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电影院的光线昏暗下来，荧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映照着观众席上一张张专注或带笑的脸。

林枫和柳清照并排坐着。

他的目光虽然投向银幕，心思却有一大半系在迟迟没有回复消息的苏轻颜身上。他趁柳清照不注意时，又悄悄低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依然空空如也，没有新的提示。

“苏轻颜到底在干嘛？怎么一条都不回……”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桓不去，让他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拧起。

“是有什么事吗？”身旁传来柳清照轻柔的询问声。

“啊？”林枫回过神。

“我见你时不时看手机，好像……有点着急的样子。”柳清照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

“不……不是，”林枫连忙否认，下意识找了个借口，“没什么事，就是看看时间……”

“嗯？”柳清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但他既然不愿多说，她便也体贴地不再追问，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影厅里几乎座无虚席，放眼望去，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柳清照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斜前方的一对吸引——那对情侣依偎着，男生一手与女生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则时不时从两人中间的爆米花桶里拈起一颗，自然地喂到女生嘴边。女孩便笑着侧头吃掉，眼中满是甜蜜。

那样自然而亲昵的互动，让她心底悄然生出羡慕。她幻想着，或许有一天，自己也能这样，被真心喜欢的人温柔对待。

她轻轻扯了扯林枫的衣袖，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你看他们，好恩爱啊……我也希望，以后能拥有这样甜甜的爱情。”

林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收回视线，也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地说：“你肯定会的。你长得这么好看，以后追求你的人估计要排长队呢。”

柳清照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你猜错了。其实……并没有什么人追求我。而且，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谈过恋爱。家里也……不允许。”

柳清照的眉头因回忆而微微蹙起。

她的父母对她管教极严，时常过问她在学校结交了哪些朋友。但凡与她走得近些的人，几乎都会被父母以“关心”为名调查背景，再以此判断是否“适合”成为她的朋友。

名义上是保护，于她而言，却更像一种无形的控制，将她的人生规划在一个又一个“合适”的框里。她并非没有反抗的念头，只是长久以来已然习惯，也不知从何反抗起。

然而，林枫的出现，似乎成了她循规蹈矩人生中的一个意外。他像一束不经意间照进她世界的阳光，让那片总是显得有些孤寂的心田，感到了久违的暖意。他是她小心翼翼守护着的“例外”。

关于他的存在，她至今未曾对父母提及半分，生怕那严密的“保护网”会吓跑她这唯一珍视的异性朋友——那是她绝不愿意看到的。

她常常想起林枫曾对她说的“遵循本心”。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她心里悄然生根。每每想起与他相处的点滴，嘴角总会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此刻，荧幕上精彩纷呈，柳清照的视线却并未停留其上。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长久地、温柔地落在身旁林枫的侧脸上。

光影流转间，她眼中的情意悄然堆积，愈发浓烈。对她而言，林枫的出现本身，就仿佛一种救赎。

她看得入了神，时而因想到什么而微微傻笑。再好看的电影，此刻在她眼中，似乎也及不上身边这个人分毫。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林枫忽然察觉到她专注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恰好对上她那双盛满柔情的眸子。那眼神太过直接，让他莫名想起热恋中凝视爱人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柳清照抿唇一笑，眼中掠过一丝狡黠：“你猜呀？”

猜？林枫心里苦笑。

这可是个“送命题”，在与苏轻颜长达数年的“斗争”中，他早已得出血泪教训——女人的心思最好别猜，因为你永远也猜不中。

“我比较笨，猜不到你的心思。”他老实回答，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笨吗？”柳清照轻笑出声，声音柔柔的，“我觉得你挺聪明的呀。”

“别夸我了，”林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今天都快被你夸得找不着北了。感觉把我前十几年没听过的夸奖，今天一天都补回来了。”

柳清照正想说什么，荧幕上恰在此时响起一句清晰而深情的台词：

“这个世界上我最在乎的，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你。”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层层涟漪。她觉得，这句台词简直道尽了她此刻的心声。

“林枫，”她忽然轻声开口，语气认真，“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

林枫闻言，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他们相识时间不算长，但柳清照给他的印象却十分鲜明：美丽、安静、善良、有教养，她的世界干净得似乎不染尘埃，朋友寥寥，更鲜少与异性接触。在同龄人中，她显得格外特别。

“嗯？要想这么久吗？”见他沉默，柳清照带着笑意，忽然又凑近了一些，似乎想看清他思索的表情。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林枫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与她拉开一点距离，“你……别靠这么近。”

他耳根有些发热，小声嘟囔。

“你害羞啦？”柳清照故意问道，眼中笑意更深，但还是依言坐正了身子。

林枫没有接这个话茬，回到原来的问题：“你突然问我这个，我总得好好想想吧。”

“那现在想好了？”

“嗯。”林枫点点头，斟酌着词句，“我觉得……你是个很优秀、心地善良、也很真诚的人。”

柳清照听了，却微微垂下眼帘，声音轻轻的：“我感觉……你好像在敷衍我。”

这些泛泛的赞美之词，完美却空洞，听不到一丝真实的“缺点”，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不是敷衍！”林枫连忙解释，语气诚恳，“这是我的真心话。”

柳清照抬眼看了看他有些急切的样子，终究还是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罢了，不必计较这些。无论如何，今天已经是她多年来最开心的一天，这就足够了。

……

电影散场，两人又在商场里随意逛了许久。等回到学校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对林枫而言，今天算是“舍命陪君子”了，双腿酸胀得几乎不听使唤。他暗自纳闷，柳清照看起来纤细柔弱，怎么逛起街来却像有源源不绝的精力，始终神采奕奕？

“林枫，谢谢你陪我这一天。”站在宿舍区的路口，柳清照真心实意地道谢，眼中闪着满足的光，“今天我真的很开心。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特别轻松，一点压力都没有。”

林枫笑了笑，温和地说：“我也是。希望以后你也能常常这么开心。别总把自己困在一个人的世界里，试着多交些朋友吧，生活会更有趣些。总是一个人……难免会觉得孤单。”

柳清照沉默了。

林枫的话，仿佛轻轻叩击在她心扉上。

半晌，她用极轻的声音，几乎像在自言自语：“可是……我只想和你做朋友。只有你能带给我这样的快乐。”

“什么？”林枫没听清。

柳清照抬起头，对他展露一个明亮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低语不曾存在：“没什么。我会听你的，以后……试着多交些朋友。但是，”她顿了顿，目光清澈而坚定，“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永远不会变。你始终是我最好的异性朋友。”

林枫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回以一个浅浅的笑容，算是默认。能有这样一位出色又真诚的校花朋友，或许……真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