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时光碎末

时间悄然流逝，苏大开学已两月有余。

表面上看，校园生活平静如常，课程、社团、琐碎的日常构成主旋律。但熟悉故事的人都知道，越是平静的湖面之下，往往涌动着更汹涌的暗流。

陈瑜这次返校，比规定时间晚了一周。

回来时，她整个人都变了。原本灵动爱笑的眼眸黯淡了许多，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未完全消退的、可疑的淤青。

苏轻颜关切地问起，她总是摇头，用“不小心碰的”、“没事”之类的简短话语搪塞过去，那强撑出来的平静，反而更让人揪心。

自这次回来，陈瑜的生活变成了两点一线：教室和打工地点。她更加早出晚归，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将所有时间压榨干净。

仅有的一点空闲，也被沉重的疲惫吞噬，常常回到宿舍便倒头就睡，与苏轻颜的交流也少得可怜。

苏轻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几次想帮忙，都被陈瑜以各种理由坚决地推开。

最让苏轻颜心惊的是，陈瑜眼中那曾经对未来的些许憧憬光芒，如今几乎熄灭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令人窒息的疲惫与绝望。

那不是一个少女该有的眼神。

……

视线转向柳清照。

三月的省级舞蹈大赛如期举行。

舞台上，柳清照如同月下精灵，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腾跃都凝聚着惊人的美感与控制力。聚光灯下的她，仿佛褪去了平日的文静与忧思，变得璀璨夺目，惊才绝艳。

她的表演赢得了评委们的高度赞赏和全场观众的热烈掌声，毫无悬念地将冠军奖杯收入囊中。

林枫、苏轻颜等人也应邀到场观看。

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柳清照，林枫心中涌起由衷的赞叹和欣喜。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作天赋与努力结合到极致的美。

观众席间，林枫不经意间与柳公权的目光有过短暂交汇。两人并未交谈，只是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

柳公权眼神复杂，临走前，又深深看了林枫一瞬，那目光里探究与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而同样在台下观看的苟延，心态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对柳清照这种“木头美人”不感兴趣的他，被舞台上那个灵动、耀眼、仿佛汇聚了所有光华的身影彻底震撼了。

一种强烈的占有欲瞬间攫住了他——这样美丽又优秀的存在，凭什么不能属于他？他的兴趣，被彻底点燃了。

赛后，苟且私下警告儿子：追求柳清照可以，柳公权确实有此意，两家联姻对苟家在苏城的势力扩张有利。但切记收敛，最近风声紧，帝都来的巡视组负责人——田光，盯上了他们。

起因正是苟延之前在帝都大学惹下的祸事——他重伤了巡视组组长田光的儿子，对方住院数月。此事让田光怀恨在心，正暗中搜集苟且这些年的“材料”，誓要讨回公道。

……

另一边，赵启等人的校园恋情进展得热火朝天，整天与女朋友腻在一起，各种“秀恩爱”行为层出不穷。

他们也没忘记在群里隔空喊话林枫，调侃他“左右逢源”，催促他早点在两位校花中做出“选择”。

林枫和苏轻颜合作的小说，在网上再次掀起热潮，粉丝数量暴涨，口碑与数据双双飘红，形势一片大好。

然而，看似一切顺利的表面下，暗涌浮动。林枫与苏轻颜那层“伪装”的夫妻关系，尽管两人配合默契，但随着接触增多，似乎也开始被身边一些敏锐的人察觉到些许不寻常的端倪。

对柳清照而言，夺得冠军带来的喜悦很快被现实的烦扰冲淡。

苟延开始对她展开密集的“追求”，实则是令人反感的骚扰。

柳公权也数次明里暗里撮合，这让柳清照内心的反感和抗拒达到了顶点。那份渴望挣脱枷锁、掌控自己人生的念头，如同被压抑的火山，躁动不安。

好友黎紫涵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急如焚。她找过柳公权，试图劝说，但柳公权沉浸在自己“政治联姻”的蓝图中，认为自己的安排对女儿、对家族都是最优解，对她的劝告置若罔闻。

……

一天课后。

柳清照抱着书本，独自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心情郁郁。苟延的身影毫无意外地再次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

“清照，考虑得怎么样了？”苟延开门见山，语气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令人不适的自信，“跟我交往吧。爽快点，答应就行。我看上的，还没有失手过。”

柳清照看都没看他，侧身就想离开。

被无视的苟延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火气上涌，跨步再次挡住她：“喂！柳清照，别给脸不要脸！别忘了，你爸能坐稳市长的位置，靠的是谁！能进我们苟家，是你，也是你们柳家天大的福气，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清高？”

“谁稀罕这种福气。”柳清照终于抬起眼，目光冰冷，不带一丝温度，“我再说一次，离我远点。我跟你，没有任何可能。”

“呵，”苟延气极反笑，“不稀罕？行啊。那我告诉你，你一天不答应，我就天天来‘问候’你。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还有，你爸见了我都得赔笑脸，你最好识相点，不然……他那个市长的位置，坐不坐得稳，可就难说了。”

“那样最好。”柳清照竟淡淡一笑，语气里的漠然让苟延一愣。他印象里那个文静顺从的女孩，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柳清照不想再与这种人多费口舌，她心里还惦记着也许能“偶遇”林枫，抬步又要走。

“站住！”苟延彻底恼了，像个无赖般再次拦在前面，摆明了不达目的不罢休。

“混蛋！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柳清照被他纠缠得怒火中烧，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哟呵？不客气？来来来，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苟延抱着胳膊，一脸有恃无恐的痞笑。

柳清照紧咬下唇，胸脯起伏，一股冲动让她扬起了手——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薄怒传来：“清照！”

林枫快步走来，毫不犹豫地将柳清照挡在自己身后，目光锐利地射向苟延：“我警告你，别再骚扰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又是你！”苟延拳头捏得咯咯响，眼中闪过狠戾。这个叫林枫的家伙三番五次坏他好事，若非父亲严令近期必须低调，他早就想动手收拾对方了。

“林枫……”柳清照在他身后轻轻唤了一声，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只要他在，她就感到无比安心。

“小子，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苟延指着林枫，语气嚣张，“她爸都已经点头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

林枫闻言，只是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朋友有难，他站出来是天经地义。至于对方是谁，背景如何，此刻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稳稳地站在原地，将柳清照牢牢护在身后，无声地表明着自己的态度。