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温柔几许
这一幕让两人都措手不及。不知怎么的，林枫的手就那样落在了她的胸前。他自己也懵了，大脑嗡地一声，瞬间空白。
“嗯——”
苏轻颜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吟，或许是因为那突如其来的触碰。
这声细微的声响让她自己更加羞窘，脸颊滚烫，一股热意从心底猛地窜起，蔓延至全身。那感觉并非一时兴起，倒像是早已埋在心底某个角落的种子，直到此刻，才被蓦然触动，破土苏醒。
顷刻间，热意占领了她的思绪。她无法思考，脑中空空荡荡，只依从着某种本能，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他的下一步。
林枫心里慌得厉害，可右手却像被钉住了似的，丝毫没有要从那柔软处移开的意思。鬼使神差地，他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收拢，捏了捏。
好软，带着惊人的弹性。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嗯……”
苏轻颜无意识地又哼了一声，细微的颤音里，竟似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配合。
这声轻吟仿佛带着独特的魔力，瞬间点燃了林枫心底某簇压抑的火苗。欲念悄然升腾，让他有些难以自持。眼前的人双颊绯红，眼眸紧闭，睫毛轻颤，娇艳得如同一滴将坠未坠的露珠，他又怎会全然无动于衷。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织，温热而暧昧。苏轻颜依旧闭着眼，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耳根、脖颈。她没有抗拒，仿佛默许了他的一切“处置”。
距离，在无声中又缩短了些许。鼻尖似触非触，彼此剧烈的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怦怦、怦怦，撞得人耳膜发颤。
苏轻颜已然做好了准备，就像上次在沙发上那般。她的双手紧紧揪住身下的床单，指尖微微泛白。如果他想要……这一次，她大概……不会拒绝。
林枫内心同样天人交战。
要不要继续？此刻情境如此暧昧，他们同在床上，孤男寡女，若真什么都不做，自己还算是个男人吗？他这样说服着自己。
“就一次……应该没关系吧？而且，她也没有拒绝……”林枫心底有个声音在怂恿。
“还等什么呢……我都闭上眼睛了。”苏轻颜脸上烧得更厉害，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纠结只持续了片刻，感性便以压倒之势冲垮了理智的堤防。他想要！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瞬——
“轰隆——！”
窗外，天空骤然炸开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紧接着，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苏城上空再次被倾盆大雨笼罩。
这突如其来的惊雷，如同冷水般将两人从头到脚浇了个透，硬生生将他们从迷乱的感性中拽回现实。
苏轻颜猛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他仍停留在自己胸前的手。
“林枫！你这个变态！手拿开！”她惊叫一声，瞬间卷着被子向后缩去。
林枫也被雷声和她的叫声惊得彻底清醒，像被烫到般弹起身，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刚才……差一点就犯下大错了！自己怎么会生出那样的念头？
苏轻颜气鼓鼓地伸手“啪”地按亮了房间的灯。暖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暧昧的昏暗，也照清了两人脸上未褪的红潮。她抿着唇，别开脸，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给你机会都不中用……”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随即脸颊烧得比刚才更厉害，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房间里陷入了尴尬的寂静，两人各自坐在床的一边，谁也没说话，只有窗外哗哗的雨声填补着沉默。
他们都意识到，不能再任由那种气氛蔓延了，否则……真的会失控。
“那……那个，被子让给你吧，我不要了。”林枫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涩。
“啊哈哈……本来就是你的被子，我让给你才是。”苏轻颜干笑两声，同样不敢看他。
气氛莫名变得客气而柔软，与先前争抢被子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柔”和“礼让”，反而让两人更加不自在，心底那种混杂着尴尬与害羞的异样感愈发鲜明。
相互推让了几个来回，林枫摸了摸鼻子，小声道：“既然都不要……那就一起盖吧？时间……确实不早了。”
“对、对！是不早了！”苏轻颜飞快地接话，仿佛就等着这句。
她迅速滑进被窝，将半边脸埋进被子，只露出一双闪烁的眼睛，那里面羞意未褪。
两人并排躺下。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缓慢，明明身体疲惫，却毫无睡意，方才那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倒带，每一次回想都带来一阵心悸般的羞赧。
滴答滴答——
床头的闹钟指针规律地走着。
窗外，狂风呼啸，雷声在云层中滚动，如同巨兽的低吼，黑压压的乌云沉甸甸地笼罩着城市。
苏轻颜是怕打雷的。
尤其在这种暴雨夜，闪电骤然划破天际，瞬间将房间照得惨白。
“轰——！”
又是一声炸雷，仿佛就在楼顶劈开。
“啊——！”苏轻颜惊叫一声，下意识地裹紧被子，整个人蜷缩起来，微微发抖。
“怎么了？”林枫察觉到她的异样。
“怕……”她闭紧双眼，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林枫转头看向被雨帘模糊的窗户，心想：“她害怕打雷？”还未细想，紧接着又是一连串“轰隆隆”的雷鸣，仿佛天穹破裂。
苏轻颜这次吓得够呛，猛地将整床被子都卷了过去，把自己裹成一个大茧，可颤抖却止不住。
呃……
看她怕成这样，林枫心里明白了大半。他挪近身体，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隔着厚厚的被子，轻轻环抱住那一团。
“别怕，有我在。”
虽然隔着被子，但那坚实的臂膀和温和的话语，还是传递过来一丝令人安心的暖意。被子里，苏轻颜轻轻“嗯”了一声，窸窸窣窣地，慢慢转过身，面向林枫。
两人再度四目相对。
刚刚被雷声惊散的微妙气氛，似乎又随着贴近的距离和交缠的视线，悄无声息地重新弥漫开来。
“你……有没有觉得有点热？”苏轻颜眨了眨眼，轻声问。
“我觉得……有点冷。”林枫也眨了眨眼，老实回答。
冷？
苏轻颜微微低头，目光扫过——只见林枫身上空空，被子几乎全被她裹挟而去，他正可怜兮兮地蜷着身子。
“啊哈哈……是、是有点冷哈。”她尴尬地笑了，连忙将卷走的被子松开，匀了一大半盖到他身上。
夜更深了，雨声淅沥，成为唯一的背景音。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林枫在脑海里构思着他那未完成的小说接下来的情节，而苏轻颜则想着他今晚的反常——一直窝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偶尔还发出可疑的轻笑。
她侧过脸，瞥了一眼他桌上合着的笔记本电脑，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问：
“哎，你今晚在房间里到底干嘛呢？怎么都不出来。”
“没事。”林枫闭着眼，仿佛快睡着了，只含糊地吐出两个字。
苏轻颜顿时来气。
这么敷衍！这更让她觉得可疑，放在平时，她早掐过去了，可想到刚才打雷时他轻轻抱住自己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那股劲怎么也提不起。
“算了，今晚先放过你。”她小声咕哝，但心里已打定主意，以后非得找机会弄明白他在搞什么鬼。
沉默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忍住，又试探着问：
“哎，你刚才……是不是在跟别的女生聊天？”
“……嗯。”林枫似乎半梦半醒，无意识地应了一声。
“是不是她？”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柳清照。
“嗯。”林枫又含糊地应了。
这两个“嗯”，像两颗小石子，投入苏轻颜的心湖，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她气得不行，在心里抓狂，现在连掩饰都不掩饰了吗？就这么直接承认了？！
她愤愤地转过身，背对着林枫，顺便报复似的，把刚刚分过去的被子又一股脑卷了回来。
“气死我了！好歹我也是你老婆……居然当着我的面说在跟别的女人聊天！！！”她把脸埋进枕头，用极小的声音发泄着不满。
这时，林枫似乎觉得冷了，迷迷糊糊地也翻了个身，面向她的方向。房间空调温度开得低，只有20度。没了被子，他蜷缩起来，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微微发抖。
许久，苏轻颜依然毫无睡意。
林枫那两声“嗯”反复在她耳边回响，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他和柳清照聊天，是喜欢她吗？那自己呢？他们两个，他到底……更喜欢谁？”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再也压不下去。她在黑暗中咬了咬唇，心脏砰砰直跳，犹豫了很长时间，她才极轻、极缓地，再次侧过身，面向似乎已经睡着的林枫，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声问道：
“那……那个，林枫，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