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有情况
翌日清晨的课程，对于林枫与苏轻颜而言，简直成了一场与困意的拉锯战。
两人听着讲台上老师平稳的语调，眼皮却像灌了铅似的不断下沉，脑袋也一点一点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彻底叩在桌面上。
实在是昨晚没能休息好——或者说，是心思根本静不下来。
他们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同一个画面：那个短暂、突然、却带着电流般触感的亲吻。他亲了她，她也亲过他。这似乎悄然越过了他们最初为那段“协议婚姻”划下的无形红线。
明明说好只是形式，只是合作，可随着日子一天天推移，那些自己定下的规则，总是在不经意间被打破、被遗忘。
至于究竟是谁先打破了规则，两人心里都隐约有答案，却谁也没有挑明。或许，他们都默默默许了这种微妙变化的滋生与蔓延。
日久生情——用在他们身上，大概是再贴切不过的写照。
“这两人怎么回事？”坐在后排的赵启看着前方两颗几乎黏在课桌上的脑袋，疑惑地皱起眉。这萎靡不振的模样，可不像他认识的林枫和苏轻颜。
旁边的陈瑜耸了耸肩，表示同样不解。她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两人如此神同步地“躺平”，仿佛一起经历了什么耗尽心力的“大战”。
不过，难得今天一上午都没听见他俩斗嘴，耳朵倒是清静了不少。
林枫和苏轻颜就这样恍恍惚惚地“睡”过了三节课。当下课铃声终于刺破沉闷的空气，两人才如同被解除了封印，动作几乎一致地、慵懒万分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胳膊好酸……”
“腿也好痛……”
两人同时嘟囔出声。
“你们俩……”赵启和陈瑜交换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探究，“是不是背着我们干什么‘坏事’去了？”
苏轻颜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飞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连忙摆手，干笑两声：“哪有！你们别瞎猜，我和他清清白白的，对吧？”
她说着，用手肘轻轻撞了下旁边的林枫。
林枫此时也清醒了大半，昨天动物园的“约会”可是秘密，绝不能泄露。他赶紧扯出笑容附和：“对啊对啊，我们能有什么事？就是……没睡好而已。”
就在他们试图蒙混过关时，坐在窗边的龙华忽然扯了扯林枫的衣角，指着教室门外，压低声音惊诧道：“看！你们快看那边！那不是……柳清照吗？她怎么站在我们教室附近？在等人？”
几人闻言，齐齐转头望向窗外。
果然是柳清照。
柳清照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像一幅只可远观的静默油画，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看情形，她似乎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柳清照的突然出现，让赵启他们也感到意外。这位新晋的“校园女神”以容貌出众闻名，但更出名的是她的低调与独来独往，很少见她与谁密切往来，更别提异性了。
“咱们这位女神……该不会有男朋友了吧？而且就在我们班？”陆寓丰摸着下巴，先是皱眉思索，随即又换上那副惯有的贱兮兮笑容，“难不成……她等的人是我？”
“……”一旁的龙华和赵启同时投去无语的目光。就算天塌下来，这种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龙华毫不客气地一巴掌轻拍在他后脑勺上：“求求你晚上早点睡，梦里啥都有。”
陆寓丰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脑袋：“想想还不行嘛……”
林枫没有加入他们的调侃。
他心里清楚柳清照在等谁，只是此刻苏轻颜就在身边，他不好说什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那个身影。
苏轻颜的视线先是跟着看了一眼柳清照，随即立刻转回到林枫脸上。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枫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与看旁人时不同的微光，那里面似乎藏着些许她不愿深究的、淡淡的好感与关切。
这让她心里顿时像是打翻了一小瓶醋，酸涩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冒上来。
再联想到昨晚他对着电脑屏幕那副眉开眼笑的样子……
不爽！非常不爽！！！
陈瑜也看向了窗外，眉头微微蹙起。她隐约觉得，这个柳清照的出现，对自己、或者说对某个人而言，或许会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赵启的目光在林枫、苏轻颜和窗外的柳清照之间转了个来回。他注意到林枫看柳清照时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也瞥见了苏轻颜此刻死死盯住林枫侧脸的、几乎要凝出实质的“杀气”。
“这三个人……有情况啊。”赵启摸着下巴，决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他索性起身，一把搂住林枫的脖子：“走走走，出去看看，咱也好奇女神在等哪位幸运儿。”说着就把林枫往外带。
龙华和陆寓丰自然嘻嘻哈哈地跟上，陈瑜迟疑了一下，也默默起身。
苏轻颜咬了咬下唇，虽然满心不情愿，脚下却还是跟了过去。
当柳清照看到林枫走出教室的那一刻，原本沉静如水的双眸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也自然而然地扬起一抹清浅却真切的笑意。
柳清照原本想发消息的，又怕打扰他上课，便选择了最直接也最需要勇气的等待。
她今天来找林枫，有两个原因。一来，她是真的想见见他。在她看来，林枫是个有趣又温柔的人，是她在苏大寥寥无几的、能让她感到放松和愉快的异性朋友。二来，她记得自己上次的承诺——伤好后要正式感谢他们之前的帮助。
还人情是一方面，她也希望能借此机会，和苏轻颜也拉近些距离……毕竟，她想更多了解林枫的喜好，或许能从他的“青梅竹马”那里得到线索。
“林枫。”她声音轻柔，朝着他的方向挥了挥手。
苏轻颜听见这声轻柔的呼唤，心里那坛醋彻底打翻了。
苏轻颜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酸意和火气，一字一顿地对身旁的林枫说：“叫、你、呢，林、大、帅、哥。人家专门来等你下课，可真贴心啊。”
龙华等人一听，立刻起哄起来。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公认难接近的艺术系校花，等的人居然是林枫！
“可以啊林枫！深藏不露啊！”龙华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挤眉弄眼，“桃花运旺得挡不住！身边有个苏大美女天天陪着还不够，连柳女神都对你青眼有加？老实交代，什么时候的事？”
“太不厚道了兄弟！”陆寓丰也凑过来，一脸“痛心疾首”，“资源要共享懂不懂？不能你一个人把好的全占了！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你小子，”赵启搂着林枫脖子的手紧了紧，压低声音却足够让旁边人听见，“什么时候攀上这层关系的？连我都瞒着？”
一旁的苏轻颜和陈瑜，脸色已经不能用“不好看”来形容了。
陈瑜抿紧了唇，苏轻颜则觉得心头那把无名火越烧越旺，恨不得立刻把眼前这个到处“沾花惹草”的家伙揍一顿。
林枫此刻真是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他强撑着僵硬的笑容，内心惊恐万分，脖子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一点点、极其艰难地转向旁边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苏轻颜。
朋友们这些口无遮拦的调侃，简直像是一把把柴火，精准地扔向苏轻颜这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林枫几乎能感受到那“刀人”的目光已经把自己凌迟了无数遍。
“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林枫慌忙解释，额头都快冒汗了，“我和她真的只是普通同学！认识也没多久，真的！”
“咦——！”赵启三人拉长了音调，脸上写满了“信你才有鬼”。
“真的！不信你们问陈瑜，问轻颜！”林枫病急乱投医，把希望寄托在两位女生身上。
赵启等人的目光投向她们。陈瑜直接别开了脸，苏轻颜更是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摆明了“不想理你”的态度。
就在这时，柳清照已经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了几人面前。
柳清照轻轻将一缕被微风拂到额前的秀发撩至耳后，目光含笑，深深地望向被围在中间的林枫，那眼神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
只是一日未见，于她而言，却已有恍如隔秋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