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珍贵
林枫回到宿舍时，赵启、龙华、陆寓丰三人早已归来。
宿舍里洋溢着一种与平日不同的、带着甜腻气息的热闹，三人脸上都带着尚未褪去的兴奋红光，正眉飞色舞地分享着各自约会中的趣事和甜蜜细节，空气中仿佛都漂浮着“恋爱酸臭味”的分子。
一看到林枫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明显是礼物的东西，三人几乎是同时眼睛一亮，瞬间停止了彼此间的交谈，齐刷刷地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几道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促狭和“终于抓到你了”的兴奋，像探照灯一样把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你、你们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林枫被他们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抱紧了手里的东西，后退了半步。
“嘿嘿嘿……” 赵启率先发出标志性的坏笑，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上下打量着他，尤其是他怀里那个系着浅金色丝带的礼盒，“快，从实招来，今天战果如何？跟哪一位表白了？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挤眉弄眼，“你小子本事通天，两位校花……都被你拿下了？”
他的目光扫过林枫另一只手里拎着的、印着商场Logo的袋子和玩偶，笑容更加暧昧：“啧啧，还有礼物收！看来进展神速啊！拿下一位——不，看这架势，拿下两位基本是板上钉钉、水到渠成了吧？”
“可以啊枫子！” 龙华也凑过来，用力拍了拍林枫的肩膀，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两位校花都被你搞定了？你简直就是咱们309宿舍的荣耀，是我们的标杆啊！”
“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传授点经验呗！” 陆寓丰也一脸八卦地围了上来，眼睛闪闪发亮。
林枫：“……”
面对这三个想象力过剩、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林枫无语地朝天花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用力拨开他们，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礼物放在桌上，动作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珍重。
“喂！别装死啊！” 赵启不依不饶地跟过来，扒着他的椅背，“到底拿下哪个了？还是两个都……？怎么连个朋友圈都不发？太不够意思了！”
忽然，赵启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懂了！不官宣是对的！还是枫子你想得周到，深谋远虑啊！”
“啊？为什么？” 龙华和陆寓丰一脸懵。
“你们想啊！” 赵启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机密，脸上却带着贼兮兮的笑，“他都‘左拥右抱’了，这要是大张旗鼓地官宣，得引来多少羡慕嫉妒恨？多少不必要的麻烦？偷偷的……嘿嘿，那种地下恋情的感觉，才更刺激，更有味道！是不是，枫子？”
他冲林枫挤了挤眼，一副“我懂你”的样子。
龙华和陆寓丰听完，顿时露出一副“受教了”的表情，纷纷向林枫投去敬佩的目光：“高啊！实在是高！平时看你一副不开窍的样子，没想到玩得这么花！佩服佩服！”
林枫：“…………”
他内心简直要抓狂了。
这仨人的脑补能力不去写小说真是浪费了！他要是再不澄清，恐怕明天全校都会传闻他林枫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了！
“我去你们的！” 林枫没好气地一把推开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的赵启，语气无奈又带着点无力，“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行不行？我跟她们真的只是朋友！很好的朋友！别整天脑补那些有的没的，根本就不是你们想的那回事！”
然而，当他说出“朋友”这两个字时，语气却不自觉地弱了一下，底气明显不足。
尤其是想到苏轻颜……这个“朋友”的定义，似乎越来越模糊了，他们是“夫妻”啊！
“咦——！”
三人立刻整齐划一地发出长长的、充满鄙夷和不信任的嘘声。那眼神分明在说：骗鬼呢？这话说给三岁小孩听都不信！朋友能让你在圣诞节收这么多礼物？还是两位大美女亲手准备的？
见林枫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闭嘴模样，三人也觉得没趣了。
算了，八卦哪有和自己亲亲女朋友聊天重要？宿舍里很快又响起了他们对着手机屏幕傻笑和噼里啪啦打字的声音。
世界总算清净了。
林枫松了口气，这才有机会仔细端详收到的礼物。他先拆开了柳清照送的那个系着浅金色丝带的礼盒。
盒盖掀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红润饱满、散发着清新果香的真苹果。而在苹果旁边，是一个用无数红色纸片精心折叠、拼接而成的立体纸苹果。纸苹果做工极为精细，棱角分明，形态饱满逼真，在灯光下泛着哑光般的柔和色泽，几乎能以假乱真。
林枫小心翼翼地将纸苹果捧在手心，指尖拂过那些细密的折痕，能想象出制作它所耗费的时间和心血。
他注意到盒底还放着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是她清秀的字迹，写着英文 “Good fortune”。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目光随即落到旁边苏轻颜送的那个墨绿色丝带的礼盒上。鬼使神差地，他也将其打开。
一模一样的组合——一个真实的红苹果，一个同样精巧无比、甚至在某些细节处理上更为灵动的红色纸苹果。
两个几乎一样的礼物，出自两个不同的女孩之手，同样倾注了难以估量的耐心和……心意。
“她们……怎么会都想到做这个？” 林枫看着并排放在桌上的两个纸苹果，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感慨。
要完成这样一个作品，需要多少张纸片，多少次重复的折叠，多少个小时的专注？
他将两个纸苹果并排放在一起，像欣赏艺术品般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收好。
最后，他拆开了陈瑜送的那个包装略显朴素的苹果。里面是一个干干净净、表皮光滑的红苹果，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种质朴的真诚。
礼物的价值或许不同，但背后的那份心意，林枫都郑重地收下了。在他心里，朋友的情谊，本就无需用物质来衡量。
……
另一边，女生宿舍里。
柳清照一回到房间，就将林枫送的那几个玩偶宝贝似的放在床上，尤其是那个《艾莉同学》，被她抱在怀里，脸上是藏不住的甜蜜笑容，时不时还用脸颊蹭蹭玩偶柔软的脸。
黎紫涵一进门，就看到她这副沉浸在幸福泡泡里的模样，目光立刻被她怀里的雪之下雪乃玩偶吸引，双眼放光：“哇！雪之下雪乃！清照，这个给我玩玩！”
说着，她就伸手去拿。
“不行！” 柳清照反应极快，像只护食的小猫，立刻抱着玩偶转过身，用后背对着黎紫涵，把玩偶护得紧紧的，“这是我的！不给！”
“诶？” 黎紫涵愣住了。平时有好吃的、好玩的，柳清照都会大方地跟她分享，今天怎么这么“小气”？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她眼珠一转，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熟悉的、洞悉一切的了然坏笑，凑到柳清照耳边，压低声音：“这该不会是……‘他’送的吧？所以你才这么宝贝，连我都舍不得给碰一下？”
“是！就是他送的！” 柳清照这次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坦然地承认了，还特意把“他”字咬得很重。
“呵呵，我就知道！” 黎紫涵叉腰，假装生气，“能让你这么‘重色轻友’的，除了他还有谁？算了算了，既然是定情信物，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怕折寿！”
她故意把“定情信物”几个字说得夸张。
但随即，她又忍不住为好友抱不平，小声嘀咕：“不过我说，林枫那家伙也太‘实在’了点吧？就送几个抓来的娃娃？咱们清照可是熬了好几个晚上给他折苹果呢！这心意分量差得有点远啊……”
“不许你说他！” 柳清照立刻转过头，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维护，“他才不小气！这个礼物我很喜欢，非常喜欢！是他亲手从娃娃机里夹出来的，每一个我都很珍惜！不管他送什么，哪怕只是一张纸片，只要是他送的，对我来说就是最珍贵的礼物！因为……那是他送的！”
柳清照说得认真又急切，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咦——！” 黎紫涵被她这番“恋爱脑”十足的宣言酸得牙都快掉了，夸张地搓了搓胳膊。
看着好友那一脸不容置疑的维护和沉浸在幸福中的模样，黎紫涵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这还没正式在一起呢，就维护成这样，以后真要在一起了，怕是别人说林枫一句不好，她都能跟人急。
“完了完了，没救了，恋爱脑晚期。” 黎紫涵扶着额头，夸张地叹了口气。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谁当年没这么“脑残”过呢？
……
而陈瑜一路小跑回到宿舍，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脸颊的热度久久不退。直到关上宿舍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敢大口喘息，仿佛晚一秒，心底那惊涛骇浪般的慌乱和羞涩就要暴露无遗。
苏轻颜正在桌边整理东西，看到她回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拿起一个包装好的礼物袋走了过来：“小瑜，回来啦？圣诞快乐！这个送给你。”
然而，走近了，苏轻颜敏锐地察觉到陈瑜的眼角似乎有些湿润，呼吸也有些急促。
“给我的？” 陈瑜有些惊讶，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波澜。
“嗯！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苏轻颜笑着将礼物袋递到她手里，眼神期待。
陈瑜接过，拆开包装。
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质地优良的雪白色羽绒服。
正是她之前和苏轻颜一起逛街时，在橱窗外看了好久，却因为标签上四位数的价格而望而却步的那一件。
瞬间，陈瑜的眼眶再次迅速泛红，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苏轻颜送她这件羽绒服，并非偶然。
之前一起兼职时，她就注意到陈瑜总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在寒冷的室外冻得嘴唇发紫。
有一次路过这家店，陈瑜看着橱窗里的模特，眼里流露出的喜爱和随即黯然的克制，苏轻颜都看在眼里。她知道陈瑜把大部分钱都寄回了家，对自己节俭到近乎苛刻。
这次，苏轻颜特意用自己兼职赚来的钱买下这件衣服，就是想在这个冬天，给她一份实实在在的温暖。
“喜欢吗？” 苏轻颜轻声问，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不、不，这个太贵了！我不能要！” 陈瑜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把衣服往回推，声音带着哽咽，“一千多呢……我、我穿不起这么好的……”
“哎呀！说什么呢！” 苏轻颜不由分说地把衣服塞回她怀里，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和心疼，“这是我送给你的圣诞礼物！不许拒绝！你是我最好的姐妹，给你买件衣服怎么了？不许管它贵不贵，现在它就是你的！不许再说‘配不上’这种话，你配得上世界上所有好东西！”
感受着苏轻颜手心传来的温暖和话语中毫无保留的关切，陈瑜一直强撑的坚强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泪水终于决堤，陈瑜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苏轻颜，将脸埋在她肩头，肩膀微微颤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
“轻颜……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姐妹……”
苏轻颜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心中也充满了酸涩的暖意。
这个总是独自承担一切、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女孩，此刻的脆弱和感激，让她更加坚定了要守护这份友谊的决心。
只是，陈瑜心底更深处的那些沉重秘密和挣扎，她何时才愿意对自己敞开心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