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小动作
就在苏轻颜全神贯注地盯着场上林枫矫健的身影时，她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向了不远处的树荫下。
只见柳清照也正站在那里，目光同样专注地追随着场上的林枫，那眼神里的复杂情绪，绝非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联想到这段时间柳清照种种反常的疏离举动，苏轻颜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她略一沉吟，决定主动过去问问清楚，至少，弄清楚她到底遇到了什么难处。
“清照。” 一道熟悉的女声自身后传来，打断了柳清照沉浸的思绪。
她微微一怔，侧过脸，看到苏轻颜正朝自己走来。
“轻颜，你怎么过来了？” 柳清照眉宇间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垂下眼帘，轻声问道。
苏轻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她身边的台阶坐下，开门见山地说：“我过来看看你。清照，你最近……是不是在故意躲着林枫？感觉你好像有心事。”
啊！！！
柳清照心脏猛地一跳。果然是因为这个！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觉得，最近还是少打扰他比较好。这样……对他也好。”
为他好？！
这个理由让苏轻颜更加不解，眉头蹙起：“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我看你的样子，并不像是真的想疏远他，倒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心事重重的。”
“没……没有的事。” 柳清照低下头，声音变得更小，反驳得明显底气不足。
这吞吞吐吐、言不由衷的样子，更让苏轻颜确信自己的判断。
苏轻颜伸出手，轻轻覆在柳清照微微发凉的手背上，语气放得更加温和：“清照，我们不是朋友吗？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难处，说出来，或许我们能一起想想办法。就算帮不上大忙，至少可以听听。”
朋友…… 柳清照抬起头，望向苏轻颜真挚关切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苦涩淹没。
柳清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轻颜，谢谢你把我当朋友。只是……正因为我当你是朋友，才更不想……连累你们。”
“连累？” 苏轻颜心头一紧，“这话怎么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 柳清照张了张嘴，那个压在心头沉重的秘密几乎要冲破枷锁。可一想到父亲冰冷严厉的警告，想到可能给林枫带来的未知风险，所有的话又都被堵在了喉咙口。她终究还是缺乏足够的勇气。
就在她犹豫不决、苏轻颜焦急等待之际，球场上传来一声响亮的长哨。
“哔——！”
上半场比赛结束。记分牌上的比分定格在 30 : 24，林枫所在的班级暂时领先。
林枫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走下球场，喉咙干得冒烟。一直关注着他的陈瑜，立刻拿着一瓶水小跑过去，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林枫，给，喝点水。”
“谢谢。” 林枫接过水，对她笑了笑，拧开瓶盖大口灌了起来。清凉的水缓解了嗓子的灼热感，他正想跟陈瑜说两句话，目光却瞥见了不远处树荫下坐在一起的苏轻颜和柳清照。
机会！林枫心头一动，正好趁现在中场休息，过去问问柳清照到底怎么回事。
“我先过去那边一下！” 他对陈瑜匆匆说了一句，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就快步朝着苏轻颜她们走去。
陈瑜站在原地，看着他急切离开的背影，嘴唇微不可察地嘟了起来，心中掠过一丝失落和酸楚。
“轻颜，清照，你们都在啊。” 林枫走到她们身边，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他的突然出现，让柳清照更加慌乱无措，像只受惊的小鹿，连头都不敢抬，更别提像刚才那样坦然地注视他了。
苏轻颜看到林枫，故意板起脸，没好气地说：“你来干嘛？没看见我们在说话吗？”
她嘴上不饶人，却在林枫看过来时，飞快地递给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林枫愣了半秒，立刻心领神会——这是要配合“唱双簧”，套柳清照的话呢！
“诶？我过来看看你们也有错啊？” 林枫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演技略显浮夸但足够投入。
“就是有错！” 苏轻颜顺着他的话，语气“蛮横”，“要不是你之前哪里惹清照不高兴了，她至于躲着你吗？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听到这话，柳清照急了，连忙摆手解释：“不，不是的！轻颜你误会了，林枫他没有惹我不高兴，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他没关系！”
“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问题？” 林枫和苏轻颜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两双眼睛都清澈而真诚地望向柳清照，带着不容回避的关切。
诶？！ 柳清照足足迟滞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简直像是……提前挖好了坑等着她跳一样！
“你们……是商量好的吧？” 柳清照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被“算计”的无奈。
“清照，” 林枫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认真而诚恳，“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说出来听听好吗？你不是也说，我们是朋友吗？既然是朋友，有什么烦恼不能一起分担？也许我们能帮上忙呢。”
然而，即便面对两人如此真挚的追问，柳清照内心那堵由恐惧和顾虑筑起的高墙，依旧难以逾越。
说出来？说出来之后呢？林枫知道了我的家庭情况，知道了那份可能会带来危险的感情，他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麻烦，从此远离我？没人会愿意和一个连交友都要被严格管控、动辄可能招来麻烦的人做朋友，更不会……喜欢上这样的人吧？
无数的念头在柳清照脑中翻滚，最终都化为了更深的沉默。
时间在无声的僵持中缓缓流逝，林枫和苏轻颜等得有些心急。
又过了好一会儿，柳清照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猛地站起身，找了个借口：“那个……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柳清照甚至不敢看两人的反应，低着头，脚步有些仓促地逃离了这片树荫，留下林枫和苏轻颜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两人看着柳清照匆匆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苏轻颜不解。
“不知道，但肯定有事。” 林枫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
短暂的中场休息很快结束。哨声再次响起，催促队员们回到赛场。
林枫重新上场前，下意识地又望向柳清照刚才站立的位置，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悄然漫上心头。
算了，这次问不出来，下次再找机会。 林枫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搞清楚柳清照反常的原因。
另一边，杨明新看着记分牌上刺眼的 30 : 24，自己的队伍落后6分，心中怒火中烧，脸上阴云密布。
说好的完虐林枫呢？ 这上半场打得憋屈无比！下半场，他绝不能再有丝毫大意！
他把队友召集过来，压低声音，眼神凶狠：“下半场，只许赢，不许输！重点盯防林枫，切断他和队友的联系！必要的时候……” 他眼中寒光一闪，目光扫过张鑫和许顺然，“……看我眼色行事，懂吗？” 几人心领神会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杨明新随即快速布置了新的战术。
林枫这边也抓紧时间简单商议，“下半场他们肯定反扑得更凶，杨明新那家伙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大家注意保护自己，也别让他们轻易得分！防守阵型收紧一点！”
“哔——！”
下半场比赛正式开始！
或许是上半场拼得太凶，体力消耗巨大，下半场一开始，双方都显得有些疲惫，攻防节奏明显放缓。传球变得谨慎，投篮命中率也开始下降。
好几个回合，球在双方手中来回传递，却都没能形成有效得分，比赛似乎陷入了一种沉闷的拉锯战，比分僵持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庄周，接球！”
林枫抓住对方防守的一个短暂松懈，将球传给了跑出空位的庄周。只要这球打进，就能打破僵局，重新拉开分差，稳住士气。
庄周接球后，精神一振，连续几个变向运球，巧妙地晃开了第一道防线，直插对方腹地！眼看就要突入禁区，获得一个极佳的投篮机会！
就在这时，场边的杨明新眼神骤然一冷，朝着离庄周最近的张鑫，极其隐蔽地使了个眼色。
张鑫会意，在庄周起跳准备投篮的瞬间，非但没有正常起跳封盖，反而脚下猛地加速，整个人如同失控的卡车般，朝着庄周跳起的侧面狠狠撞了过去！同时手臂还有一个隐蔽的拉扯动作！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一声痛呼！
庄周人在空中，完全无法躲避这记凶狠的冲撞，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连人带球，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庄周痛苦地蜷缩起来，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抱着脚踝，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
“庄周——！！！” 林枫脸色大变，第一个冲了过去。
场上场下，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惊呼。
“庄周！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林枫蹲下身，焦急地询问。
“胸……胸口撞得生疼……脚，脚踝好像扭到了……动不了……” 庄周疼得五官都皱在一起，倒吸着冷气。
“我艹你妈！张鑫你他妈故意撞人！” 陆寓丰瞬间暴怒，指着张鑫的鼻子破口大骂，眼睛都红了。
“谁故意撞他了？” 张鑫却一脸满不在乎，甚至带着点挑衅的意味摊开手，“篮球比赛有身体接触很正常好不好？我那是正常防守！他自己没站稳，怪我咯？”
“放你妈的狗屁！你那叫正常防守？明明就是冲着人去的！卑鄙小人！技不如人就玩阴的！” 龙华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鑫怒骂。
“呵呵，谁技不如人？比分说话！” 许顺然冷笑着上前一步，挡在张鑫前面，“明明是他自己冲得太猛摔倒了，还想赖我们？要点脸吧！”
“就是，自己菜还怪别人！” 江华也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帮腔。
“泥马逼的！找打是吧？！” 龙华本就憋着火，被对方这无耻的狡辩彻底点燃，再也控制不住，猛地用力推了江华一把。
“操！想动手？！” 江华被推得一个趔趄，顿时也怒了，毫不客气地用力推了回去。
冲突的火苗瞬间被点燃！
场上局势急转直下，从篮球对抗变成了肢体冲突的前奏。双方队员情绪激动地互相推搡、指责、怒骂，嘴里不干不净，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