，不敢再看他。

拥挤的人群还在不断移动。

就在这时，一个急着往里面挤的人，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正低着头的柳清照——

“啊！”

她轻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林枫的方向跌了过去。

林枫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刹那间，四目相对。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慌乱，像林间受惊的小鹿；他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绯红。

雨声、人声仿佛瞬间退远，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和心跳。下一秒，两人像是同时被烫到一般，猛地移开了视线，迅速拉开了些许距离。

但脸上那抹无法掩饰的红晕，却早已泄露了方才那一瞬间，心底荡开的微妙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